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回頭,隻見身後有一隻和懷裏的明明一模一樣的小狐狸在對著謝淮安嚶嚶叫著。
這個叫聲,李沉舟好熟悉。
“嚶嚶,過來。”謝淮安蹲下身對小狐狸伸出雙手。
那小傢夥穿過李沉舟的身體,跳進了謝淮安的懷裏。
“幻境。”
李沉舟反應過來,原來這是一個幻境,可是這是哪裏?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有安安和小狐狸的幻境?
李沉舟不明白,但是,他現在顧不得這些,明明昏迷,安安吸了他的燭陰之心和六界之力,他要儘快離開這兒。
可是剛想走,他就聽謝淮安說:“嚶嚶,餓了吧?走,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雞蛋。”
李沉舟開始邁不動步子,因為他和謝淮安分開時,分明約好了回去給他煮雞蛋,紅雞蛋,可是......可是事情為什麼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回頭,隻見謝淮安抱著小狐狸進了另一間屋子。
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去看,隻看見謝淮安坐在桌前,給小狐狸打雞蛋吃。
“安安說我就是櫻櫻,難道,這隻小狐狸,就是我?”李沉舟想起,謝淮安留在地上的血字。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兒也不記得?”李沉舟蹙緊了眉頭。
他看見謝淮安給小狐狸喂完雞蛋,仔細檢查了一遍小狐狸的後腿,還說:“小傢夥,下次不可以出去玩兒這麼長時間,你的腿還沒有完全好呢。”
他看到謝淮安把小狐狸放在床上,而後到院中去給繡球花澆水,就像這些年他在淮南縣時做的一樣。
李沉舟突然捨不得離開,他抱著明明跟在謝淮安身後,看他澆花、看他做飯、看他忙忙碌碌而又心無旁騖。
最後,忙完一切的謝淮安回到屋裏,滿是喜愛的看了眼蜷在床上熟睡的小狐狸。
他取下發簪,散開那一頭長發,拿過一件黑色披風搭在肩上,坐到桌邊開始看書。
那樣子,恬淡、閑適,但是李沉舟看了卻震驚異常。
因為這場景,分明就和他在酆羅殿畫的那幅畫上一模一樣。
就連他自己都曾經以為那幅畫是他隨心畫出來的,沒想到,這一幕真的存在過,而看到這一幕的隻有屋裏在床上睡覺的小狐狸。
“所以.....”李沉舟轉頭看向白櫻櫻,隻見方纔熟睡的小狐狸已經醒來,正站在床上,委屈地盯著謝淮安的背影。
“櫻櫻。”李沉舟輕喚一聲。
小狐狸向謝淮安的懷裏躍去,可是在接觸到他的那一剎那,謝淮安的身形消散了.....
\"安安。”
李沉舟急得,叫出聲來。
可是他隻看到小狐狸落在地上,傷心地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李沉舟跟著它一起,心中憂傷不已。
小狐狸回頭,它看向李沉舟,嚶嚶叫了幾聲後,它的身後長出了九條晶亮的狐狸尾。
“所以,這真的是九尾天狐,白櫻櫻?是我?”
李沉舟疑惑,“那塗山的白櫻櫻又是誰?”
他正想著,就見小狐狸展開九條尾巴,隨後,整個幻境,包括白櫻櫻自己,都消失了。
就在一切都消失不見之後,李沉舟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淡粉色的霧海,他的麵前矗立著一塊碩大的鏡石。
鏡麵光滑如水,鏡石的右上角刻著三個大字:“憶舊夢”
李沉舟皺眉,他隱約記得自己曾經來過這兒,他環顧四周,發現鏡石之後有幾個黑紫色漩渦,和他在血池下麵看到的一樣,其中一個的旁邊還寫著“結緣樹”三字。
“結緣樹?難道這裏是塗山七十二秘境?”
李沉舟想著,他朝那旋渦走去,剛一觸到,就穿了進去。
待他站穩,隻見麵前出現了一棵隱隱泛著粉色的光暈的樹,看上去像是一棵小號的苦情樹。
一陣頭暈目眩襲來,李沉舟沒有站穩半跪在了樹下,奇怪的是,明明也變回了人形。
李沉舟把他放在地上,輕聲喚著:“明明,醒醒。”
明明沒有醒,李沉舟扶起他的上身抱在懷裏,用臉貼著他的頭髮,“明明,聽到大哥叫你了嗎?你醒醒啊。”
頭頂傳來沙沙聲,李沉舟仰麵看去,隻見結緣樹的樹枝像是活了一般慢慢地延伸下來,伸向他和明明。
樹枝上粉色的脈絡越來越明顯,這些樹枝輕柔地將他們包裹,李沉舟隻感到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在灌注全身。
他看到有一枝樹枝的粉色脈絡探嚮明明的胸口,順著那脈絡看去,隻見有什麼東西在明明胸前發光。
李沉舟睜大了眼睛,沒一會就,一方石印從明明胸前慢慢飛出,那印上鐫刻著古樸的紋路,
伸手把那方石印接到掌心,李沉舟的腦子裏突然出現一幅不尋常的畫麵。
他看到小公主模樣的白櫻櫻跪在結緣樹下,流著淚把印蓋在她和謝淮安的名字上,而後笑著抬頭看向結緣樹的樹冠,欣慰地說:“好了,這下淮安和我就有姻緣了,他就不會死了。”
白櫻櫻的身後出現九條狐狸尾巴,她向後看去,咬了咬牙,“隻有散去修為才能儘快離開秘境,淮安,你再等等我。”
白櫻櫻說著,伸出右手兩指,在指尖凝集靈力,而後狠狠地向身後的狐尾斬去。
狐狸尾巴斷了,白櫻櫻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李沉舟也感到剜心般的疼痛,他攥著胸口的衣襟,發出痛苦的呻吟。
白櫻櫻掙紮中,他看到她的右腿上有一道傷疤,那傷痕,和他自小就有的那一道,一模一樣……
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
疼痛讓李沉舟恢復了所有白櫻櫻的記憶。
不錯,他就是白櫻櫻,塗山狐族小公主,自斷九尾變成靈力低微的狐狸身,帶著兩隻他的狐狸尾巴變成的小狐狸,到長安去救謝淮安,卻還是晚了一步,隻看到他葬身火海。
他躍入火中和謝淮安一同殞命,卻沒有聽到謝淮安說的那句“若有來生,若我會愛,那麼,我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