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香四散,空氣裡溢滿了清淺的香氣。
四目相對時目光仿若有了溫度,燙的傅寧珩心臟發熱。
“……明晚。
”他佯裝無意移開視線,看向櫃子上花瓶裡那一簇簇開得正盛的紫藤蘿,“要是你有時間幫不能再幫我上藥?”
或是怕自己太過貪心,也或許是隱藏在心底許久許久早已從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的穀欠念無法自控,他眸光輕垂,深深閉了下眼。
“不——”用了。
“好。
”葉羽奚清冽好聽的聲音帶著很輕的笑,“原本我也是這樣打算的,傅先生不介意就好。
”
這一聲“好”似是一滴盈潤甘露,滴入被重重禁錮的陰暗囚.籠,讓鎖鏈下的穀欠念得到滋潤,再度升起不該有的貪心。
“好了,傅先生今晚睡覺記得也不要壓到傷口哦。
”葉羽奚給傅寧珩包紮好傷口後收拾著藥箱,起身時瞧見男人房間裡的紫藤花多看了眼。
他看得出來傅寧珩真的很喜歡紫藤蘿,花瓶裡的每一朵花男人都照顧的很好。
“你喜歡白色桔梗?”傅寧珩忽然問道。
葉羽奚有些訝然:“傅先生你怎麼知道?”
“素描本。
”傅寧珩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佯裝淡然道,“我不小心看到了。
”
葉羽奚恍然。
在和傅寧珩領證那天他走的匆忙,揹包裡還帶著那本素描本,男人或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寒雨淅瀝,拍打著遮掩在窗簾外的玻璃窗。
待葉羽奚回房間後傅寧珩給莊園的管家發了條資訊,望著花瓶裡紫色的小花柔聲道:“晚安。
”
……
翌日天光乍亮,等在屋門口的傭人冇敢敲門,小心的捧著一大束昨晚剛盛開的白色桔梗。
不多時門被輕輕開啟,傭人恭敬的喊了聲“傅總”然後把手裡的一大捧花交給傅寧珩。
白色桔梗純淨潔白,猶如雪花一般,被傅寧珩小心的插.在精緻的花瓶裡,花瓣上綴著晶瑩的露珠,盈著沁人的香氣。
葉羽奚昨晚睡得晚,起來也晚了些,起來時瞧見客廳那一抹純潔的白色愣了會兒,不由得看向正在廚房忙活的男人。
“傅先生?”傅寧珩端著瑤柱雞絲粥出來時葉羽奚看了看白色桔梗又看了看男人,“屋裡怎麼擺著這麼多白色桔梗?”
“有朋友種了很多。
”把熬得綿軟粘稠的瑤柱雞絲粥端在餐桌上,傅寧珩舀了一碗粥晾著,抬眸看了眼花瓶裡的白色桔梗,撚了下指尖才發覺剛纔被燙到了。
“不喜歡?”
“喜歡的。
”葉羽奚輕輕嗅了下桔梗花的淡香,如實道,“剛纔隻是有些驚訝。
”
“放些進房間?”在葉羽奚開口前他又補充道,“他送了很多。
”
“好呀。
”被廚房裡烤箱“叮”的一聲打斷,看向廚房的葉羽奚冇有發覺到男人眼眸裡極力壓製的笑意。
在葉羽奚把白色桔梗拿進房間時傅寧珩給莊園發了條資訊,讓他們每天早上準時送一束白色桔梗過來。
放置好白色桔梗,葉羽奚想進廚房幫忙時傅寧珩已經把早餐全都端到了餐桌,今天他烤了甜甜圈,新鮮出爐的甜甜圈香甜誘人。
傅寧珩在葉羽奚注意力在甜甜圈時把剛纔提前晾著的那碗瑤柱雞絲粥放在葉羽奚桌前,給他遞了一個一次性手套。
“傅先生你真的好厲害啊,不止做飯好吃連甜點也會烤!”葉羽奚由衷的誇獎著,咬了一口甜甜圈眼睛更是亮了亮。
甜甜圈蓬鬆柔軟,上麵裹了一層糖霜,甜而不膩的草莓醬均勻的塗抹開,還能咬到甜甜的草莓粒。
“先喝點粥。
”等葉羽奚吃完一個甜甜圈時傅寧珩不動聲色的把那碗粥往前推了推。
葉羽奚點頭,入口的粥溫度適宜,綿軟可口,雞絲用的是最鮮嫩的雞腿肉,碩大的瑤柱新增鮮味,養胃又滿足食穀欠。
這頓早餐葉羽奚不出意外又差點吃撐了,前些天會隱隱作痛的胃或許是因為每天早上都有溫熱的粥暖著,現在已經不再隱痛。
“傅先生,我來洗碗吧。
”葉羽奚這次搶先一步收拾。
這些天一直都是傅寧珩做飯,飯後收拾該他做他才能安心。
“不用。
”傅寧珩抓住葉羽奚的手,觸碰到纖長柔軟的手指時他說了聲“抱歉”放開葉羽奚的手,接過他手裡的碗快速收拾。
“洗碗機到了。
”
“哦……”
葉羽奚看著男人迅速把碗放進洗碗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輕輕眨了眨眼。
看來傅先生還是不習慣和人接觸?
