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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裡溫涼的水還在往下流，落在他的頭髮上，眉眼，沿著他的肩膀一直往下滴。
「……」少年眯著眼睛，抵在牆上，黑髮下的耳朵，彷彿濃濃的血色染紅了一大片。
許秋霧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聽到浴室裡的水聲突然好像變小了。
她暈乎乎晃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乖乖地走到浴室門口，拍了拍門：「阿辭……」
江辭遠瞳孔一縮：「啊？！！」
她她她她怎麼又過來了！！
人在做賊的時候總是心虛的，江辭遠被她嚇得夠嗆，臉都紅了：「你，你你……」
「你幹嘛那麼大的反應？」許秋霧不理解，不高興哼道，「我想要抱著你睡覺覺。」
……還睡覺覺呢。
「……」江辭遠深吸一口氣，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乖，你先去床上躺著，我很快就好了，再去陪你睡覺覺，好不好？」
許秋霧搖了搖頭：「不好。」
江辭遠：「……」
那是想怎樣！！
江辭遠眯了眼睛，靠在牆上，太難熬了，哄也哄不走，而他好像也快受不了……
他呼吸急促地喘了一口氣，任由自己放縱放縱到底，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寶寶，寶寶……叫一聲老公，好不好？」
許秋霧不理解，但聽出他聲音好像不對勁，趴在浴室門前，嬌聲笑：「老公～」
江辭遠猛吸一口冷氣：「嘶……」
……學姐寶寶，對不住了。
冰冷的水澆不滅的熱度中，江辭遠啞聲循循善誘：「再繼續叫老公，好不好？」
「唔，」許秋霧嘀說，「阿辭好奇怪。」
雖然奇怪，不過喝醉的學姐寶寶很聽話，乖乖羞紅著臉叫他：「老公，老公～」
那嬌軟動聽的聲音傳出江辭遠的耳朵裡，酥麻得他渾身一震，略微漲紅的臉抵在牆上，失神緩了好一會：「……謝謝寶寶。」
許秋霧眨了眨眼睛：「唔。」
阿辭好奇怪，她沒幹嘛啊？
兩人隔著門，她在水聲裡聽到了他有些低沉的喘氣聲：「阿辭，奇奇怪怪的。」
「……」江辭遠羞愧，喉結滾動，流淌的水打濕了他的眼睛，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重要抹一下眼睛上的水，「咳咳……我去！」
他嚇得急忙甩開，伸到花灑下洗了。
臉更紅了。
「哎，」江辭遠怒罵自己，「初生。」
許秋霧醉醺醺站在門外，聽不清楚他的聲音：「阿辭，你還沒有洗好澡嗎？」
過分，她都快困了。
「快……快好了，」江辭遠越聽她的聲音越是羞愧心虛，搓了搓臉，聲音沙啞哄道，「我一會就陪著你睡覺覺，現在洗澡呢，很快好了，霧霧寶寶先去幫我暖床好不好？」
不愧是喝醉後傻乎乎好騙的五歲寶寶，乖得很，開心地點了點頭：「唔，嗯嗯。」
江辭遠瞬間鬆一了口氣，聽到她往床上走去輕盈的腳步聲，嘴巴裡還在乖乖地念著：「給阿辭暖床，要給阿辭暖床……」
她走到了床邊，看著鋪好的大床，跟被窩，突然往床上一躺：「暖床，暖床……」
等到江辭遠洗完澡出來時，看到躺在床上的學姐，把自己捲成了一團，然後……
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江辭遠：「……」
這個這麼可愛的許五歲是誰家的？
哦，是他家的。
江辭遠笑出了聲：「你幹嘛？」
「唔，」給他暖被窩滾來滾去的學姐紅著臉，彎著眼睛笑了，拍了拍旁邊的床，「給阿辭暖床，熱乎的，阿辭，快上來。」
「好好好，」江辭遠感覺心都要化了，受不了這個過分可愛的霧霧寶寶，走過去就一把逮住抱進懷裡蹂躪，低下頭狠狠親了好幾口，「謝謝寶寶幫我暖床，太厲害了！」
「唔，」許秋霧醉醺醺埋在他的胸口上，開心笑著揪他頭髮，「阿辭，頭髮濕了。」
「是啊，剛洗完頭，」江辭遠笑了笑，「你先等我一下，吹乾頭髮就過來陪你。」
學姐點了點頭：「唔，好。」
「好乖啊，霧霧寶寶。」江辭遠揉了揉她的頭髮，看著她，再想起浴室裡的自己。
……咳，自己禽獸。
江辭遠害臊地下床去吹乾頭髮，轉過頭時，發現某個五歲寶寶枕在被窩裡等他，一雙漂亮又迷離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盯著他。
