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帝追問行程,兄弟奉旨繪製春宮圖顏
萬譙和高長澹醒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蒙的。
萬譙好歹還在花床上,高長澹直接在地上醒過來的,萬譙抿著唇翻身起來,就看到高長澹在地上嘶嘶的吸著涼氣,捂著胸口,麵露痛色。
被狠狠鞭笞過的萬譙薄唇緊命,利刃般的眼神犀利,眉長入鬢,冷峻的容顏像是萬年寒鐵。
“這算什麼?一場春夢了無痕……”
清貴王爺嘲諷一笑,捂著傷口起身,環視一圈,都是樓內奢靡而豔麗的佈置,看不出來任何的密室或是機關設計。
若不是渾身的疼痛,兩個人一起遇到的那個瘋女人似乎隻是**的幻想。
隻是此時兩個人還不知道因為他們失蹤而翻天覆地的平安城。元烈皇帝高君取知道兩個人失蹤的訊息,立刻下令全城戒嚴,讓人去四處搜尋二人的下落。宵禁以後,整個平安城都風聲鶴唳。三天的時間,高君取已經砍了十幾個腦袋下來。
萬譙和高長澹相看兩厭的散去,各自又派人去告訴皇帝他們平安的訊息。
隻是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當然還是回家睡覺為要事。
這邊等他們走掉,朱妍在暗室裡沐浴穿衣出來,穿了一身紅色安靜的坐在床前,臉色冷戾,搖曳生輝鋒芒畢露的美,卻讓人看到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綠蕪為她梳散頭髮,生怕弄掉了一根,活潑開朗一些的綠萼隨著沁芳夫人走進密室,小心翼翼抬頭偷看姐姐和朱妍。
朱妍瞥了兩人一眼,眼神空洞而冷漠。
“小姐,身體可還好?”
沁芳夫人略顯擔憂,綠蕪也暗自抬眼望去,就看到朱妍似乎無視了沁芳夫人一般不說話。
沁芳夫人長歎一聲還是勸慰道:“當年盧王高寒棕謀逆之事今上也未免心頭冇有疑惑,如今隻是把棠家下大獄還不曾在朝堂上定罪,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朱妍頭也不抬:“我父親有冇有做過,他會不知道?我父雖然不是迂腐之人,但也斷然不會參與他們所謂的聯名秘署,他不過是用我父的命來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
當今元烈皇帝乃是開國皇帝高祖玄孫,高祖乃南陵貴族,世代武勳,起兵反了前朝瘋帝後途中傳位於太祖,太祖東征西戰建立大津,津如今縱橫中原,東起南陵,西至天山,北牧東門關,南遷深山遺族,幅員遼闊,曠古未今。
但太祖在世時,幾位皇子天賦出眾,各自擴土封疆,元烈帝時任太子的父親元豐帝代天巡狩,卻遭遇叛亂。世祖死於夫人崔氏夫人宮廷政變,崔氏秘不發喪,召兒子盧王前來京都,盧王卻被逃走的太子於麟趾山伏擊。
後來盧王身死,在封地的王妃世子都被處死,卻又逃走了顰夫人的兒子,高召南。
元豐帝返回都城繼位後,又辛苦維持了幾年便因為在麟趾山伏擊中受的舊傷英年早逝,隻留下了年僅八歲的太子高君取和羊太後。
羊太後年輕美貌,禍亂宮闈,時任太子的高君取一直忍耐到十六歲親政才親自動手斬除她的網羅的黨羽。
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還要庇護一個八歲的弟弟,在艱難的深宮中如何掙紮求生不得而知。
但十六歲後,他親政後,改年號為建光,先是廣開言路,後親自參與京城禁軍和三大營的改製與整編。一手提拔了年僅十七歲的小將萬譙。隻是一個參將之子的萬譙,從此扶搖直上。在軍事上不含糊,政事上,元烈帝也廣開言路,洞徹全域性,選拔人才,任用能臣,吏治清明。
匆匆十年,被太後和藩王攪亂的大津便寰宇清澈,乾坤朗朗。
高君取卻並未因此懈怠,這幾年來,他不斷收集著大津邊疆的情報,試圖擴大版圖。值此之際,他親自提拔的左右丞相,年紀輕輕的冼芳林尚且兢兢業業。年紀大些本該老成些的右丞相棠禮棠洛文居然被查出與群臣密會,暗中寫密謀聯名謀逆,推拒盧王之子為主,還供認不諱。
如此大事,要麼他高君取是真的毫不知情,要麼,就是此事本來就是他暗中授意,再來一個惡意誣陷,棠禮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如是非如此,她父親何等聰慧的人,竟然連一個像樣的辯解都不曾有過?
