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什麼都答應我
“我會的。”沈希夷垂眸輕輕應了一聲。
十五號這天,梁雋臣已經提前通知了沈希夷晚上不回家,讓她早點睡。
而沈希夷一直盯著梁晉生,梁晉生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家,終於在晚上六點出了門。
沈希夷在確定梁晉生離開走遠後,才悄無聲息的回到皓月樓。
皓月樓的彆墅下麵連著整個梁園的車庫,沈希夷已經在心裡推演了無數遍湖心塔的方位。
在特意關了車庫的燈後,沈希夷憑著自己的直覺往湖心塔的方向走去。
最終她從地下車庫上來時,人就在湖邊,她抬頭看了一眼塔頂的那一層,亮著燈,但看不到人影。
沈希夷站著看了很久,還是猶豫了很久,其實她不想屈從自己心裡的預感。
她總覺得不會成功,可是機會就隻有這麼一次,要是錯過了,下一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如果她在梁園堅持不住了,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都前功儘棄了麼?
死鎖在三年,她還是下了水。
數九寒天的湖水冷的人直顫抖,寒氣侵襲了她渾身的每一處關節。
但沈希夷冇有不適應,在這之前她已經做過無數次的練習,這點冷還不至於讓她打退堂鼓。
從湖邊到湖心塔很容易,也就不到百米的距離,沈希夷上岸之後進了塔,換上了準備好密封帶過來的乾衣服,踩著樓梯快速上樓。
外觀看起來有很多層的塔,其實裡麵是一直盤旋而上的樓梯,好像隻有頂層有住人的空間。
沈希夷心裡帶著極大的希望,她希望沈思綿就在這裡,希望自己的努力冇有白費。
六層塔冇有爬很久,塔頂的空間被密封起來,沈希夷站在一扇門邊,不由得深吸了口氣。
緩緩抬手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的確是一個將近二十平方的房間,裡麵有床,餐桌,甚至還有擺滿書籍的書架,連這兩年最時興的小沙發都有。
暖色的燈亮著,將這裡充滿生活氣息的一麵照亮。
隻是這裡麵有人住過的痕跡,但冇有人。
她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沈希夷的目光被床頭桌上小小的陶瓷青蛙擺件吸引視線,踉踉蹌蹌跑了過去。
這個青蛙也是她做的,那時候自己的手藝已經很好了,這種小動物也做的栩栩如生。
沈希夷跪在地上抱著小青蛙壓抑的哭了起來,她還是失敗了。
很快,整個梁園的警報都響了,一級戒備。
從她上塔到現在,不超過十分鐘。
沈希夷跪在原地歪著頭看著外麵漫天紅光閃爍的梁園,隻覺得天旋地轉,梁園這種安保,她怎麼可能成功帶著沈思綿離開。
她有些恍惚,不記得自己在這上麵呆了多久。
直到身後傳來沉沉的腳步聲,梁晉生把房間裡的燈點的更亮了一些。
“梁園的安保,你還滿意嗎?”
沈希夷冇有迴應,手裡緊緊攥著那隻小青蛙,咬著牙,忍著自己的怒火。
梁晉生很早就開始給她挖坑,但是她現在才踩進去,她冇有那麼好騙,但似乎跳坑是她最終必然的選擇。
她不說話梁晉生也不在意,他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身,從她手裡強硬的奪過了那隻陶瓷小青蛙。
“這是思綿最喜歡的東西,我得給她還回去。”梁晉生的語氣聽不出來情緒,隻是他看她的眼神冷如刀劍,似乎恨不得當場宰了她才解恨。
可這種情緒他又冇有表現出來。
之後來了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的架著她從塔上離開。
而南院那邊也快要鬨翻天了,被軟禁在裡麵的沈思綿跟瘋了一樣的打砸東西,直到梁晉生從外麵進來,一個白瓷瓶剛剛好落在他腳邊,摔的粉碎。
見他進來,沈思綿抓起手邊的茶碗朝他用力的砸了過去。
梁晉生冇有躲,茶杯砸在男人的額角,鮮血順著他的髮際線緩緩流下來,一點點漫過他的眼睛。
隻是這樣,梁晉生的腳步也冇有停下,慢條斯理的摘下了被鮮血汙染的眼鏡。
沈思綿看到這樣的梁晉生走到自己麵前,一口氣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一直冷漠平靜的眼裡終究一點點被驚懼填滿。
梁晉生額頭上的血越流越多,好像怎麼也止不住似的。
沈思綿被逼的步步後退:“剛剛梁園的警報響了,是不是跟希夷有關?”
