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當年破碎的記憶回過神,許明珊紅了眼睛,撐著額頭痛苦呢喃:「都怪我……」
「……」江辭遠張了張嘴,沒說話,隻是看著沙發上的學姐,心臟疼得像快扭曲了。
她那時纔多大啊……
一個孩子的想法,三觀,明明什麼都還沒塑形的年紀裡,就要麵對這些事情……
「我以前也帶她看過很多心理醫生,可效果都不大,」許明珊說,「後來長大後,夢遊的次數少了,可是一些重要緊張的時候,過於開心的時刻,或者跟那一晚有關的一點事情時,她又很容易陷入夢遊的狀態裡。」
許明珊看著她白皙的臉,越看越心疼,難受地哽咽道:「比如高考的時候……」
「……」江辭遠僵了僵,心臟在一點點收縮,「你是說她高考的時候也夢遊了嗎?」
「嗯。」許明珊本來是不願意跟別人說起這些事了,但是看出來自己女兒對他的信賴,也看出少年的一片真誠與他的心疼。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許明珊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怪我粗心,看她睡完後就睡了,誰知道她半夜夢遊坐了起來,一個人在沙發待到了早上……人到考場的時候,精神狀態都是模糊的……」
「……」江辭遠頓住,學姐在學校裡一直都是風雲人物般的存在,長得漂亮,學習成績一直都好,做事利落,是很多人的榜樣。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得知宋譽高考考了七百多多分,錯愕震驚時,私底下,也曾好奇地抱著學姐追問過:「學姐,學姐,你當時高考的時候考了多少分?是不是很高?」
江辭遠記得她當時頓了一下,然後伸手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哦,一般。」
「假的,不信,」江辭遠當時就笑了,「你就是太謙虛了,要求也太高了吧。」
「沒有,真的一般,」許秋霧淡淡笑了一下,隨口一說,「沒有你室友考得好。」
宋譽考了七百多分,是很牛逼不用質疑,但是在江辭遠心裡,他的學姐更厲害!
她就是太謙虛了,要求太高了。
可是如今,江辭遠後知後覺,當初少女淡淡的笑意中,她說的「一般」並不是真的謙虛,她的笑容中,也藏著一些遺憾的哀傷。
「我也問過很多醫生,說得都差不多,心病,是幼年期受到的刺激留下的創傷……我有時候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許明珊消沉哽咽道,「好像試了很多辦法都沒用……」
她還是會夢遊,她還是永遠不安,那鮮血淋漓的童年,就像堵在她心口的一道牆。
許明珊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有些失神地呢喃道:「她……她會像以前一樣嗎?」
江辭遠想:「不會。」
許明珊錯愕抬頭:「誒?」
「人不可能總會被困在過去的,」江辭遠的目光落在許秋霧的臉上,「特別是她。」
他的學姐,一直都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所以,她終究會跨越所有陰霾。
披荊斬棘。
江辭遠從學姐臉上,漸漸看到向失落消沉的許明珊:「阿姨,你要不抱她一下?」
許明珊愣住:「這,可以嗎?」
「當然可以,」江辭遠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學姐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擁抱。」
畢竟是在夢裡都會呢喃喊著媽媽的人,怎麼會不喜歡呢?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許明珊知道不能叫醒夢遊的人,所以動作很輕,小心翼翼抱住她之後,眼睛卻更紅了,心疼得恨不得抱得更緊:「霧霧……」
夢遊中的許秋霧被她抱了一會,下意識往她的懷裡蜷縮著靠了一下:「媽媽……」
許明珊有些僵住,而後瞬間欣喜,哽咽地抱緊她:「媽媽在……霧霧,媽媽在呢。」
許秋霧任由她抱在懷裡,閉著眼,很安心的模樣,蹭了蹭,呢喃道:「困……」