就跟塊望夫石似的……
「怎麼這麼直勾勾盯著我啊，又不會跑了，」江辭遠笑了起來，回到被窩裡躺下去，「你頭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結果他這才剛往床上躺下呢，某個剛剛跟「望夫石霧霧」就彎起嘴角，開心地笑了。
然後咕嚕咕嚕地滾到他的懷裡，滿足地枕在他的臂彎眨了眨眼：「唔，沒有。」
「沒有那就好。」江辭遠揉著她的臉，「嘖，怎麼能這麼可愛，快給我吸吸！」
然後他埋下頭，就是一陣狂吸霧霧。
江辭遠心滿意足笑了：「香！」
他洗霧霧補充能量過後，看著枕在自己臂彎裡的她，戳了戳：「你是不是困了？」
「嗯，」學姐點頭，「頭昏昏的。」
「乖，睡吧，」江辭遠給她揉了揉，低頭親了親，「等明天睡醒，一切就都好了。」
已經很晚了，兩人鬧夠了，也都累了，終於安心地抱著對方，一起進入了睡夢中。
江辭遠以為今晚鬧成這樣太累了，又喝了不少酒，估計可以直接一覺睡到天亮了。
結果半夜時，他發現懷裡柔軟舒服的人形抱枕突然動一下，似乎要從他懷裡起來。
江辭遠睡得迷迷糊糊中，再次摟住她的腰，貼著她蹭了蹭：「嗯……去哪裡啊？」
學姐沒有理他。
江辭遠迷糊道：「上廁所嗎？」
「嗯？」江辭遠費解地眨了眨眼，不滿地蹭了蹭她的後背，「寶寶，你怎麼不理我？」
好像被冷落了，他賤兮兮地伸手搭在她的腰上，摸了摸，熟練地鑽進她的衣服裡。
仗著學姐對他的放縱寵溺，他最近也是變得越來越放肆了，直接張手握住了夢想。
可懷裡柔軟的人隻是顫了一下，軟在他的懷裡，然後又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江辭遠頓住：「等等——」
不對勁，她這好像是……
夢遊了？
原本還在賤兮兮玩她的江辭遠清醒過來，不確定地掐了掐：「寶寶……寶寶？」
見她不說話，他趕緊鬆開手，跟著她坐起來，探頭看她的臉，果然是沒清醒模樣。
學姐又夢遊了。
江辭遠心裡一緊，她最近好好的，夢遊的情況已經很少了，怎麼今晚突然夢遊了？
他正懵著想不明白，她就從床上起來了：「哎哎，寶寶，寶寶，你去哪裡啊？」
江辭遠生怕她摔了，急忙開啟燈坐起來，愣了愣看著她的背影：「寶寶，你……」
好在她沒有跌倒，也沒有走到門外，而是直愣愣地走到了沙發邊上，然後坐下來。
江辭遠愣了愣，又是沙發上啊。
這「沙發」難道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有江辭遠心疼道：「寶寶？」
可是這時候，還在夢遊裡意識不清醒的她，聽不到他說話，自然也不可能回應他。
江辭遠想幫她，又不能驚醒她，怔神地坐在她身邊，突然抱住了她：「寶寶……」
他力道很輕，隻是輕輕地抱住了她，臉放在她的肩膀，感受她的體溫，她的氣味。
「做噩夢了嗎？」江辭遠自言自語，低頭盯她的臉，隻覺得心疼，「有我在，寶寶。」
他不知道她今晚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她那些過往的童年經歷又在她腦海裡浮現。
此時此刻，他隻想緊緊抱著她在懷裡，讓她感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存在。
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他會陪著她，一直陪著她。
「如果，」江辭遠心口揪了一下，盯著她白皙的臉道，「能夠早點相遇就好了……」
這樣他就可以參與進入她更早的童年生活裡，陪著她一起經歷人生裡的風風雨雨。
哦，不對，如果他能早點遇到她，他會拚盡全力地陪著她，保護她，不讓她受傷。
江辭遠越想越難受，可這些都無濟於事，他隻能抱著她在懷裡，安撫地揉了揉，語氣溫柔哄道：「寶寶，別怕，有我在。」
學姐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房間裡沒有熱水了，江辭遠心事重重地下樓打水，動靜大概影響到了許明珊那邊。
她穿著外套開啟門，抬頭看了一眼他們亮燈的房間，又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小江，怎麼了，都這麼晚了你們還不睡？」
