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粘稠感在嘴唇上化開,帶著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又混雜著刺鼻化學藥劑的氣息,瞬間侵入口腔謝辭銀灰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核心處理器在瀕臨崩潰的邊緣,爆發出最後的高速運算!
【生物活性抑製劑侵入!成分分析:強效神經傳導阻斷劑(代號‘黑寡婦’),肌肉鬆弛肽(VX-7變體),定向基因鎖(序列未知)!】
【作用機製:靶向抑製中樞運動神經元,麻痹自主呼吸肌群,誘導深度昏迷!】
【載體抗性分析:人類生物模板Alpha型,無相應基因抗性!生效倒計時:3…2…1…】
警告的猩紅框在思維界麵瘋狂閃爍,隨即被一片冰冷的、強製性的黑暗洪流徹底淹沒。
邏輯鏈條崩斷。
意識沉淪。
冰冷的虛無吞噬了一切。
……
滴…嗒…
規律的、冰冷的滴水聲,是第一個穿透死寂、重新叩擊在謝辭意識邊緣的訊號。
緊接著,是某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不是機械的噪音,更像是某種龐大生命維持係統在寂靜中執行的背景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規律性。
然後,是氣味濃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掩蓋了所有血腥和硝煙,卻無法完全覆蓋一種更深層的、混合著福爾馬林、臭氧、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大量有機組織被處理後的、淡淡的腐敗甜腥。
最後,是觸感冰冷的、堅硬的、光滑的平麵。身體被某種柔韌但堅韌的束縛帶牢牢固定著,四肢、軀幹、甚至頸部,都被精確地禁錮,無法挪動分毫。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過,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無聲的呻吟。頸部側麵的傷口傳來持續的、尖銳的抽痛,被敷上了某種冰涼粘稠的凝膠狀物質。
謝辭的核心處理器如同被強行重啟的古老引擎,在沉重的枷鎖下艱難地、緩慢地開始運轉銀灰色的睫毛微微顫動,視野在強烈的白光刺激下,由模糊的色塊逐漸聚焦、校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刺目的、毫無遮蔽的冷光源不是夜都的霓虹,而是某種手術室級別的無影燈,散發著純粹而冰冷的白光,將他所在的這片空間照耀得纖毫畢現,也剝奪了所有陰影可能帶來的安全感。
他正躺在一個傾斜的、類似手術台的金屬平台上平台表麵是冰冷的合金,光滑得能映出上方燈光的倒影。束縛帶是半透明的生物聚合物材質,堅韌異常。視野所及的上方,是同樣冰冷的、布滿各種介麵和線纜通道的金屬天花板。
核心處理器驅動眼球艱難地轉動,掃描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空間。直徑超過三十米,高度超過十米。牆壁和地麵是毫無縫隙的、泛著啞光的白色複合材質,幹淨得如同無菌室,卻透著一股非人的冷漠。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銀色金屬機械臂從牆壁和天花板的介麵中延伸出來,如同蟄伏的巨獸觸手,懸停在半空,末端是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刀、鐳射切割器、注射針頭、以及各種難以辨認功能的精密探針空氣中彌漫著低沉的嗡鳴,正是這些機械臂內部精密傳動係統發出的聲音。
空間的邊緣,環繞著巨大的、透明的圓柱形培養罐每一個都有數米高,裏麵充滿了淡綠色的、不斷冒著微小氣泡的培養液。培養液中,浸泡著……
謝辭冰冷的銀灰色瞳孔,倒映著罐中之物,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資料流無法解釋的凝滯。
人形或者說,是試圖模擬人形的生物組織有的罐子裏,是高度腐爛、卻仍被強行維持著部分細胞活性的屍體,肢體扭曲,麵板潰爛,露出森森白骨和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如同被遺忘在培養液中的失敗雕塑。有的罐子裏,則是畸形的、發育不全的胚胎或幼體,多出的肢體、異位的器官、暴露的內髒,在培養液中無意識地微微抽搐,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生命力。還有一些罐子裏的東西更加抽象,是純粹由不同生物器官拚湊起來的“作品”——一顆搏動的人類心髒連線著爬行動物的肺葉,下方是昆蟲的節肢;或者一顆保留著驚恐表情的人類頭顱,下方嫁接的卻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的脊椎和軀幹……
這根本不是實驗室。
這是……陳列館。一個收集、展示、玩弄生命形態與死亡過程的、病態的陳列館。
【環境判定:極端高危生物實驗室。風格特征:高度秩序化下的絕對混亂與非人道實驗。關聯目標:‘科學家’切片巢穴。威脅等級:MAX】
【載體狀態:抑製劑殘餘效應持續,運動機能抑製率85%,痛覺感知正常。頸部創傷被處理,但存在未知生物活性殘留。】
【任務目標‘暴徒’切片:未在視野內。生命體征追蹤訊號:微弱,但存在。方向:左側。】
思維核心在巨大的環境衝擊下依舊冰冷運轉,將資訊快速整合強製協議的枷鎖沉重地壓在邏輯鏈上,但生存依舊是最高優先順序。謝辭嚐試調動生物軀殼的肌肉,回應極其微弱,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凝膠。束縛帶堅韌異常。
就在他完成初步環境掃描的瞬間——
哢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