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去之後,生活會有很大的改變。這個社會對你們的態度,也會與過去截然不同。”
——這是在基地的時候,胡連長曾經對所有學員說過的話,而劉憲很快便對此有了親身體驗……
臨近春節,也是年關到來,劉家所在的大院中有一戶人家,在外麵被人欺騙,欠了套路貸,當家男人逃出去躲債了,但老婆孩子還是住在這兒。於是這幾年每到這時候,總會有社會人員上門來討債。各種打砸,各種辱罵,女人和孩子的嚎哭聲,幾乎成了大院的固定節目。
以往大家雖然同情,也隻能打電話報警。但那種人對於如何應付警察早有策略,每次警察過來就躲開,等走了再來,被抓到也隻說是經濟糾紛。了不起被拘留幾天,反正他們的所作所為肯定是達不到刑案標準。
能乾討債這門生意的,肯定是黑道白道全都打點到位了。上麵不發話,基層警察也無可奈何。最多嚇唬警告幾句,對那些人根本是不痛不癢。
有人甚至找到過劉冬幫忙,但他也是無可奈何。私下裡還說過一句實在話:自己拜的大哥冇準兒還從中抽份子呢,自己能推脫不參與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怎麼還敢多管閒事。況且這些人本身就是滾刀肉,不相乾的都要敲詐勒索,一旦被纏上可麻煩。
於是大家隻能忍耐,本來街坊們以為今年也會如此過去,但這一回情況卻有了變化——大院裡多了個身高兩米以上的大個子。
劉憲原本冇想管這事兒的,但是那天,當有一夥人再次來討債時,他正好從院子裡經過,看見一夥子流氓又在那兒鬨騰。於是劉憲停下腳步,朝他們看了幾眼。
按照以往經驗,這種流氓團夥在這時候往往會凶狠的冒出來一句“你瞅啥?”接下來便會是北方關外省的經典對話——如果雙方都不願意退讓的話。
但這一次,那些人在看到劉憲將目光投射過來之後,立即停止手中所有動作,毫不猶豫的掉頭走了,並且之後就再冇有出現過。
還有一件事,也同樣是跟過年討債有關的——這一次卻是劉憲家的對門鄰居被老闆拖欠了工資,眼看快過年了始終要不到。然後那家人大約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居然跑來向劉母邵華求助。
劉母當然不想管這種閒事,可畢竟是門對門的鄰居,平時鄰裡關係也不錯的。而且大概是之前聊天的時候說了幾句大話,被人拿住了,推脫不開。最後隻好說讓劉憲陪著鄰家大伯去走一趟,幫忙“講講道理”。
可實際上劉憲從頭到尾根本冇開過口,他隻是跟著鄰家大伯到了那家小公司,頂著低矮的天花板默默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事情本身完全是鄰居大伯自己交涉的。
不過這一回那家公司老闆出奇的好說話,不但讓會計痛痛快快結清了工資,連拖欠的利息都給算上了。隻在兩人臨走的時候,才貌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這小夥子是你傢什麼人啊?”
劉憲冇開口,鄰居大伯剛拿了人家的錢,總不好立刻擺臉色,隻含含糊糊說了一句:
“是個晚輩……”
老闆的臉色倒是冇什麼變化,但旁邊那位女會計卻年輕沉不住氣,她所表露出的眼神讓劉憲確定,鄰居大伯以後的工資再也不會被拖欠了——隻要對方還敢用他。
而通過這兩件事,劉憲也終於明白武道師為何被社會上稱為是“最講道理”的職業了。冇錯,哪怕再凶惡的流氓,再貪婪的老闆,在武道師麵前,也得心平氣和的講道理。
——不想講道理?那最好了,啥叫“醋缽大的拳頭”,瞭解一下?
這件事情算是圓滿解決,不過後續是劉母被劉父給批評了一通,說她瞎逞能。而在家裡一向頗為強勢的劉母這一次居然冇有反駁,老老實實接受了批評。
當然事後劉母在鄰居麵前可是大大的露了一回臉,鄰家大伯大嬸兩個特地買了禮物上門,又說了一大堆感謝之辭,捧得劉母那幾天走路都帶風的。
劉憲看她的表情,覺得胡連長那句話說的還不夠細緻,武道師培訓改變的何止是個人生活,連同整個家庭,都一起變掉了。所謂“習文提高自己的素質,練武提高周邊人的素質”,還真是一點不錯。
這一年的春節,劉家比以往過的舒心了許多。之前幾年由於劉憲習武的原因,他們家在經濟上一直比較窘迫。尤其是去年年終的時候,劉父還狠不下心抵押房子,為了補貼家用在外麵找了好幾份兼職,大年三十都冇能回家,搞得非常辛苦。
而今年雖然開銷也很大,但反正是貸了款的,債多不愁,也懶得多想了。更為重要的一點:劉憲的成功,以及隨之而來,堪稱是立竿見影的正向反饋,讓劉家對於未來抱持了很大的期望。
“祝願咱們家在新的一年裡,紅紅火火,水漲船高!”
“祝願咱們阿憲能在這一年裡,繼續心想事成,考上滿意的大學!”
——在年夜飯的餐桌上,劉父高舉酒杯,興致勃勃的許願道,旁邊劉母低聲咕噥了幾句“上不上大學其實已經無所謂了”,但她也知道這是劉父一貫的夙願,便不再羅嗦,而是一起舉起了手中的杯子:
“乾杯!”
望著父母的開心笑顏,劉憲心中充滿了平安喜悅之情。他現在完全能理解那些“膽怯怕死”,不敢服用蚩尤藥劑的人了。隻是不知道潛伏在自己體內的那份“蚩尤靈性”,那個藏在腦子裡的東西,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劉憲心中冇底,但臉上當然是不會流露出任何端倪,依然笑眯眯的,也跟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窗外,遠處的夜空裡,有煙花零零星星地綻放。劉憲看著那些光點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又看到父母親的笑容,忽然想起樸靜和臨死前的那一聲“阿媽妮……”
他以手指略蘸酒水,趁著父母不注意的時候,將幾點酒液彈灑到地上,然後才把酒杯湊到唇邊。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