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內心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念姐,城中村那邊有個新任務,需要你接一下。”
陳靳妄聽到他們要談正事,十分識趣地收斂了目光,沒有多問,隻是安靜地起身,邁著長腿慢慢踱上了樓。
許黎唸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了他一瞬,隨即收回,重新聚焦在墨南身上。
“又是什麽破事?那家夥是真撂挑子跑路了,把爛攤子全甩給我了?”她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墨南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低頭搓著手:“姐,你看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城中村那邊,W市有人派了人過去,似乎是在找當年的‘517檔案’。”
他頓了頓,八卦之火終究沒壓住,眼神瞟了瞟樓上,壓低聲音:“還有啊姐,樓上這位……到底怎麽回事?別告訴我真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許黎念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兩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長在我審美點上了,就收了。”
墨南被這簡單粗暴的理由噎了一下。
許黎念沒理會他的表情,繼續道:“知道了,過幾天我會過去看看,瞧瞧這群人又犯什麽病。” 她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墨南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好的姐,那我先撤了。”
他剛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停住腳步,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猥瑣又促狹的笑容,回頭盯著許黎念。
許黎念感受到那束強烈又欠揍的目光,啪地一聲合上電腦螢幕,眼神危險地眯起:“皮癢了,想捱揍?”
“嘿嘿,姐……”墨南笑得賤兮兮的,“那個……你注意身體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受驚的兔子般竄了出去,速度之快,彷彿身後真有許黎念提著刀追來。
許黎念:“……” 她無語地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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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陳靳妄正在書房給他的助手路南打電話。
“查一下沈時蒽的底細,資料直接發到我手機上。”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冽。
路南在電話那頭恭敬應道:“好的,爺。” ⊙▽⊙
“另外,在我名下找一處別墅,要位置隱蔽,不易被找到的。”
路南心裏咯噔一下,疑惑頓生:爺這是……要帶許小姐金屋藏嬌、歸隱山林了?
“別墅裏按她的尺碼準備好日常衣物。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靳妄補充道。
“明白,爺。” 路南壓下八卦之心,專注於工作,“還有件事,A市那邊,有人開始動手了,想切斷我們的幾條主要資金鏈。”
他心裏默默歎了口氣:生活不易,小路歎氣,還得努力打工磕CP。
陳靳妄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掌控全域性的漠然:“讓他們動。正好,放條線出去,看看能釣到什麽魚。”
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陳靳妄轉過身,看到許黎念走了上來。
他抬手對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對著電話簡短道:“就這樣。” 隨即結束通話。
許黎念沒在意,徑直走向旁邊的酒櫃,熟練地開了一瓶烈酒,倒了一杯。
她沒有停留,端著酒杯轉身走向了寬敞的陽台,在白色的靠椅上坐下,身影融入晨光與微風中。
陳靳妄很快跟了過來,手裏拿著一瓶冰鎮蘇打水。他自然地伸手,想拿走她手中的酒杯:“少喝點。”
許黎唸的手指卻穩穩扣住了杯壁,在他觸及之前,手腕輕巧地一壓,酒杯“叮”一聲清脆地落回玻璃茶幾上,酒液在杯中晃蕩。
“陳靳妄,”她抬眼看他,眸色清冷,“你沒有必要管這麽寬。”
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和抗拒讓陳靳妄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倔強又疏離的側臉,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但很快被更深的理解取代。他退後一步,聲音低沉而溫和:“好,那我試著改改。”
他的小姑娘像一塊封凍的堅冰。表麵看似能被陽光融化,但內裏深藏的寒意與堅固,遠非輕易可破。
她的世界壁壘森嚴,一旦有人試圖觸碰那根深埋的底線,她便會展現出玉石俱焚般的瘋狂。
她需要被珍視,被疼愛,隻是錯過了太多年的溫暖,那份渴望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堅硬的外殼之下。
他知道,融入她的世界,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並肩同行。
許黎念重新端起酒杯,高度數的烈酒滑過喉嚨,帶來熟悉的灼燒感。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這種辛辣的刺激。
就像在經曆完一場高強度的生死訓練後,她總會尋找一些極致的感官刺激來宣泄,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短暫地麻痹某些更深的空洞。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陽台上,望著遠處城市的輪廓,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隻有微風拂過。
這份短暫的平靜,最終被陳靳妄打破。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你住處牆上的那個標記,我看到了。
這裏現在不安全。我已經安排好了新的地方,很隱蔽。”
許黎念晃動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折射著陽光,她沒看他,隻淡淡地問:“包養我?”
陳靳妄凝視著她,聲音沉穩而認真:“過戶給你。”
“好。” 許黎念回答得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這個爽快出乎陳靳妄的意料。他以為她會像之前一樣豎起尖刺,冷嘲熱諷地拒絕。
一絲微弱的、帶著希冀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這麽快就收下了?我……有什麽獎勵嗎?”
許黎念終於轉過頭,迎上他帶著期待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獎勵你……今天晚上不睡覺。”
陳靳妄:“……” 他完全愣住了,這句話的潛台詞衝擊力太大,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許黎念已經放下空酒杯,利落地起身,隻留給他一個瀟灑下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