像在撒嬌似的。
許明珊紅了眼睛:「困就睡吧,困就睡吧……媽媽在這裡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她抬手擦了擦已經酸了的眼睛,生怕自己眼淚掉到她的身上,然後試著鬆開了她。
可她看起來還是一副夢遊的模樣。
江辭遠在沙發旁邊坐了下來,安慰道:「沒事,阿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明珊不放心:「可是她……」
「沒事,有我在,我會照顧好她的,」江辭遠看著學姐半闔的眼皮,「她困了。」
根據阿姨所述,學姐以前夢遊的時候,時間是挺長的,甚至高考時能坐到早上,可如今,夢遊的那時間明顯就在縮短了很多。
……直到最後,就消失了。
許明珊不放心地待了一會,悄悄擦眼淚,憂心忡忡道:「小江,辛苦你了。」
江辭遠笑了笑:「不辛苦。」
等到阿姨一走,關上門,江辭遠回到沙發看著學姐,心臟密密麻麻痛了起來。
他湊過去,緊緊抱住她,恨不得撫平她的傷疤,心疼呢喃:「寶寶,寶寶。」
懷裡無意識的人,往他的懷裡縮了縮,以前夢遊時,喜歡叫媽媽的學姐,突然動了動嘴,輕聲地呢喃了一句:「阿辭……」
江辭遠僵了僵:「我在。」
他抱住她柔軟的身體揉了揉,低頭看她的臉,見她往他懷裡埋了埋:「困……」
「好,困了啊,」江辭遠沙啞道,「現在抱著你去床上睡覺,好不好啊,寶寶?」
她無意識應了聲:「嗯……」
江辭遠苦澀地笑了:「好乖。」
當年那個天真稚嫩的小女孩那麼無助,那麼可憐不安,會叫崩潰地著媽媽的名字。
如今,如今她在她的夢遊裡,卻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彷彿象徵著另一種她的心安。
叫「媽媽」是小女孩幼年時,不安的內心創傷與寄託,在很多年以後,她在夢遊裡,叫了他的名字,像在海上漂浮抓住了浮木。
是她心安的所歸之處。
江辭遠抱著她回到了床上,放進被窩裡,低頭落下一個吻:「我會一直陪著你。」
不知道他的學姐是不是聽到了,或者藏在學姐內心深處裡,那個一直淋著雨,無助不安的幾歲小女孩學姐是不是也聽到了呢?
她似乎彎著眼睛,睡得更香了。
昨晚下過雨,第二天天晴了。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落入屋內,許秋霧睡眼惺忪地眯了眯眼睛,感覺身上沉沉的。
她剛想動一下,結果就被淩亂的頭髮戳得癢癢的,低頭一看,發現她的男朋友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她的身上。
許秋霧眨眨眼:「……唔。」
難怪感覺身上沉沉的!
他怎麼不直接壓在她身上睡算了?那麼大一隻這麼沉的人,也不怕把她給壓壞了!
酒醒後的學姐嗷嗷叫了幾聲,扭了扭腰,見他醒後,哼唧嫌棄道:「重死了……」
她還以為他要不服回擊呢,賤兮兮的,可他卻在醒來後,怔怔地盯著她的臉笑了。
「唔,」許秋霧疑惑地看著他,趕緊伸手胡亂往臉上摸了一通,「幹嘛這樣盯著我?」
難道她臉上有什麼嗎?
江辭遠看著她這慌亂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了:「放心啊,臉上沒有什麼東西。」
許秋霧確實沒有摸到什麼,但還是很不安,有些鬱悶:「那你還這樣看我……」
哦,等等,昨晚……
她的酒量確實不行,昨晚是喝醉了,但醒來後,她沒沒忘了昨晚她夾著他的腰嗚咽這,嬌聲叫著老公,說想跟他上床的事……
許秋霧一下子紅了臉。
哦,難道……難道他要取笑她?
啊,混蛋阿辭!
「……」許秋霧羞憤地捏起拳頭,打算等著一會他賤兮兮地取笑她,她就框框揍他!
可在她羞憤的目光下,江辭遠笑了:「睡醒的第一件事,想多看看我的寶寶。」
許秋霧:「……」
……啊,啊?
江辭遠:「……」
咳,怎麼突然沉默了……
煽情到一半,對方卻古怪地看著自己,給江辭遠一下子也弄害臊了,摸了摸鼻子:「唉,你不要這樣沉默,我會很尷尬的。」
「……」許秋霧紅著臉鬆開捏緊的拳頭,半信半疑打量他,「你好像有點怪怪的。」
「哦,」江辭遠咧嘴笑了起來,厚顏無恥地貼過去抱住她,「是不是怪可愛的?」
許秋霧紅著臉推開他:「走開!」
肉麻死咯!
