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鑰集團註冊資訊高度保密,股權結構層層巢狀,指向離岸空殼。
核心人物資訊被嚴密保護,目前……隻知道一個代號‘Y’在幕後操控。出手的資金流龐大而幹淨,來源不明。”
陳靳妄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拍賣台,彷彿淩銳帶來的並非一無所獲的壞訊息。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光滑的紅木。意料之中,卻又……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的是這層防護如此嚴密,連他都未能第一時間撕開。
與此同時,拍賣行頂層一間完全隔音、遮蔽所有電子訊號的特殊監控室內。
巨大的螢幕上分割著拍賣場各個角度的實時畫麵,最中央的正是陳靳妄那個角落的放大影像。
許黎念慵懶地靠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黑色座椅裏,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麵前的控製台上,數個螢幕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流。
她纖細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控製台邊緣,目光饒有興味地鎖定在螢幕中陳靳妄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帶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笑意。
旁邊恭敬站立的助理低聲匯報:“董事長,價格已經突破十億,接近我們預設的心理閾值A。
陳靳妄那邊似乎沒有停下的跡象。”
“心理閾值?”許黎念輕笑出聲,聲音在空曠的監控室裏顯得格外清冽,“那是對別人。對他?沒有上限。”
她的指尖輕柔地在控製台的一個虛擬按鈕上輕輕一劃,“加。再加五千萬。我要看看他陳氏掌權做得怎樣。
螢幕上,代表“隼鑰集團”的出價再次重新整理!十億五千萬!
會場內,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個數字已經徹底瘋狂!
許多人下意識地看向陳靳妄,想知道這位以冷酷鐵腕著稱的霸主,會如何應對這**裸的挑釁和堪稱天文數字的代價。
陳靳妄終於微微側過頭。他的視線,精準地投向二樓那個依舊緊閉的包廂。
隔著重重的空間和單向玻璃,監控室內的許黎念彷彿感到那道目光穿透了一切屏障,直直地刺了過來。
她敲擊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笑容更深,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就在所有人以為陳靳妄會繼續跟價,將這場天價爭奪推向更瘋狂的頂點時,他卻緩緩抬起了手。
不是示意加價的手勢。
而是,對著拍賣師的方向,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擺了擺手。
全場死寂!
拍賣師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結巴了一下:“陳…陳氏控股……您……?”
“放棄。”陳靳妄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在落針可聞的會場炸響。
清晰、平靜、不帶一絲情緒波動,彷彿放棄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放棄?!
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力,比之前的天價競逐更讓所有人震驚!
那個從不後退、睚眥必報的陳靳妄,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選擇了放棄?
二樓包廂內,那個清冷的女聲似乎也頓了一下,沒有再傳出新的報價。
拍賣師如夢初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十億五千萬第一次!十億五千萬第二次!十億五千萬……第三次!成交!恭喜隼鑰集團!”拍賣槌重重落下,發出沉悶而響亮的迴音。
塵埃落定。
在無數道或震驚、或疑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陳靳妄緩緩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略顯昏暗的角落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西裝袖口,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他邁開腳步,徑直向出口走去。淩銳緊隨其後,麵色冷峻如鐵。
人群再次自動分開。這一次,除了敬畏,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不解、好奇,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陳靳妄的放棄,比他的強取豪奪更令人不安。
這絕非認輸,更像是一種蟄伏,一種……更危險的訊號。
他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在即將走出拍賣大廳的瞬間,腳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再次掃過二樓那個神秘的包廂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眸光一閃而逝,看到了那個隱在幕後、操控著天價遊戲的真正對手。
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拍賣場內尚未平息的喧囂和無數探究的目光。
門外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他和淩銳的腳步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回響。
淩銳的手機螢幕適時亮起,一條經過重重加密的資訊跳了出來,隻有短短一行字:
「隼鑰集團實際控製人:沈黎。」
陳靳妄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偏移。
他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淩銳快走兩步為他拉開車門。
在彎腰坐進車內之前,陳靳妄最後抬眼,望了一眼A市西南方那片依舊被沉沉黑暗籠罩的天空。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車內一片沉靜。
“回公司。”陳靳妄的聲音低沉地響起,聽不出喜怒。
但坐在駕駛位的淩銳,卻從後視鏡中清晰地看到,老闆嘴角緩緩勾起的那一絲弧度。
那塊埋藏著珍貴礦脈的土地,暫時落入了“隼鑰”囊中。
但陳靳妄知道,這場圍繞著“黑岩”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的念念,這個消失後又以如此高調、如此針對性方式歸來的“故人留下的灰塵”,主動點燃了戰火。
很好。
遊戲,確實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