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是被生生從夢裏熱醒的。
醒來發現自己正泡在一桶熱得不行不行的葯湯裡,李相夷正在給自己擦洗。
“李小魚,你是想把我涮熟了吃肉嗎?”
在他身後的李相夷轉到他麵前,“李蓮花,你醒了啊?看來這葯湯還是有效,這麼快就解了你的酒氣。”
李蓮花看著自己已經泡的通紅的身體,搖了搖頭,“李小魚,你可真敢,這水溫要是再高一點兒,就可以把我直接蘸點蒜泥下肚了。”
李相夷一邊把他抱出浴桶,一邊嘮叨:“李蓮花,你別急著抱怨,這葯湯裡我加了舒筋活血的葯,對你的雙腿也有好處。”
李蓮花被他抱放在床上,發現自己頭上有什麼東西在一晃一晃的,他伸手去摸,卻把少師劍的劍穗從頭上取了下來。
“這劍穗怎麼跑我頭上去了?”
李相夷拿來乾爽的浴巾,沒好氣地跟他說,“笨蛋,還不是你剛才喝醉了,非說自己是白蘿蔔精,硬要把劍穗帶頭上,說那是蘿蔔纓子。”
李蓮花:“……”
李相夷見他發獃,“怎麼?不信啊?”
李蓮花嘿嘿一笑,“你說的我都信,不過,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他看著李相夷的眼睛,試探著問。
李相夷心道:“你說你喜歡我……賺的錢。”可是想到這兒他反而不爽,直言道:“沒有。”
李蓮花舒了一口氣。
李相夷繼續給他擦身,卻發現李蓮花的手裏不知道何時竟然攥著一枚銅錢。
“李蓮花,你還真是愛財,我起先怎麼沒發現你的手裏還攥著錢?”
聽他一說,李蓮花抬起手一看,果然有一枚銅錢,隻不過較之普通的銅錢,這一枚卻大了不止兩圈。
“李蓮花、李蓮花......\"
李蓮花被他喚迴心神,才發現李相夷正在給自己穿褻衣。
“我來,我來,我自己來”
李蓮花手忙腳亂地開始自己穿衣。
“怎麼今天又扭捏起來了?不是早就習慣了嗎?”李相夷並沒有完全的由著他自己來,一直沒停下手中的動作。
直到李蓮花穿好衣服,李相夷才說:“看來這醒酒湯你也不必喝了,快睡吧。”
他端起桌上的醒酒湯往外走.
\"李小魚,你要去哪兒?”李蓮花問。
“當然是去賺錢啊,現在不是還要多養一隻大公雞嘛。”
李相夷回頭和他說了一句,準備出去。
“李小魚......\"
李蓮花突然想挽留李相夷,可是又不知怎麼開口。
“嗯?有事?”李相夷問。
“這個......那個......\"李蓮花皺著眉向理由,卻突然發現在腦子跟不轉圈了一般,空空如也。
李相夷嘆氣,“想吃小餛飩就直說。”
李蓮花獃獃地點頭,“要兩碗。”
李相夷一笑,“好。”說罷,便出去了屋子。
李蓮花坐在床上,敲敲自己的腦袋,抱怨道:“這腦子裏在想些什麼呢?什麼時候對李小魚這般依賴了?”
他搖搖頭,平躺在床上,拋開腦子裏對李相夷的雜念,開始細看那枚銅錢。
這分明就是夢中燕歸南甩給他的那一枚。
可是夢裏的東西又是怎麼真的出現在自己手裏的?
李蓮花想不通,但是這錢卻是真的。
許是方纔泡了熱水的緣故,銅錢上個鐵鏽被洗掉不少,堪堪現出其上鐫刻四字---幽冥通寶。
“幽冥通寶、燕歸南....\"
李蓮花輕輕說著這兩個詞。
燕歸南,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千機盜聖,曾任江南漕幫十八水寨總瓢把子,後脫離漕幫成為一代盜聖,亦正亦邪,雖以盜為業,卻又常常劫富濟貧。
更有甚者,這傢夥曾經將八百萬兩雪花銀兌換成銅錢,救濟因江南水患遭災的難民。
相傳這千機盜聖將畢生所得的錢財都存於江南地下錢莊之中,憑一枚幽冥銅錢纔可提取,而這枚銅錢更是能調動漕幫十八水寨的勢力。
“莫非說的就是這枚銅錢?”想到此處,李蓮花喃喃道。
“有了這枚銅錢,別說買條船,就算組建一支船隊水軍都綽綽有餘。”
“不行!”李蓮花猛地坐起身來,“要是一下子有那麼多錢,李小魚不就可以買船出海了?”
“不行,不行,不能讓李小魚發現這枚銅錢。得把它藏起來。”
李蓮花下床,環顧了一下整個小屋,最後選擇將那枚銅錢墊在了床腳下。
他拍拍雙手,滿意地點點頭,“嗯,剛剛好。”
李蓮花重新回床躺下,靜靜地等李相夷回家。
話說李相夷今日除了抓了一個號稱黑麪隼的飛天大盜換了賞金之外,就是在城內打聽隱宗的訊息。
奈何這裏隻是一個濱海小鎮,夜裏也就隻有一個叫元寶賭坊的地方有些人氣。
李相夷懷中抱著少師劍,守在元寶賭坊之外,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一個個或輸或贏的人。
直到一個瘦弱男子被轟出賭坊之外,那賭坊的人罵道:“包打聽,上次借的銀子還沒還上呢,今天輸了又想借錢?呸,告訴你,明天不把錢還上,老子卸了你的狗腿。”
被喚作包打聽的瘦子穩住身形叉腰道:“呸,也不想想老子在你們這兒花了多少錢了,才輸兩把就趕老子出門,真是狗眼看人低。”
那賭坊之人作勢要打他,這包打聽趕緊捂著屁股跑了。
李相夷隨後跟上了他。
走出沒多遠,李相夷猛然出手把劍架在包打聽的脖子上,將他逼進了一個黑暗的巷子裏。
嚇得瑟瑟發抖的包打聽,連忙求饒,“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李相夷劍下稍一用力,沉聲道:“閉嘴,我隻是找你問點事情。”
“大俠,隻要你不傷我性命,隨……隨便問。”
“你可知這城中可有隱宗的暗莊?”
“這個啊……”包打聽似是有些猶豫。
李相夷作勢我就要拔劍:“說!”
“誒……我說我說……就是……就是豆腐西施的袁氏豆腐坊。”
他話一落,瞬間覺得脖子上已沒了力道,還聽見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低頭一看,竟是一兩銀子。
包打聽撿起銀子在手裏擦擦,卻聽得見空氣中傳來一句話,“不白要你的訊息。”
兩條街外的餛飩攤,李相夷打包了兩碗多放辣油的小餛飩,便施展婆娑步往夷花居趕去。
路過那片亂葬崗,他分明看到數團飄飄忽忽的磷火在其中飄蕩而那裏,正是白天李蓮花倒下那壇梨花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