江辭遠纔不走,抱回自己懷裡就是一頓又親又摸的,弄得許秋霧渾身發軟,眯著眼睛舒服地縮在他的懷裡嘀咕:「討厭鬼……」
「哪裡討厭了啊,」江辭遠笑著撓了撓她柔軟的肚子,「某個人明明喜歡得要命。」
「不要臉,」許秋霧耳朵微微紅了一些,哼哼唧唧地轉過頭否認,「我才沒有。」
江辭遠驚訝:「我說了你了嗎?」
「……」許秋霧噎了一下,羞憤地回過頭,抬起手就往他的身上捶,「討厭!!」
「嘿嘿,」江辭遠笑起來,目光溫柔看著她,就喜歡她在自己的麵前,鮮活的模樣。
而不是當年那個,懵懂推開門,卻被父母廝殺的鮮血染紅裙子哭到失聲的小女孩。
光是想一下,江辭遠心頭再次哽住,心疼極了,捧著她的臉搓了搓:「寶寶。」
「幹嘛?」許秋霧眨了眨眼睛,瞅了他幾眼,嫌棄哼了聲,「大早上,黏糊糊的。」
「哎,你不要這麼傲嬌嘛,」江辭遠笑了起來,蹭蹭地貼過去,「快跟我抱抱啦。」
「好吧,好吧,」某個學姐雖然「一臉嫌棄,然後哼哼唧唧伸出雙手,抱住了他的腰,「真拿你個江次元沒辦法,抱住了。」
「嘿嘿,」江辭遠揚起嘴角笑了,埋在她的懷裡,蹭了蹭她的頸窩,「謝謝寶寶。」
許秋霧看著他這副黏人纏著她的模樣,雖然心裡很喜歡,很高興,但還是有些擔心,揉了揉他頭髮:「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江辭遠親她:「沒呢。」
許秋霧瞅他:「那怎麼怪怪的?」
「哪裡怪了,」江辭遠突然抱怨道,「昨晚都纏著叫老公了,今天翻臉不認了?」
他忍著笑意,看到學姐倏地紅了臉,開始結巴道:「……聽聽聽不懂你說什麼!!」
看,開始不承認了!
「……」江辭遠笑了起來,知道她不好意思了,暫時不捨得逗她,隻是心軟地抱在懷裡,左右親了幾口,「好咯,起來洗漱了。」
許秋霧嘀咕:「……奇怪的阿辭。」
兩人慢吞吞地從床上起來刷牙洗漱,昨天喝嗨了,行李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結果,好不容易洗漱完,許秋霧剛想出去收拾,就被某個姓江的從身後抱住了腰。
她回過頭:「幹嘛?」
江辭遠笑著低頭,堵住她柔軟濕潤的嘴唇,剩下學姐嗷嗷叫:「唔唔……混蛋!」
她裝模作樣掙紮了幾下,最後哼哼唧唧「討厭,討厭」軟在他的懷裡,任由他親個夠,等到江辭遠鬆開她時,她委屈巴巴地喘著氣,哼了一聲:「懲罰你給我收拾行李。」
江辭遠笑了笑:「好啊。」
他抱著這個被親得渾身軟無力的學姐放在沙發上,然後走過去開啟她的行李箱,去把她那些要穿的,要帶回去的衣服拿過來。
江辭遠認真地蹲在她的行李箱旁邊,拎起她一件件衣物疊好:「這是學姐的吊帶裙,打底褲,咳……蕾絲內褲,還挺好看,咳,花紋內衣,然後這是學姐的情趣裙……」
「啊啊啊啊啊變態,變態!」原本還在沙發上懶洋洋躺得好好的許秋霧整張臉紅了起來,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羞憤撲了過去,「你走開,我不要你收拾了,討厭鬼!」
她一臉羞澀地擋在她的行李前,一副護食的模樣恨不得團團抱住行李箱不給他看。
江辭遠在一旁樂得不行了:「哎,不逗你了,你不是不想動嗎,我來幫你收拾。」
「不要,不要,」許秋霧的耳朵紅紅的,人還很羞,搖頭,「我自己收拾就行!」
「好吧好吧,」江辭遠無奈,隨著她,「那你弄,我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
她哼了聲:「阿辭變態。」
江辭遠:「沒事,變態你更愛了。」
許秋霧臉更紅了:「……」
怎麼能跟她這個純潔少女這麼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