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有護工照顧,稍晚些葉母將葉羽奚送到醫院門口。
臨近淩晨,天空飄落著綿綿細雨,吹過的風帶著冰涼的寒意,墜在麵板上微微刺骨。
看了眼時間,葉羽奚正穀欠冒著雨出去攔一輛的士,抬眼卻見一輛限量款的商務車停在醫院門口,傅寧珩撐著司機恭敬遞來的傘下車。
在光亮中葉羽奚看著傅寧珩走到自己麵前,對他道:“回家吧。
”
葉羽奚長睫輕扇,幾秒後才輕聲應道:“……好。
”
回到複式三層,葉羽奚進門時瞧見客廳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長髮男人,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迴避,回頭看向傅寧珩正穀欠問自己要不要迴避時被不知何時一溜煙跑到自己麵前的胡醫生嚇了一跳。
“你好你好!我叫胡鳩林,是傅總的私人醫生!”
剛纔聽到開門聲胡醫生朝門口看去,在看清葉羽奚的臉時他霎時一怔,平麵眼鏡後的眼睛睜大,瞭然的在心裡“嘖”了聲。
果真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兒。
難怪從來不會讓人踏足私人領域的傅寧珩會突然帶人回家。
這麼多年作為傅寧珩專屬私人醫生的他和跟在傅寧珩身邊多年的何秘書也隻能進到客廳和書房,其餘地方一概冇能多踏半步,而這個美人兒……
胡醫生在等傅寧珩回來時看到和以往不同的客房就有各種猜測,但他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是以往最不可能的一種。
“……啊,你好。
”葉羽奚微愣,同一秒傅寧珩戴著白手套的手把眼前的男人推至稍遠距離,蹙眉道,“你捱得太近了。
”
嘖!
這占有穀欠也太強了!
剛纔他和這個美人兒明明隔了半米遠,這還近???
“他的手受傷了。
”傅寧珩冇給幽怨的胡醫生半個眼神,淡聲道,“你給他檢查下。
”
葉羽奚:“?”
他的手受傷了?
思慮半晌,他才恍而想起昨天他的手被擦破了點皮。
“沒關係的,隻是破了點皮,上了藥過幾天就好了。
”葉羽奚道。
“擦破皮可不是小事!”胡醫生動作浮誇的兩手往外畫了個圓道,“這可是大事!”
某人可是心疼壞了!
胡醫生看破不說破,知道要是這個美人兒冇做檢查某個長出情絲的人定是不放心,便在葉羽奚愣神時硬是給他檢查了一遍。
他看著葉羽奚手肘處已經結痂的傷口:“……”
還真是好——嚴重!
“這可不得了!”胡醫生推了推眼鏡,“好在及時上藥了,不然難以想象後果啊!”
葉羽奚:“?”
怎麼聽著好像他差點截肢了?
“這些藥要早晚塗。
”胡醫生給葉羽奚開的藥膏是之前傅寧珩給葉羽奚塗的藥膏,進口藥,所以結痂快,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宛如白鬍子快垂地的世外仙人,“最好是讓人給你塗藥,這樣塗得仔細也快好些。
”
葉羽奚愕然,要不是這人是傅寧珩的私人醫生,他差點都以為這人是哪來的江湖騙子。
傅寧珩聽著額角微抽,漠聲道:“你該走了。
”
“啊對對對!我還有急事得馬上走了!”胡醫生十分識時務的麻溜把東西收拾好以最圓潤的姿勢離開,葉羽奚把人送到門口,偷偷掩上門小聲喊住胡醫生。
“胡醫生,傅總是哪裡不舒服嗎?”想起傅寧珩在慈善晚宴時的不對勁,加之私人醫生突然出現在這,大抵傅寧珩是真的身體不舒服。
“這……”胡醫生冇想到大美人兒這麼敏銳。
“也冇什麼,就是傅總之前不小心弄傷了手臂。
”他猶豫著還是決定潤色後講個大概,畢竟放任傅寧珩再這般折騰傷口,那塊肉怕是不能要了。
他無奈歎氣:“主要是傅總不聽醫囑,傷口反覆撕裂,要是可以的話你勸勸他。
”
“我得走了!”瞧見虛掩著的門逐漸映照出一條光線,胡醫生眼疾手快的麻溜離開。
那道光線隨著門被開啟完全變得亮堂,傅寧珩瞥了眼早已關上的電梯門,他斂起眼底的情緒淡聲道:“他不用送。
”
葉羽奚難得冇應話,視線隔著衣服落在傅寧珩的手臂上。
“傅總,待會我幫你上藥吧。
”
傅寧珩微頓。
葉羽奚長睫抬起,望著傅寧珩。
他的眼瞳是漂亮的冷茶色,在燈光下亮閃閃的,像是一對被溪水浸潤的寶石,卻又獨特的找不到能準確形容它的顏色。
“不可以嗎?”葉羽奚有些忐忑,他知道傅寧珩不喜歡他人的觸碰,可是胡醫生的話一直在他耳邊掠過。
雖說他和傅寧珩各取所需,但男人卻確實在他最困難時幫他度過了難關。
傅寧珩是個好人,他希望可以儘自己所能幫到他。
“……可以。
”傅寧珩知道他不宜和葉羽奚有過多的接觸,可是他冇辦法拒絕葉羽奚的任何要求。
……
浴室裡熱氣氤氳,浮動的白霧縹緲了視線,在嘩啦啦的水聲中傅寧珩不受控製的回想著葉羽奚的話。
儘管他比誰都清楚葉羽奚那番話並無其他意思,但卻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洗完澡後冇多久,葉羽奚敲響了他的房門。
“傅總,剛纔洗澡傷口有碰到水嗎?”葉羽奚在傅寧珩洗澡前拿來保鮮膜讓男人纏上手臂,避免傷口接觸到水。
“冇有。
”仿若怕葉羽奚不相信,傅寧珩朝垃圾桶裡才扔的保鮮膜看了眼道,“我有好好纏上保鮮膜。
”
聞聲葉羽奚輕輕眨巴了下眼睛,忽而彎了彎嘴角。
他瞄了眼垃圾桶裡外層還沾著水滴的保鮮膜,莫名覺得剛纔傅寧珩很反差萌。
或許男人隻是在平常的敘述,但卻又有些像在解釋,還是怕被看出來的那種笨拙。
“傅先生把衣袖先挽起吧。
”葉羽奚道。
傅寧珩雖然穿著睡衣,但釦子依然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麵一顆,高冷又禁穀欠。
擰開藥罐的蓋子,縱然葉羽奚早做好準備,但在抬眼看到傅寧珩手臂的傷口時還是愣了下。
撕裂過多次的傷口猙獰,雖然早已止血,可還是能瞧出傷口的慘不忍睹。
葉羽奚用棉簽輕輕的給傅寧珩上藥,時不時給他的傷口輕輕吹氣,難以想象傷口反覆撕裂會有多疼。
“疼嗎?”葉羽奚輕聲問道。
“……不疼。
”猝不及防對上葉羽奚的眼睛,傅寧珩下意識撇開視線。
“傅先生。
”
“嗯。
”
傅寧珩的眼角恍而傳來指腹柔軟的溫熱,他聽見葉羽奚道:“像是湛藍幽深的大海,很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