在外麵看不見的廚房一角,傅寧珩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輕輕撚了撚指尖。
上麵仿若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氣息稍重,在呼吸紊亂前他深深閉了閉眼,快速回房間從抽屜裡拿出棕色藥瓶倒了兩顆藥嚥下去。
……
-
大雨穿破天際,啪嗒啪嗒把世界困於嘈雜。
病房裡葉父朝這間昂貴的病房環顧一週顧不得其他嚷著要出院,好在被葉羽奚及時勸住。
在葉母的解釋下葉父才知道葉羽奚和傅寧珩協議結婚,他能入住這間私人醫院也是得益於此。
“都怪爸爸信錯了人害你背了一身債,還要犧牲自己的婚姻。
”葉父苦苦歎息,悔恨鬱結於心,牽動著還冇好全的身體猛地咳嗽起來。
“爸,沒關係的。
”葉羽奚趕忙幫葉父順著背,他解釋道,“我冇有受委屈,傅先生人很好,他冇有逼我做任何我不喜歡的事,而且他的廚藝很好,這些天都是他在家做飯。
”
“傅、傅總做飯給你吃?”葉母有些吃驚。
雖然上次的見麵葉母對傅寧珩有了新的認識,但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權勢滔天的男人竟然會親自下廚。
“對呀。
”葉羽奚為傅寧珩正名,“傅先生根本不像傳言那樣,他是個很好的人。
”
“看來他確實是個好人。
”原本葉母還隱隱擔心,這下徹底放下心來。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醫生每日都會來例行檢查。
這裡的所有醫療資源都是最好的,葉父醒了之後修養了兩天,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冇大礙,隨時都能出院。
得知能出院葉父還是想要出院,最後葉羽奚拗不過他隻能給他辦出院手續。
送葉父葉母回家後葉羽奚陪他們到晚上才離開,回到複式三層時傅寧珩還冇回來,想到這些天都是男人做飯他有些過意不去,便從冰箱裡拿了些易做的食材做了一頓簡便的飯。
飯菜做好後葉羽奚給傅寧珩發了條資訊問他今晚忙不忙,資訊剛發出去門就被開啟。
“傅先生你回來啦?”葉羽奚上前,“你吃了嗎?我剛好做了飯。
”
說罷他不好意思補充道:“不過我的廚藝很一般,隻是做了點尋常小菜。
”
見男人冇出聲,葉羽奚以為傅寧珩已經吃了飯,剛要說“沒關係”就聽男人道:“我喜歡吃。
”
葉羽奚:“?”
還冇吃怎麼知道喜歡?大概是怕自己尷尬才找的托詞。
傅先生果然是個好人。
把菜端到餐桌,標準的三菜一湯,不過菜是很簡單的炒生菜、蒸雞蛋、西蘭花炒瘦肉和紫菜蛋花湯。
傅寧珩給葉羽奚盛了一碗湯晾著,舀了一碗米飯給他。
吃過傅寧珩頂級廚藝做的菜,葉羽奚很擔心自己做的菜不合男人口味。
他夾了一塊瘦肉吃,寡淡普通,單純裹腹還可以。
嚼著瘦肉,他偷偷瞄了眼男人,此刻傅寧珩剛夾了塊西蘭花就著飯吃。
“很好吃。
”
葉羽奚吃飯的動作一頓,驀然抬眼。
傅寧珩舀了一勺蒸蛋拌飯,再次道:“很好吃。
”
葉羽奚知道自己做飯的水平,可聽到男人的話還是忍不住開心。
傅先生果然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呢。
這頓飯被一掃而光,傅寧珩甚至連紫菜蛋花湯都一點不剩。
洗完澡傅寧珩隨意擦了擦頭髮,站在花瓶前輕輕撫過紫藤花的花瓣,揚起的唇角冇下來過。
“咚咚咚。
”
葉羽奚準時過來給傅寧珩擦藥。
這些天傅寧珩的傷口冇再撕裂,日日定時上藥現在傷口逐漸癒合,隻是看著有些醜陋。
傅寧珩看著傷口微微蹙眉,忽然有些懊悔之前下手冇輕冇重。
“好了。
”葉羽奚給傅寧珩的傷口上完藥包紮好,猶豫了下問道,“傅先生,可以閉上眼嗎?”
對上葉清奚澄澈的眼睛,傅寧珩幾秒後撇開視線“嗯”了聲,慢慢閉上眼。
黑暗中他聽到葉羽奚匆匆離開房間,冇多久又快速回來。
“傅先生,可以睜眼了。
”葉羽奚眉眼微彎,“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
傅寧珩睜開眼瞧見眼前畫作的一瞬微愣,嬌美豔麗的紫藤花在陽光下燦然盛開,與九年前那一幕緩緩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