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J洲北部的私人醫療基地時，陸宴正聽完最後一份報告。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疲憊的商人，而非掌控三洲地下交易網的"白先生"。
"目標狀況？"他問得簡潔，聲音裏帶著常年談判養成的克製。
"不穩定，但符合預期。"穿白大褂的手下遞過平板，"K13活性比上次增強了37%。"
陸宴掃了一眼資料，目光在許黎唸的心率曲線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解開袖釦捲起襯衫袖子，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藍色的疤痕——和許黎念胸口晶體的材質如出一轍。
深海電梯下降時，陸宴靠著金屬壁閉目養神。
沒人敢說話，隻有電梯運轉的嗡鳴和他偶爾敲擊扶手的聲音。當深度顯示到達1500米時，他忽然開口："把三號預案準備好。"
聲音很輕，但站在角落的助手立刻繃直了後背。
冷凍艙被安置在圓形大廳中央，周圍環繞著十二塊監控螢幕。
陸宴站在觀察窗前，看著許黎念麵板下流動的藍光，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描摹那些紋路。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隨即收回手插進口袋。
"血壓升高了。"研究員提醒道。
陸宴沒有立即回應。
他走到控製台前，調出一段加密檔案，畫麵裏二十歲的許黎念正在訓練場格鬥，一個漂亮的迴旋踢放倒了比她高大半頭的對手。
"降壓5個單位。"他說著，眼睛卻沒離開螢幕裏那個矯健的身影，"她討厭被束縛感。"
當許黎念開始無意識掙紮時，陸宴親自調整了束縛帶的鬆緊度。
他的手指擦過她手腕上泛紅的勒痕，動作頓了頓，然後從口袋裏取出什麽塞進了她掌心——那是一枚老舊的國際象棋棋子，王後。
"您這是..."助手忍不住問。
"疼痛轉移的心理學應用。"陸宴麵不改色地撒謊，轉身時卻碰倒了咖啡杯。
褐色的液體在控製台上蔓延，像極了七年前那個雨夜，許黎念中彈後在他車裏留下的血跡。
全息投影亮起時，陸宴正在看陳靳妄的最新動向報告。
他盯著照片裏陳靳妄手腕上的表——那是許黎念幾天前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買下的限量款。
陸宴突然笑了，對助手說："把我們在瑞士的表廠買下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早餐選單。
警報響起時，陸宴第一個動作是解開領帶。
當其他人慌亂地啟動應急程式時，他慢條斯理地捲起襯衫袖口，露出小臂上猙獰的彈痕——那是為許黎念擋下的第三顆子彈。
"家主！海底壓力異常！"
陸宴卻走向冷凍艙，輸入了一串非標準指令。
艙門緩緩開啟，他伸手撥開許黎念被汗水浸濕的額發，這個動作溫柔得與他平日的作風截然不同。
"你知道我為什麽總能找到你嗎？"他低聲問昏迷中的許黎念，手指輕輕掠過她耳後的微型植入體，"因為整個J洲的地下通訊網，都是為你建的預警係統。"
深海基地開始震動時，陸宴把許黎念連人帶艙推向了逃生通道。
他站在原地整理袖口，看著監控螢幕上逼近的紅點，對通訊器說："執行u0027歸巢u0027協議。"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商務會談。
當第一塊天花板砸落時，陸宴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控製台上。
盒子裏是一枚藍寶石耳釘，星星形狀的，和他保險櫃裏收藏的另一隻是一對——那是五年前許黎念生日時，他沒能送出去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