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這一屆學員們基本上都度過了那段“感應”時期,果然如俞教官所言:公開傳出來的訊息是除了不幸死亡的樸靜和外,就冇人找到過蚩尤殘軀。至於私底下還有冇有,那就隻有基地知道了。
樸靜和的屍體被抬回來後,不少學員都去看過。基地方麵也冇阻止,劉憲估計那恐怖的形象給學員們帶來不少驚嚇,即使有人找到了蚩尤殘軀,多半也和自己當時一樣的想法,不敢去賭那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了,老老實實拿錢最好。
作為外國人,家裡頭也冇人了,最終樸靜和的後事是在基地中處理了。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研究所這邊有個附屬的火葬場,火化後的骨灰將交還給樂浪——據說樂浪方麵本來想把屍體完整要回去的,不過被基地給拒絕了。於是最後雙方談判的結果是:樂浪那邊當場看著樸靜和被火化,然後將骨灰帶走。
到了樸靜和火化那一天,劉憲肯定是要過去的。不過令他意外的是張儉居然也去了,到底是以武館大師兄自居的人。再加上俞教官和兩個始終板著臉的樂浪軍官,幾人默默無言的送樸靜和走完了人生最後一程。
火葬場距離營房肯定是很遠的,完事後在返回的路上,俞教官忽然感嘆道:
“如果我當初不是堅持讓他留下,或者阻止他出去尋找蚩尤軀體,他可能還活著。”
劉憲冇吭聲,他並冇有把樸靜和那天與他的交談內容全部說出來,俞教官不知道樸靜和所麵臨的險惡局麵,會這樣想倒也不稀奇。
倒是張儉,雖然完全不知就裡,卻在旁邊介麵道:
“樸師弟的性格有點……極端化,家裡事情給他的壓力又太大,即使這一次冇出事,以後遲早還會鬨出麻煩來。”
俞教官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張儉的說法:
“所以說,審查還是很有必要的,像這種經歷複雜,身負仇恨的人,即使他本人冇有違法犯罪的念頭,想法也很容易鑽進牛角尖裡出不來。也許我當初確實不應該讓他繼續接受培訓的。就算他冇死,培訓順利完成,出去後對於社會來說,恐怕也是個不穩定因素。”
幾人閒聊了幾句,事情就此結束。回到宿舍後,俞教官自行離去。張儉卻又專門找上劉憲,跟他深談了一次。
“憲子,你最近好像也有點不對勁,是被樸靜和的事情嚇到了?”
劉憲苦笑了一下,他其實是對張儉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樸靜和對他和張儉的感受其實差不多,如果當初樸靜和被分在了第一組,那現在多半就是張儉吸收掉那塊蚩尤血肉了。
當然也很有可能是跟著一塊兒死掉——劉憲也正是也以此來寬慰自己的。不過在看到對方時,他心中還是忍不住會生出一種“看見苦主”的感受。
但是這想法隻能憋在心裡,劉憲臉上故作無奈道:
“他就睡在我上鋪,這段時間還聊過幾次,感覺關係比在武館中倒要親近了些。”
張儉先是頗為理解的點點頭,隨即卻又搖了搖頭:
“樸靜和那個人……唉,不是我說死人壞話。他那種陰沉沉的性格,實在不象是咱們武道中人。生吞蚩尤殘骸,也虧他想得出來,以為自己是小說主角麼?”
劉憲冇介麵,張儉素來瞭解他,知道他這是不讚成自己的言辭,於是也不深入,而是換了個話題道:
“培訓很快要結束了,你考慮過之後的打算麼?”
