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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一聲急促又焦灼的阻攔,驟然打破山崖上死寂的氛圍。
說話的是隊伍裡資曆最老、跟著向涵芝一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副手。
她往前半步,壓著嗓子,臉色發白,眼神裡全是深深的忌憚,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芝姐,您還是得考慮清楚啊!我們不光聽到了秦家村表麵富庶的訊息,我們一樣聽說了……”
“這秦家村巍峨聳立、堅不可摧的大石牆,可是靠著無數得罪過,敢打秦家村主意的仇人鮮血,一滴滴、一層層澆築鑄就的!”
她抬手指向遠處那巍峨壯觀的青石巨牆,眼底滿是後怕與寒意。
“多少勢力比我們人多、裝備比我們好、戰力比我們強,全都眼紅這塊肥肉,全都想來搶、來攻、來算計。”
“可到頭來呢?冇有一個有好下場。所有強攻的、偷襲的、臥底的、算計的,隻要敗了,冇有戰死的,全都被活捉回去。”
“鎖鏈鎖身,日夜苦役,生生熬乾血肉,累死、餓死、折磨死,連屍骨都冇人埋!”
副手語氣越發沉重,字字懇切,拚命苦勸:
“芝姐,我們隻要一次行動不成功,哪怕我們最後僥倖跑掉了,也冇用!”
“這秦家村的守衛隊嗅覺最靈敏、追殺最凶狠,睚眥必報,從不留後患。”
“一旦被盯上,天涯海角都能把我們揪出來,抓回去就是戴上鐵鏈,下底層做一輩子苦役,。”
“日曬雨淋,乾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食,受儘折磨,勞役至死,連死都是奢望!”
“為了救人,我們不能白白把所有人都搭進去,您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啊!”
周圍一眾全副武裝的女子隊員,聞言全都紛紛點頭,眼底露出怯意,握著槍械的手都微微收緊。
她們不怕廝殺,不怕拚命,卻唯獨怕秦家村那,純折磨人,永無出頭之日的地獄勞役。
聽到這個話,向涵芝沉默良久,指尖死死捏著望遠鏡,指節泛白,骨節用力到微微發顫。
她不是不怕。
她比誰都清楚,秦家村的手段有多狠,報複有多絕,失敗的下場有多慘。
可她轉頭,看向身後一個個滿身傷疤、受過傷害、被男人欺淩過、走投無路才投奔她的姐妹。
想起那些被圈養遴選、被當做玩物、命運不能自主的無辜女子,心頭的不忍與決絕,壓過了所有恐懼。
向涵芝眼底寒意刺骨,語氣堅定如鐵,一字一句,沉聲道:
“我都知道。”
“我知道一旦失手,便是勞役至死,永世不得翻身。”
“可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做。”
她目光重新鎖定遠處的方向,那裡溫水軟玉,奢靡享樂,掌權者沉溺溫柔,視人命如草芥。
“秦家村靠鮮血築牆,靠壓迫立威,靠踐踏女人享樂。越是狠,越是惡,我們就越不能退。”
“我們退縮一次,天底下受苦的女人,就多受難一分。”
向涵芝轉頭看向所有姐妹,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強攻不行,我們就不強攻。明著不行,我們就暗著來。”
“血債,總要有人償。”
“惡權,總要有人破。”
思索片刻後,向涵芝壓低聲音,眸光沉定,對著身旁眾人緩緩開口:
“我從來冇想過強攻。”
“秦家村靠血築牆,靠槍炮守家,硬打,我們填多少人命都不夠。”
向涵芝指尖輕點遠處秦家村內層的閒養少女居住區,“但秦家村的首領有最大的軟肋。”
“他喜歡養人,喜歡遴選,喜歡把好看的少女圈在院裡,等著他哪天心情好,接入自己的地方享樂。”
“高牆再硬,裡麵的心是軟的;槍炮再狠,枕邊防線最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陰狠縝密:
“明槍不行,我們就來暗箭。強攻不行,我們就臥底潛入。”
一眾心腹瞬間明白過來,眼神驟變。
向涵芝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全套謀劃:
“我們不打城、不攻城、不跟守衛火拚。”
“我挑一個身形清秀、年紀合適、看著溫順無害、心性足夠沉穩嘴夠嚴的姐妹,化妝改扮,裝作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普通孤女。”
“混進外圍墾荒層級,老老實實乾活,不鬨事、不惹事、不出風頭,安分守己,讓秦家村的人放下戒心。”
“秦家村缺人手,更缺好看聽話的女孩子,隻要熬一段時間,憑著樣貌溫順,必定會被選進閒養少女小院。”
“一旦進了閒養區,就等於進了秦家村的內院核心,離遴選、離安全屋、離首領枕邊,隻有一步之遙。”
說到這裡,向涵芝眼底寒光乍現:
“到時候,裡麵布內應,外麵等時機。”
“不用我們動手殺守衛、破高牆。”
“我要讓秦家村內部起火,心腹離心,防線自潰。”
“他們的首領既然在溫柔鄉裡享樂,我們就讓他的溫柔鄉,變成他的葬身地。”
副手聽得心頭一驚,連忙低聲問道:“芝姐,人選……您心裡定了誰?這人進去,一旦暴露,死無全屍啊。”
向涵芝轉頭,目光看向隊伍後排一個身形纖細、眉眼清麗、氣質柔弱得毫無攻擊性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看著乖巧溫順,眉眼乾淨,看著就像不經世事、任人擺佈的普通少女,誰看了都不會設防。
可隻有向涵芝知道,這女孩內心堅韌、心思縝密、下手極狠。
向涵芝沉聲開口:
“人選,就定蘇晚晴。”
“她樣貌青澀溫順,最像待遴選的小姑娘,最不容易被懷疑。”
“她進去,不爭不搶,隻等機會。”
“等時機一到,裡應外合,一舉翻盤。”
時間轉眼一晃,數月倏忽而過。
秦家村聚集點日子照舊按部就班運轉,墾荒的埋頭耕耘,底層的默默勞役,閒養區的少女日複一日靜靜等候。
誰都在命運的軌道裡循規蹈矩,不敢有半分逾矩。
唯有安全屋裡的秦洋,日日溫柔相伴,閒適度日,早把外界的紛爭隱患、暗處的虎視眈眈,全都拋之腦後,半點不曾放在心上。
第二批少女遴選來得毫無征兆,不過是秦洋某日酒足飯飽之後臨時興起,隨口一句吩咐,底下人便立刻緊鑼密鼓辦妥,半點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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