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聲冰冷、威嚴、如同億萬神兵金鐵交鳴的怒喝,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的壁壘,帶著碾碎星辰的意誌,驟然在實驗室混亂的上空炸響!
緊接著,一道純粹由秩序與毀滅構成的、熾白中夾雜著幽藍與暗紅的能量洪流,如同撕裂天幕的審判之矛,無視了實驗室的重重空間屏障,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轟擊在謝辭身前不到半米的地麵上!
轟————————!!!!
毀滅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謝辭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徹底汽化的恐怖力量迎麵撞來!熾白的光芒剝奪了所有視覺!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殘破的身體如同落葉般狠狠掀飛!意識在絕對的毀滅效能量衝擊下,瞬間斷線!
最後的感知,是身體彷彿撞碎了某種冰冷粘稠的屏障,墜入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帶著濃鬱血腥和腐朽氣息的深淵。耳邊似乎還殘留著科學家冰冷的怒意、屠夫燃燒的咆哮、魔尊貪婪的嘶鳴,以及那最終審判般的“將軍”的怒喝……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和死寂的粘稠將他徹底吞沒。
……
冰冷。
堅硬。
帶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陳腐血液、泥土腥氣和某種奇異木料腐敗味道的氣息。
意識如同沉在萬丈寒潭底部,被粘稠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包裹。身體的感覺在緩慢回歸,帶來的是無處不在的、如同被無數冰冷鋼針刺穿的劇痛,以及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有千斤重物壓在胸口,每一次試圖呼吸都異常艱難,隻能吸入帶著濃重腐朽味道的、冰涼的空氣。
謝辭銀灰色的睫毛如同被凍結般沉重,艱難地顫動了一下,最終緩緩睜開。
視野一片漆黑。絕對的、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
但核心處理器的環境感知模組在劇痛中艱難重啟,將微弱的資訊反饋回來:
【視覺訊號:零。】
【觸覺反饋:全身被堅硬、冰冷、帶有木質紋理的物體緊密包裹。活動空間:極度狹小。】
【聽覺:微弱。可捕捉自身心跳、血液流動聲,以及極其遙遠、模糊的嗚咽風聲。】
【嗅覺:高濃度腐敗有機物氣味(血液、屍體)、潮濕泥土、陳年木質腐敗氣味。】
【空間結構分析:封閉式長方體容器。材質:未知高密度木質(蘊含陰效能量)。】
棺材。
冰冷的邏輯瞬間得出判斷。他正被關在一個棺材裏。
他試圖移動身體,哪怕隻是一根手指。但回應他的是更加尖銳的劇痛和沉重的束縛感。包裹身體的堅硬木質內壁冰冷刺骨,緊密地貼合著他身體的每一寸曲線,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空隙。頸側被屠夫齧咬的傷口和科學家手術刀切割的痕跡在冰冷的壓迫下傳來陣陣抽痛,肋骨的斷裂處更是如同被無數鋼針反複穿刺。
【載體狀態:重傷未愈。內出血加劇。多處骨折。能量水平:瀕危。】
【強製協議狀態:紊亂靜默。核心指令流:破碎。】
【環境威脅:高密閉性。低氧環境。未知陰效能量侵蝕。】
冰冷的分析結果如同喪鍾。剛剛脫離末世的生化墳場,轉眼又被投入這絕對黑暗、死寂的棺槨之中。魔尊……修仙側寫世界……鎖魂棺……
就在這絕望的黑暗中——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這死寂中如同驚雷的木頭摩擦聲,從謝辭頭頂正上方傳來。
緊接著,是一線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從棺材蓋板的縫隙中緩緩滲入。
光芒雖弱,卻足以讓謝辭適應了黑暗的銀灰色瞳孔看清眼前咫尺之遙的景象。
棺材的內壁,並非光滑的木質。上麵布滿了無數細密的、深深鑿刻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著暗紅微光的符咒!那些符咒的線條扭曲詭異,散發著陰冷、怨毒、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邪惡氣息!符咒的核心,無數細小的、如同蝌蚪般的暗紅符文,正如同擁有生命般,在木質的紋理間緩緩遊動、匯聚,最終凝聚成一張張極其微小的、痛苦扭曲的、無聲哀嚎的人臉!
而在棺材蓋板被緩緩移開的縫隙處,一張臉,緩緩探下,遮蔽了那線滲入的暗紅光芒。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其俊美與邪異的臉。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蒼白。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完美得如同最傑出的匠神用寒玉雕琢,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令人心悸的魔性魅力。一頭如瀑的墨黑長發,在無形的氣流中微微飄拂,發梢彷彿燃燒著無形的黑色火焰。
最令人恐懼的是他的眼睛。
狹長的眼型,眼尾微微上挑。瞳孔並非黑色,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呈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深不見底的暗紅。虹膜邊緣,則燃燒著兩圈細小的、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猩紅火焰。這雙暗紅的魔瞳,此刻正居高臨下地、帶著一種令人骨髓凍結的探究、玩味和……貪婪,穿透棺內的黑暗,牢牢鎖定在謝辭沾滿汙血和傷痕、因窒息和劇痛而微微起伏的蒼白臉頰上。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俊美絕倫,卻冰冷邪異到足以讓神佛戰栗。
冰冷的、帶著一絲奇異磁性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吐信,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響在謝辭的耳邊,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殘忍和佔有慾:
“抓到你了,小蟲子。”
“本尊的鎖魂棺,滋味如何?”
“你身上……沾滿了令本尊作嘔的、屬於其他螻蟻的臭味……”
暗紅的魔瞳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謝辭頸側那即使在黑暗中依舊猙獰的傷口。
“現在,該好好清洗一下了。”
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指甲尖銳如鉤的手掌,帶著濃重的硫磺與血腥氣息,緩緩探入棺中,朝著謝辭脆弱的脖頸,精準地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