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來得突然,又微妙,讓她心裡有些悶悶的,笑容都淡了些。
平時宋譽在的時候,這種感覺不強烈,她習慣在學校裡碰到他,或者看著他跟505那幾個笨蛋聚在一起,簡單笑著聊上幾句。
有的時候,是她在學校裡穿過時,會在學校走廊裡,樓梯上,窗戶邊,許多不經意的地方看到他,然後笑著打個招呼聊天。
再到後來,他們的關係漸漸微妙起來,彼此相處也不再像當年那樣「禮貌客氣」。
反而時時刻刻都透著男女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像樹藤一樣,糾纏在兩人之間。
她正恍惚走神著,趙州河在她麵前伸手晃了晃,大叫了一聲:「會長,會長?!」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啊……」白姝意一驚,「怎麼了?」
趙州河咧嘴笑著:「怎麼走神了,你剛剛說了小魚,就開始發呆,往下說啊!」
「……哈哈,」白姝意回過神乾笑一聲,「你們寢室那條魚懶得很呢,還不一定會參加,那你們聊哈,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三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趙州河笑得賤兮兮的,拍兩人的肩膀:「嘿嘿嘿,你們說,會長走神的那三十秒裡,在想什麼?」
「真是萬能的圖書館三十秒文學啊,」朱子賀說,「肯定在想魚啊,次元你說!」
「在走神的三十秒裡,會長你想的是魚不在你身邊,壓製不住的思念,還是你們以往在學校裡的甜蜜時光,」江辭遠笑著順嘴一接,「……誒不是,為什麼是我說?」
朱子賀:「廢話,你不是寫小說的麼!」
江辭遠:「……哦,哦,差點忘了。」
作為宋譽的好父親,知道他在那邊估計快要「思念成疾」了吧,因此趙州河迫不及待地戳開了微信打電話:「魚啊,報!!!」
誰知,他們這麼熱情,另一邊那條悶騷魚竟然不領情,來了一句:「有屁快放。」
趙州河抬起屁股:「噗……」
他正有感覺呢:「放了。」
江辭遠朱子賀:「???」
「噗」的一聲給兩人嚇得瞳孔地震,掐住鼻子給了他一腳:「我去你的,滾啊!!!」
趙州河被踹得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住了,我剛好正有感覺呢!」
宋譽:「……」
隔著老遠,都覺得螢幕臭了。
他揉了揉額頭,罵了一聲:「滾啊,你打語音電話過來,就是為了聽你放屁?」
「不是,不是,猜猜我們剛剛遇到了誰?!」趙州河大著喇叭,「你說是誰!」
宋譽想都不想:「姝意?」
這一聲「姝意」叫得三個人壞笑「哇哦」了一聲:「年下不喊姐,心思有點野啊!」
「……」宋譽低笑,「然後呢?」
趙州河:「我們正聊起校運會的事,會長就笑著說起你,結果說到你,估計反應過來你不在學校裡,就開始發呆走神了!!」
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叛徒」啊,時不時罵上一兩句,可是當他們真的發現,好像有什麼進展時,又打從心底裡為對方高興。
宋譽喜上眉梢:「真的?」
「廢話,我們三個人都看到了,高不高興啊魚?」趙州河說,「會長想你了!!!」
「……」宋譽不語,隻是嘴角瘋狂上揚。
「這種離別後的思念,最容易促進感情了,會長明顯都想你了,你趕緊努力一下,把握機會,去找她聊天啊,」朱子賀興奮地拍了一些旁邊的江辭遠,「次元你來說!」
「……怎麼又是我!」江辭遠笑了一聲,「還愣著幹什麼,鬆鼠桂魚,快衝啊!!」
「……知道了。」宋譽聽著聽筒裡幾人為他加油打氣,吶喊的聲音,不禁笑出聲。
他壓住了笑聲,欠揍道:「那我要是成功了,不就剩下你們兩個單身狗了嗎?」
聽筒那邊笑聲一頓:「……」
緊接著破口大罵:「我去你的,瑪德,滾啊,還想追會長呢,在想屁吃啊!!!」
「別破防啊。」宋譽笑得不行。
趙州河怒:「好好考你的試吧,別想些有的沒有,女人隻會影響你拔刀速度!考不好就別回來了,我們沒有你這種兒子!!」
宋譽:「……」
北京的楓葉在傍晚的夕陽下,又黃了幾分,宋譽淡淡地看外邊楓葉掉落,突然就想到他剛上大學,跟這幾個人認識的時候。
他是個性格內斂,不愛往外表露情緒的人,上大學的時候,他也沒想過什麼大學生活,交不交朋友之類的問題,在他看來,都行,有沒有都不影響,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
他們505寢室幾個第一次見麵時,除了趙州河這個真正「沒心沒肺」的燕城本地人外,他們其他三個人都對彼此有些「戒備」,又或者準確點來說,是陌生人的「邊界感」。
江辭遠剛上大一時不像現在這樣,反而看起來像「不好惹的刺頭」,至於朱子賀,是個防備心很強的死宅,眼睛晃悠轉地在他們身上打量一圈,估計在分析性格屬性。
而他自己,也不是話多會主動的型別,出於禮貌,隻是跟他們笑著點頭打個招呼,之後就戴上耳機,各忙各的,那時他們四個人之間的相處,全靠趙州河在裡麵和稀泥。
比如第一天,誰都不熟,寢室裡透著一種微妙尷尬的氣氛,結果姓趙的還在嘻嘻哈哈感嘆,緣分啊,都是緣分,作為本地人,還要請他們出去一起吃個飯,熟悉一下。
那時,江辭遠撓了撓頭:「……哈哈,謝謝啊,不過我一會還有點事出去一下。」
朱子賀當時也不知道怎麼跟他們相處,尬笑一聲:「……我一些資料還沒弄好。」
「……」宋譽說,「我吃過了。」
「哦,那沒事啊,這不時間多著麼,」趙州河說,「那明天,明天都有空了吧?」
三個人:「……」
不是,他真的聽不出來拒絕嗎?
就是這樣,一開始明明除了趙州河,誰都不主動,並且有邊界感的幾個人,後來就莫名其妙混得都當起對方的爹跟兒子來了。
宋譽笑嘆:「神奇啊。」
人與人間的情感,真是神奇的東西。
比如他跟江辭遠他們。
也比如,他跟白姝意之間。
宋譽至今還記得,多年前,他對於熱情似火的白姝意,也隻是覺得:這女的真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