漫天煙塵中,兩道身影倒飛而出。
陸典的裝備已然破損,裸露的麵板上布滿雷電灼傷的焦痕。
姬信同樣嘴角溢血,狼狽不堪。
那件名貴的玄色大氅更是隻剩幾縷布條。
“咳咳...”
他抬手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卻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周身再度泛起雷光。
“憑這點本事就想要留下我?還差得……”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突然從地麵傳來:
“老家夥,你姬家還妄圖東山再起!看看這是什麼?”
姬信身形猛地一滯,緩緩低頭望去——
廢墟之上,林雲右手持刀而立。
月光下,青年左手提著的事物正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在地麵濺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當看清那竟是一顆雙目圓睜的頭顱時,姬信渾身劇震。
“坤...坤兒?!”
他的聲音突然扭曲變形,周身雷光失控般暴走。
那張老臉此刻變得猙獰如惡鬼。
“林!雲!”
這聲怒吼震得周圍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天空中驟然雷電閃爍。
姬信的雙目完全被雷光充斥,整個人如同即將爆發的雷暴核心。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轟——”
姬信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雷霆風暴。
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柱從天而降。
所過之處空氣電離,形成一條刺目的等離子通道。
林雲瞳孔驟縮,瞬間發動瞬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原本站立的地麵被雷光擊中。
頓時變成了一片高溫熔岩!
你逃不掉!
姬信的聲音繼續傳來。
天空中再次凝聚出一道道雷蛇。
這時林雲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扳指就在我的異度空間,如果殺了我,它將徹底消失!”
姬信追擊的動作忽然頓了一頓!
緊接著口中又發出狂吼!
“交出來!!!”
林雲手中拿著那枚扳指在空中朝他晃了晃。
用看白癡一樣的眼光看著他。
“交出來?你傻還是我傻?”
說完又把扳指放回異度空間,這東西價值可高著呢!
“豎子敢爾!”
林雲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我林雲憑本事搶來的東西,自然是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姬信神情一滯,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此刻他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悔意,如同萬蟻噬心!
之前一直不清楚對手的情況。
他原以為能在瞬息間擊殺姬文,對方必定是數位七階強者聯手,甚至可能有八階出手。
所以當時才會這麼悲觀!
正是這份錯誤的判斷,讓他做出了最致命的決定。
將象征家族命脈的扳指交給姬坤帶走。
“愚蠢...我真是愚蠢至極!”
姬信的五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若早知對方僅有兩位七階,以他的實力,完全能護住扳指周全。
那枚扳指此刻本應安穩地戴在他的手上!
“轟——”
一道雷光劈落,將身旁的巨石炸得粉碎。
姬信雙目赤紅,周身雷蛇狂舞。
這份悔恨化作狂暴的力量!
“林雲...”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惡鬼,每一個字都裹挾著雷霆之怒。
他死死盯著遠處的青年,眼中雷光幾乎要噴薄而出。
林雲卻隻是晃了晃手中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可彆輕舉妄動~!”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誅心。
“一不小心如果我死了,你姬家的基業也會隨之毀於一旦。”
“海外的佈局,所有的退路——都會煙消雲散。”
姬信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林雲微微偏頭,眼神戲謔。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他緩步向前,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讓姬信渾身僵硬——
“現在的你,敢動我一下嗎?”
林雲的笑容驟然收斂,眼神如刀。
“殺了我!你姬信——就真的隻能流亡海外,徹底淪為一隻流浪的...”
“野!狗!”
“哈哈哈哈——”
姬信的笑聲突然炸裂開來,如同雷霆滾過天際。
他仰天長笑時,周身雷光閃爍,將整片夜空都映照成慘淡的紫白色。
笑聲戛然而止。
“林雲,你確實...好手段!”
姬信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卻讓人毛骨悚然。
他緩緩低頭,目光緊緊的盯著林雲。
那張布滿血汙的臉在雷光映照下,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姬信?”
他每說一句話,身上的雷光就暴漲一分。
“我十八歲獨闖南洋!”
“二十七歲執掌姬家!”
“四十一歲突破七階!”
隨著每一聲暴喝,姬信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而是如同雷霆在轟鳴。
“就算今日失去所有——”
“隻要我姬信還活著!”
“無論在哪!”
“都能...東!山!再!起!”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天地驟亮。
一道雷柱從天而降,將姬信完全籠罩。
“今日——”
“必!殺!你!”
這聲怒吼震得空間都在顫抖。
姬信的身影已經完全化作一道人形雷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電離。
他根本不再顧忌什麼扳指,什麼基業,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將眼前這個青年,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那道清冷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再次鑽入姬信的耳中: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林雲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從剛才開始...”
“你本來的對手...”
“去哪了呢?”
姬信渾身雷光驟然一滯,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陸典!!!”
之前那一記對轟可是平分秋色,他受到的傷也並不比自己重!
那他怎麼會任由林雲獨自麵對自己?!!
這個念頭剛起,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慘叫。
“信...救...!”
那是婉清的聲音!
姬信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而此刻,遠處的夜空中,一道染血的身影正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月光下,那件深藍色衣服如同被利爪撕碎的蝶翼。
殘破的衣襟在夜風中淒然飄舞,每一次翻卷都帶起一蓬細碎的血珠!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周身狂暴的雷光突然紊亂起來,如同他此刻劇烈波動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