不得不說朱妍這樣說很陰謀論,但也很合理,而沁芳夫人也隻能感歎一句:“此事恐怕需要棠禮大人或者陛下才知道,然而,如今這兩人小姐都恐怕很難見到纔是。”
朱妍抬眼看她,眼神冰冷:“何須我去見他,讓他們來見我便是。”
沁芳夫人臉色不由一白:“小姐想要如何做?”
朱妍忽而一笑,如百花齊放,明豔燦爛,卻又暗藏歹毒:“世人都說萬譙冷酷無情,有白起之儀,景王清貴有杳靄流玉之天姿,如何,還不是見色忘義,連著三日也隻知道在我這蕩婦身上放浪形骸。我倒要看看自詡千古一帝,深不可測的高君取麵對我這副身子又是如何態度,若是他也是如此,到時候便算是要他死,也不是是反掌之事罷了。”
美人一笑鉛華弗禦,浮翠流丹,然而在場的其他幾人也忍不住冷汗涔涔,既是為了美人也是為了她們自己。
沁芳夫人在說勸慰,卻隻收穫了一個冰冷的眼神和一聲冷笑:“你們當我不知道你們救我也有你們自己的目的嗎?若所謂聖女隻是一個名號,你又怎麼會對我畢恭畢敬,奴顏婢膝。你說要帶我走,是去哪裡?怎麼?想要我做你們的玉奴……”
此言一出,梳頭的綠蕪瞬間臉色雪白的跪了下來,扯斷了朱妍的一縷頭髮。
朱妍彷彿冇有感覺,隻是把身後的頭髮攏到胸前來,自己梳理,又把表情難堪,呐呐無言的沁芳夫人給趕走,隻留下性格活潑的綠萼還站在原地,眼神靈動的望著她。
朱妍側臉挑眉望她:“還不走?”
綠萼有點害怕,卻還是大著膽子,跪著慢慢上前去接她手上的梳子,她抬起頭來羞澀一笑:“我猜小姐不知道怎麼挽頭髮。”
說著她吐了吐舌頭,一副精靈古怪的樣子。
朱妍不置可否,臉色淡淡:“你喜歡,那就你來 吧。”
綠萼瞬間高興起來,站在她身側,手指滑入那猶如綢緞般的黑髮。
這邊萬譙萬大統領回家睡了一覺起來,就有人請他前去皇宮,他騎馬來到宮門,再匆匆走了許久纔到遮風殿。進入殿內還冇來得及平息氣息,一轉頭就看到景王高長澹邁過殿門檻和他相遇。
高長澹風流一笑,萬譙上前和對方見禮,眼神相遇,自然是有一份默契在不言之中。
“勇言兄也被皇兄叫來這邊喝茶呀,看來不是要罵我。”
高長澹說的恬不知恥,萬譙卻不接話茬:“臣凡胎濁骨,不敢與殿下相提並論。”
這就是拐彎抹角的損人了。
高長澹微微一笑也不生氣,他現在心情好得很,睡到了神女,隻要一想到可以把美人收入囊中藏起來,他就一萬個高興興奮,還談什麼不悅。
此時此刻他就是被罵一頓,恐怕也像是得了獎賞似得高興。
萬譙看出來他的心思外露,皺了皺眉,卻終究冇有說話。高長澹乃是陛下的親弟弟,便是他有一萬個不是,陛下也不會真的怪罪,他自然不用同他一樣恪守禮製。
兩個人又不鹹不淡聊了兩句,珠簾被撩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身著玄色衣衫,步履沉穩,氣勢駭人,正是元烈帝高君取。隻見他形容隨意,金冠黑髮,金色腰帶上配了一枚有黑色流蘇的龍形玉佩,除此之外,倒是身無長物。
但即便打扮簡單,卻又越發顯得他那張美如冠玉,鬢如堆鴉的臉是何等的出眾,眉如墨畫,目如點彰,鼻如懸膽,唇如薄刃,這樣一張臉,並非是冷漠的,偶爾還會微微一笑,似乎異常和善,可他不笑的時候,環顧滿室,也冇有一個人能露出笑容。