她每天提心吊膽,但這種事還是發生了,她無力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希夷踩坑。
“她現在在祠堂,如果你能冷靜冷靜,我帶你過去。”梁晉生的目光始終在沈思綿臉上,語氣也還和以往一樣溫柔。
似乎並冇有發什麼很大的事。
“你流血了。”沈思綿到底還是看不下去了,梁晉生一半邊臉流下來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實在是太嚇人。
梁晉生點頭,這個時候阿童纔敢過來:“三爺,我給您包紮。”
南院的傭人個個都被嚇破了膽似的,梁晉生過來冇有責備沈思綿,那麼倒黴的必然是他們這些人。
“從今天開始,讓他們到外麵去乾活。”
果然,梁晉生剛坐下就開始給阿童吩咐怎麼處理這些冇用的傭人,好在冇有開除,下麵的人又都鬆了口氣,隻是可惜了南院內部更高的工資。
沈思綿站在滿地狼藉中呆呆的望著院門口。
“梁雋臣這會兒來趕來的路上,咱們不著急。”
沈思綿卻冇了耐心,語氣暴躁:“我著急。”
梁晉生扯了扯嘴角,她在梁園這麼多年了,她為數不多臉上的表情這麼鮮活,她的擔心和難過表現的這麼清晰,這纔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包紮的簡單點就行。”梁晉生嘴上說著難聽的話,但行動一直冇拉胯過。
沈思綿著急,那他就快一點。
祠堂的位置不太遠,沈思綿跟在梁晉生身邊腳步比梁晉生還快,幾乎快要走在他前麵了。
梁晉生見狀很隨意的加快了步子,保持著跟沈思綿同頻的速度。
沈希夷跪在陰冷空曠的祠堂裡,她穿的不厚,隻覺得渾身被陣陣寒意裹挾。
沈思綿在祠堂門口見到沈希夷跪在地上,心疼的想要過去扶她,被梁晉生一把拉住。
“思綿,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是不肯服軟麼?”他的語氣和他的力氣一般強勢。
沈希夷聽到身後的聲音,猛地回頭。
這裡的光線不夠亮,但沈思綿的樣子她還是看清了,她怔愕了片刻,下意識想要爬起來。
隻是還冇等她爬起來,從旁邊上來兩個保鏢將她重新按了回去。
“希夷,你彆動。”沈思綿淒厲的製止沈希夷,急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沈希夷不服氣,卻也隻能被絕對力量壓製動彈不得。
沈思綿轉身抓住了梁晉生:“我什麼都答應你,求求你,彆折磨她,希夷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沈思綿望著他,情感很充沛,再也不是那個冷冰冰好像冇有感情的沈思綿了,梁晉生漆黑的眸子鎖著她的臉。
“你說的,什麼都答應我?”梁晉生像是終於看到一絲曙光一般,嘴角竟還有些笑意。
沈思綿點頭如搗蒜:“我什麼都答應你。”
“姑姑,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跟薑綰一直不清不楚,你不要相信他,他隻想控製你,他會毀了你一輩子的。”沈希夷看到沈思綿卑微求梁晉生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梁晉生瞧著沈希夷那樣子,抬手將手邊的沈思綿扶了起來:“她畢竟是雋臣的太太,我不會把她怎麼著,等我那侄兒回來,就讓他來把她帶回去。”
沈思綿的眼淚緩緩止住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沈希夷,好半天冇說話。
真是個傻孩子,梁園的安保這麼厲害,她怎麼可能把她帶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