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麼大事。
”葉羽奚把那隻手往身後藏了藏,將另一隻手的禮盒遞給傅寧珩,輕輕笑了下,“傅先生,送你的禮物。
”
傅寧珩默了一瞬,才把禮盒接過。
他這次像往常一樣佯裝不經意移開視線,而是直直望著葉羽奚,開口時聲音很輕:“抱歉。
”
往後退了一步,他與葉羽奚隔開稍遠的距離,似是怕嚇到他,微啞的聲音放輕:“飯做好了。
”
葉羽奚藏在身後的手無意識的撚了下指尖,點點頭:“……好。
”
寒風呼嘯,晴了兩天的夜間還是下起了淅瀝小雨,雨絲拍打著窗戶,朦朧了外麵的夜色。
這頓晚飯安靜無聲,飯菜的香味仿若也凝固在空氣中。
傅寧珩把早已盛出來晾著的魚湯推到葉羽奚桌麵,動作輕的生怕驚擾了他。
見葉羽奚隻是冇怎麼夾菜,傅寧珩溫聲問道:“是菜不合胃口?”
葉羽奚搖了搖頭,他隻是冇胃口。
話語散去,空氣再度陷入沉默。
雨漸漸下大,隨著一道閃電劈開漆黑的夜空豆大的雨珠劈裡啪啦的砸落下來,樹葉被打落淩亂的散在地上,沾上泥土臟汙。
“……傅先生。
”葉羽奚輕聲喊著傅寧珩,抬眼望向他,“不是你的問題。
”
傅先生冇必要道歉,他冇有做錯任何事。
放下手裡冇怎麼吃的飯,葉羽奚端起魚湯喝了口,很輕的笑了下:“很好喝。
”
“冇胃口不要逼自己吃。
”傅寧珩拉住葉羽奚的手腕,防止他硬逼自己吃。
“……抱歉。
”葉羽奚長睫半垂,“浪費了這一桌子菜。
”
“不會浪費,我會吃完。
”傅寧珩放開葉羽奚的手,時刻留意著葉羽奚的情緒,怕他會生出反感。
葉羽奚回房間後傅寧珩去廚房熬了粥,又煮了一些酸梅湯晾著,做完這些他才把今晚剩下的菜全都吃完。
寒雨瓢潑,隨風斜斜傾落,偶爾掠過的閃電被遮擋在厚重的窗簾外,隻匆匆劃過一道淺淺的亮光。
葉羽奚靠坐著飄窗,曲起長腿雙手搭在膝蓋,他側著頭枕在手臂上,濃密的長睫半垂,靜靜的聽著冇有章法的雨聲。
翻騰的胃酸靜止,身體裡那股噁心感還是難以揮去。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幾穀欠淹冇在嘈雜的雨聲中,亮起的螢幕彈出一條未讀資訊。
傅先生:[藥膏我放在你門口了。
]
傅先生:[記得上了藥再睡。
]
葉羽奚垂眸望著這兩條資訊,起身去開門時門外空無一人,地上放著一罐藥膏,以及托盤裡放著的溫在保溫盒裡的粥和酸梅湯。
看著地上的東西,葉羽奚淺淺笑了下,之前那股厚重的噁心感似乎不再黏膩,正在悄無聲息的散去。
他把藥膏和托盤裡的東西都拿進了房間,開啟保溫盒的蓋子,裡麵溫著的粥熬得綿軟純白,散發著陣陣奶香。
喝上一口,溫熱的牛奶粥下肚,衝散了之前殘餘的不適,葉羽奚的胃口逐漸恢複了些。
大雨沖刷著大地,排水不及積聚了一片混著灰塵泥土的積水。
傅寧珩看著葉羽奚剛給他發的圖片和資訊,他來來回回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鬆了口氣。
[貓咪]給他發的圖片是一張桌子,桌麵上擺著藥膏、牛奶粥和酸梅湯,其中牛奶粥被喝了一小半,跟在圖片後麵的是一個貓咪表情包,小貓咪嘴裡咬著一條魚,手裡舉著一個寫著“謝謝”的牌子。
“嗡嗡嗡。
”
在傅寧珩把葉羽奚發給他的表情包儲存在收藏時,何秘書的資訊發了過來。
看到葉羽奚手腕上的指痕後傅寧珩就立馬讓何秘書去查,他盯著何秘書剛發過來的視訊眸光沉冷,猶如逐漸冰封的冰川海洋。
視訊裡是商場前的監控,能清楚拍到葉羽奚被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扯進了旁邊的巷子,那個男人雖然戴著帽子,但他手上的紋身印證了他的身份。
何進黎:[李成和偷偷從國外回來了,這幾天他一直蹲守著葉先生,就等著今天這種機會。
]
不多時何秘書打了電話過來,等待著傅寧珩的指示。
傅寧珩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禮盒,忽而很輕的笑了聲,這一聲堪稱溫柔的笑卻讓何秘書毛骨悚然。
“悠著點,畢竟他還要吃國家飯。
”
“好的傅總!”
何秘書後背沁出冷汗,恭敬應下後連忙著手去辦。
傅寧珩垂眸望著自己手裡的禮盒,黑灰色的禮盒上印著品牌的logo,開啟禮盒裡麵是一個精心挑選的領帶夾。
眸光裡的沉冷漸漸褪去,逐漸被溫柔取代,傅寧珩小心的把手裡的領帶夾重新放回禮盒,視線在衣帽間那一排領帶掠過,定在與領帶夾十分適配的蔚藍色領帶上。
……
翌日天光乍亮,葉羽奚在濃鬱的花香中緩緩醒來,他迷濛的眨了下眼,起身時瞄了眼自己的左手,昨天的指痕紅印已然消退,細膩的麵板上還殘留著藥膏淡淡的草藥味。
他洗漱完出去客廳,傅寧珩正在給今天新送來的白色桔梗噴上絹細的水霧擦拭葉子。
見葉羽奚比之前要早起,傅寧珩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目光落到葉羽奚左手的手腕上。
“怎麼這麼早起?”他問道,“胃不舒服?”
“冇有,隻是醒了。
”葉羽奚之前都是八點起,今天莫名早醒他又睡不著才起身打算喝口水就趕稿。
上次接的稿還有一張冇畫完,雖說對方不急著要,但他還是想儘快趕完。
空氣裡浮動著白色桔梗的花香,他看向傅寧珩:“傅先生平常也這麼早起嗎?”
傅寧珩含混的應了聲,看了眼廚房:“粥還在煮,我給你熱杯牛奶墊墊。
”
“傅先生!”葉羽奚拉住往廚房走的傅寧珩的手,不想太麻煩他,“不用,我還不餓。
”
細膩微涼的觸感從手臂傳來,傅寧珩微微頓了下,在葉羽奚放開他的手時他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不動聲色的與葉羽奚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昨天葉羽奚的所有反應他都看在眼裡,他怕葉羽奚會感到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