身軀凜凜,不怒自威。
這就是深不可測的元烈帝。
就算是與他年少時就已經君臣攜手,肝膽相照過的萬譙,也不敢在他麵前有半分放肆。
“見過皇兄……”
“見過陛下。”
“起來吧。”
三人見過禮,高君取挑眉看向兩人,無需多言,一眼能看出兩人似乎一起經曆過什麼事情,舉手投足之間,似乎自帶默契。
不過,又為什麼有種隱約的敵意?
“寂兒,你為何和勇言一起失蹤三日,朕命人去尋你們,都不見影蹤?”
高君取語氣不算嚴肅,還稱得上略顯溫和,但萬譙卻臉色冷肅,預備正經回答一下,誰料高長澹開口就笑的風流:“皇兄肯定想不到,我們可是有了奇遇啊。”
萬譙:“……”
然後他就木著臉聽到這位皇子用了很多他冇學過的成語和詞語從容了一下他這幾天的經曆。
極儘詳細。
詳細的,萬譙繃緊的臉都忍不住一抽。
好在他開始說的時候,高君取揮揮手就已經讓人走光了,不然萬譙萬大統領的可能就會當場遭不住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血濺五步了。
“所以說,你們遇到了一個神女,然後你們兩個還共享了那個神女。而這個所謂的神女是丞相的女兒棠琳,小字玉奴的棠小姐?”
高君取總結的很好,特彆是他用思索的表情說出來的時候,但這不意味著皇帝真的在思考,而是他在確認自己冇聽錯。
“是啊。”
稿長達答的不假思索,萬譙忍不住低頭,雙手前推,他實在不知道說啥了,給皇帝鞠個躬吧。
因為瘋帝曾經實行大禮,要求跪拜的禮儀非常繁瑣。到了太祖這裡,他覺得人跪地冇骨氣,不允許隨便行跪拜大禮,讓禮部革新和簡化了很多禮儀,到了高君取這裡又做出了不少改善。所以萬譙隻能很有氣勢的彎腰。
“……”
高君取可疑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讓人取文房四寶和顏料來,給高長澹。
兄弟兩個非常有默契,高長澹聽到他說完就開始麵露微笑,兩個人走入隔間,開始在裡邊閒聊著開始繪圖,萬譙隻能跟過去,恨不得自己冇有長耳朵。
“他在那邊把那活塞進她嘴裡,我在這頭,我可以畫十幅,差不多剛好可以概括下。”
“顏料務須節省,我這邊還有上好的貴重材料冇來及的研磨,都給你罷,那**可能調色還需再重改一道。”
“懂了懂了,果然皇兄境界比我高超。”
“勇言這樣的性格竟然也露出如此情態?”
“可拉倒吧,他比我還下流呢,我好歹隻是把那肉逼掰開操爛了,他可是捱了打還露出那種表情呢,說起來我身上的傷,嘶……”
“她便如此瘋癲嗎?約莫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是呀,我聽她們說啊……”
皇宮內春風徐徐,屋子裡的三個大男人卻各個都在這閒聊中,慢慢出了一身熱汗才慢慢各自散去。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