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少了?”許黎念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具體是哪些‘太少’的線索?哪怕是一點碎片,一個模糊的指向,一個可能接觸過的人名……任何東西,筱筱。”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需要知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需要知道。”
“喔,那你就要帶著我的一千萬跟人私奔了”許黎念在螢幕的另一邊淡定的回答道。
“!不是的你等他嫁給我他的財產不就是我們兩個的財產了嗎!”林筱解釋道,
林筱的解釋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子,隻激起許黎念唇角一絲更冷的弧度。
螢幕的光映在她毫無波瀾的眼底,像結了冰的湖麵。
“男色誤人?嗬。”許黎唸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林筱試圖營造的、帶著粉色泡泡的幻象。
“筱筱,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了?還是說,為了那個男人,你連腦子都一並抵押出去了?”
林筱在螢幕那頭明顯瑟縮了一下,眼神慌亂地遊移:“念念,他對我真的很好,而且他家……”
“他家很有錢,我知道。”許黎念毫不客氣地打斷,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攝像頭,那張清麗卻帶著迫人壓力的臉在螢幕上陡然放大,讓林筱呼吸一窒。
“所以呢?你以為豪門闊太是那麽好當的?簽婚前協議了嗎?查過他家族內部複雜的股權結構和繼承順位了嗎?他父母對你是什麽態度?他身邊那些虎視眈眈的‘朋友’、‘世交’,你又有幾分瞭解?
許黎唸的語速並不快,每一個字卻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林筱構建的、關於未來的美好藍圖上。
她看著林筱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眼神裏的慌亂逐漸被一種被戳破的難堪取代。
“我…我…”林筱囁嚅著,一時語塞。
“你隻看到金光閃閃的表象,卻看不見下麵盤根錯節的荊棘和隨時會吞噬人的流沙。”許黎念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林筱緊繃的神經上。
“筱筱,他更可能是你的斷頭台。把你賣了,你還樂嗬嗬地幫他數錢,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是的!”林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尖銳,“他說過愛我!他承諾過會給我最好的生活!”
“承諾?”許黎念嗤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男人的承諾,尤其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習慣了予取予求的男人的承諾,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今天能對你甜言蜜語,明天就能對另一個女人山盟海誓。
你的價值,在他眼裏,可能還不如他新訂的一輛跑車保值期長。”
她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螢幕那頭已然有些六神無主的林筱,語氣陡然變得更加危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現在,回到最初的問題。
告訴我,你從他那裏,到底得到了什麽‘太少’的線索?關於那個專案?關於他家族內部的動向?
還是關於他接近你的真實目的?任何碎片,筱筱,哪怕隻是一個模糊不清的名字,一個他無意中提及的地點,一個他接電話時避諱你的眼神……任何東西”
許黎唸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我需要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需要知道。” 這句話,她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落,帶著徹骨的寒意,而不是開始的暖意。
林筱徹底慌了。許黎唸的剖析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地剖開了她精心包裹的幻想,露出了底下不堪一擊、甚至可能充滿算計的現實。
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不是因為許黎唸的冷酷,而是因為她話語中那令人無法反駁的可能性。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男色”迷昏了頭,跳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我……我真的不知道太多……”林筱努力回憶著,“他…他提過一次,好像說最近在接觸一個海外的風投,名字很拗口,叫什麽‘S’開頭的……Silas?
不對,好像是S開頭的單詞……Syndicate?對!Syndicate Capital!但他說得很含糊,隻說還在初步接觸階段,不一定成……”
許黎唸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Syndicate Capital?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的腦海,瞬間與某些深埋在暗處的資訊碎片連線起來。
她不動聲色,指尖在桌麵上劃過一個無形的符號,繼續追問:“還有呢?接觸的人?時間點?任何細節!”
“人…他沒具體說名字,好像是個華人,姓…姓陳?還是程?我記不清了……”林筱絞盡腦汁,“時間大概就是上週三還是週四晚上?
他接了個電話,走到陽台去了,聲音壓得很低,我隱約聽到他說‘Syndicate那邊條件太苛刻’、‘需要再評估風險’……就這些了,念念,真的!我就聽到這麽多!”
上週三週四?Syndicate Capital?苛刻的條件?風險?許黎唸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零碎的資訊與陸宴告訴她掌握的情報進行交叉比對。
一個模糊的輪廓開始浮現,帶著不祥的氣息。Syndicate Capital 在業內的名聲,可絕非善類,以手段激進、胃口巨大著稱。
那個男人,或者說他背後的家族,怎麽會突然和這種機構扯上關係?是遇到了什麽巨大的資金缺口?還是……在籌劃什麽更危險的舉動?
“華人?姓陳或程?”許黎念追問,語氣更急,“再想想,有沒有其他特征?口音?年紀?”
林筱搖頭:“真的沒有了!念念,我當時沒太在意……就覺得是生意上的事……”
她猛地站起身,螢幕裏的影像晃動了一下。
“筱啊,別戀愛腦了”
許黎念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攝像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她冰冷的側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林筱壓抑的啜泣聲從音箱裏微弱地傳來。
幾秒鍾後,許黎念轉過身,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冷冽。她看著螢幕裏失魂落魄的林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筱,你聽著。你聽到的Syndicate Capital,不是普通的投資機構。它是一頭噬人的巨獸,沾上它,輕則傾家蕩產,重則……屍骨無存。”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鋒,直刺林筱的心髒:
“你的一千萬,不是嫁妝。現在,它很可能是你的買命錢。
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仔細回想,把你忽略掉的所有‘太少’的線索,一點一滴,全部給我挖出來,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語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許黎唸的身影在螢幕前微微前傾,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要衝破螢幕。
她拿起桌上的一個看似普通的U盤,在指尖把玩著,聲音低沉而危險:
“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出手,幫你‘看清’真相。隻是到那時,代價,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她說完,不等林筱有任何反應,指尖一動,幹脆利落地切斷了視訊通話。
螢幕瞬間變黑,映出許黎念冷若冰霜的臉還帶著三分虛弱。
她走到房間角落一個沉重的保險箱前,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箱門無聲滑開,裏麵除了幾份加密檔案,赫然躺著一把烏黑鋥亮、泛著致命幽光的手槍。她冰冷的指尖,緩緩撫過那冰冷的金屬槍身。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