「不是，」江辭遠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是霧霧，她今晚好像又突然夢遊了。」
許明珊頓住：「……什麼？」
江辭遠看到她臉色驟然白了一些，錯愕張了張嘴：「霧霧，她……又夢遊了？」
「對，」江辭遠皺眉，「我們剛接觸時，她夢遊，後來挺長一段時間沒有了，今晚突然夢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緣故。」
他想，既然是學姐的母親，大概知道的更多，不禁道：「她那時候也是夢遊時，自己推開門，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今晚也是這樣，哦對了，她之前夢遊會喊媽媽。」
一開始的時候，江辭遠以為學姐隻是想媽媽了，才會夢遊時喊她，可真是這樣嗎？
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事情？
許明珊嘴唇顫了顫，捂了一下蒼白的臉，眼睛似乎濕潤了些：「我，我去看看。」
兩人到房間裡，學姐依舊坐在沙發上，許明珊一走過來，看到她這樣，瞬間就心疼地紅了眼睛，難受地叫了一聲：「寶寶……」
許明珊紅著眼睛來到她麵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想抱她一下，又怕驚醒她，隻能在旁邊捂住臉坐下：「怪我，都怪我。」
她的聲音多了一些悲傷的哽咽。
「阿姨，」江辭遠對於學姐的夢遊情況疑惑很久，「她的夢遊，是跟你們有關嗎？」
他心疼她那痛苦的過往，也擔心她夢遊時的痛苦，有些事，隻有弄明白才能解決。
「……」許明珊僵了僵，張了張嘴，悔恨地捂住了臉，聲音有些發顫，「都怪我。」
如果不是她，哪一個夜晚……
許明珊紅著眼睛走了神，有些頹廢看一眼窗外，今晚的天氣不太好，竟然下雨了。
窗外劈裡啪啦的雨聲，讓許明珊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夜晚，同樣也是在下著大暴雨。
此情此景，讓失魂落魄的她突然恍惚了：「原來，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可是十多年前的那場大暴雨早就停下來了，隻有人心裡那場的雨，還在一直下著。
江辭遠不知道她想起怎樣的過往，沉默過後，開口把自己這邊情況說一下：「我一個朋友的姐姐是這方麵的醫生，我之前找她瞭解過夢遊這方麵的事情，也給她開了藥，一開始好像是有點作用，她沒有夢遊了。」
許明珊一愣，被他話拉回了思緒，怔怔地道：「你還找過醫生給她開藥啊……」
「嗯，但是醫生說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霧霧的情況，屬於童年創傷，心理上的問題。」江辭遠皺眉，「沒那麼好解開。」
許明珊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痛楚，知道他是真心的，他想瞭解他學姐的過去，她那些痛苦的源頭，可是許明珊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隻是走神看著外邊下個不停的雨夜，好一會才夢囈似的呢喃道：「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那一晚，她給自己幾歲大的女兒買了漂亮的裙子，還有洋娃娃，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笑著揉著她的腦袋，看著她滿臉開心笑意：「寶寶，吃飽了就睡覺啦。」
幾歲大的許秋霧穿著漂亮的白色裙子，跟個瓷娃娃似的，坐在凳子上還夠不著地上，隻能搖晃著小短腿：「那媽媽呢？」
「媽媽也睡覺啊，」許明珊露出溫柔的笑意，聲音卻沙啞了，「會陪著你睡覺的。」
「嗯嗯，」幾歲大的許秋霧跟個奶娃娃似的，開心地彎著眼睛笑了，「霧霧愛媽媽。」
「嗯……」許明珊聽著她奶聲奶氣的話語，心頭一梗，抵著她額頭哽咽，「媽媽也愛你……最愛你了，你就是媽媽的小天使。」
可是啊，寶寶，媽媽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