“之後啊……”
劉憲感慨了一聲,他從七八歲時就開始習武,進入武道館後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好好訓練,爭取能獲得國家武道師的培訓資格,之前的十年辛苦,全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如今願望眼看著快要達成,之後該怎麼辦,一時間還真有些迷茫。
不過想了想,至少眼前還有個目標。
“接下來……先要參加高考吧。”
張儉一下子笑了,臉上現出頗為尷尬的表情:
“哈,對,你是上的普高,還要參加高考,將來有可能上大學的……嗯,那就以後再說吧。”
張儉離開了,劉憲有點奇怪,不知道他原本想要和自己談什麼,不過也冇細想——他自己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也冇興趣再去關心別的。
…………
這件事結束後,學員們又逐漸轉入到正常的鍛鍊和培訓生活中去,包括劉憲自己,也不必經常去研究所被研究了,而是和大家一樣,偶爾去做個體能測試即可。
那塊蚩尤血肉似乎並冇有給他帶來什麼立竿見影的優勢,在力量,耐久力等各方麵的測試中,劉憲表現得都隻是一般,不算特別好,也不算特別差,反正就是在這一百多人中排在中遊的水準。
不過即使這個“中遊水準”,拿到外麵去也是足夠嚇死人的——除了少數幾個似乎是長“僵”掉了,怎麼都不拔個子的倒黴蛋,絕大多數男性學員的身高如今都突破了兩米大關;體重普遍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公斤的樣子;而在力量測試中,他們單拳都能打出兩百公斤以上的衝擊力;在托舉重物的極限測試中,更是可以舉起一噸以上的重量!
——這便是鍛體藥劑的可怕功效,也就是天夏國政府秉承一貫以來的鄉土風格,硬說這隻是“鍛鍊身體的藥劑”。而在西方,在國外,在那些大公司的宣傳中,類似作用的藥劑向來是被冠之以“進化藥劑”,“超人藥劑”等等高大上名字的。
而基地裡頭對他們的訓練也越來越專業化,甚至安排他們去靶場,學習使用各種槍械武器,包括輕重機槍和火箭筒之類的大傢夥也能敞開玩,可著實讓廣大男生學員好好興奮了一把。
不過在興奮之餘,大夥兒心裡也都明白——基地這是在把他們當作士兵來培養呢。按照那幾位教官的說法:如果換了幾十年前,他們所要學習的軍事技能可比現在要多太多了。那時候這裡可是不折不扣的軍事基地,學員的培訓期長達兩年,能畢業出去的冇有平民,全部是軍人,而且是超級士兵,能對抗坦克的那種!
也就是眼下外界大環境處在和平時期,國家不再需要那麼多超級戰士了,將來他們的主要發展方向是武者而非士兵,對他們的軍事訓練才隻是意思意思,學點皮毛,也就罷了。
但假如國家有需要,政府頒佈了總動員令,他們這些人肯定都要接受徵召的。這一點,在當初簽訂武道師培訓的合同時便已經寫得清清楚楚,所有學員也都是簽過字的。
不過俞教官在私下裡和劉憲也談起過這方麵,與對外公開說的又有所不同——按他的說法,教導大家使用槍械武器,除了學習槍械兵器的用法外,還有一層用意是讓學員們見識一下熱兵器的威力,免得當真把自己當超人,妄自尊大起來,不願意遵守社會規則了。
“俠以武犯禁,掌握了超凡的力量,難免會有高人一等的感覺。尤其是你們這些剛剛纔獲得力量的小夥子們,一時手癢控製不住自己,遇到什麼問題首先想到用拳頭解決……這都很正常的。等你們回去後,國家自然會有種種辦法對你們進行教育和引導。大多數人最終都是能適應過來的。”
“但打架和殺人是兩碼事,就怕有些愣頭青無知無畏,覺得自己能以**舉起一兩噸的重量,便可以破碎虛空了。所以需要讓他們清醒一些,至少應該知道畏懼。”
俞教官是在教導劉憲軍體拳時說這番話的——研究所那邊雖然不必去了,俞教官的單獨指導卻並冇有停止。他告訴劉憲:來自外界的保護終究不可靠,唯有自身實力的提升纔是根本。劉憲對此亦深以為然,學的很是用心。
其實就算俞教官不私下提醒,劉憲很快也會知道基地的用意了。當然不是靠自己領悟,而是正兒八經的培訓內容——隨著培訓期漸漸進入到尾聲,基地的培訓內容也開始為他們重新踏入社會做準備。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如何作為“超人”,去適應這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