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小姑孃的,總是會擔心外邊的黃毛,生怕哪天小黃毛過來招惹,拐跑了。
周易陽也不例外,更何況,他家霧霧從小就那麼受歡迎,他這個作為舅舅的,這些年也替她趕走了不少那些不懷好意的男生。
但還是第一次感到無力。
因為眼前這小黃……少年,是她選的。
別的他都可以趕跑,如果是糾纏一點的,他一拳頭下去就老實了,可是她選的呢?
他也知道她長大了,青春期談談戀愛很正常的,男朋友看上去,也就還……行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可是……他還是很不爽!!!
周易陽一想到家裡的大白菜被豬拱了,就牙癢癢的,看著他也帶上了幾分氣:「你愣著幹什麼,還要我請你坐下來嗎?」
「……」江辭遠訕訕笑了笑,腆著個笑臉道,「沒事沒事,要不我還是站著吧?」
方便舅舅突然一拳頭過來,他好躲……
咳咳,開玩笑的。
「隨便你。」周易陽皺眉冷笑,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看他一眼,「來一根?」
江辭遠忙道:「不了不了,不抽菸。」
「嗬,這點倒是挺好。」週週易陽意味不明笑了聲,「那你介意我在你麵前抽嗎?」
江辭遠如實說:「介意。」
周易陽:「……」
等等,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江辭遠嘴角一抽:「不是,我是說介意……哈哈介意是什麼意思啊哈哈哈。」
吸吸二手菸也很健康啦……
「你小子,好樣的。」周易陽嘖了一聲,把煙放了回去,「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江辭遠:「開學之前就在一起了。」
周易陽審視的眼神看著他,充滿了質疑哂笑了一聲:「真的是她跟你表白的?」
「……嗯,」江辭遠點頭,有些懷念,「她很勇敢,無畏,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回想起告白那一晚,他還是有些恍惚:「哪怕我自己沒有做好,沒能給她最好的回應,她也在用自己溫柔的方式引導我。」
「哦,」周易陽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嗤笑了一聲,「那就是承認你自己慫過了。」
「咳咳……」江辭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當時太緊張了,像夢一樣,沒有做好,不過我是真喜歡她,想跟她有很遠的未來。」
江辭遠突然感覺好像回到上小學的時候,突然被班主任叫起來緊張答題的模樣,嘴巴在前邊慌張地跑著,腦子在後麵追。
周易陽皺了皺眉,看著站得筆直,態度誠懇的少年,更加鬧心了:「哪裡人?」
江辭遠說:「津北那邊。」
周易陽嘆道:「好遠。」
疆區離京城那邊確實很遠,飛機都要飛五個多小時,作為長輩的,肯定不想自己家裡的姑娘離家鄉太遠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江辭遠想了想:「以後我們結婚了,學姐也不一定要在那邊生活發展,她可以選擇自己想去的城市生活,我會跟她一起。」
「……」周易陽瞪他,「誰問你這些了!我隻是感嘆一下你們那邊離得太遠了!!」
臭小子,想得可真遠啊!!
江辭遠忙道:「好好,舅舅,我……」
「誰是你舅舅了!你小子,別蹬鼻子上臉啊!」周易陽再次炸了毛,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我還沒有認可你們在一起呢!!」
他那個力道,拍得桌子「砰砰砰」地響,看得江辭遠眼皮一跳,趕緊道:「不是……好好好,哥,哥,你冷靜,冷靜啊!」
再拍下去,桌子要塌了!
「你夠了,桌子要壞了!」許秋霧清冷的聲音傳過來,手中還端著一些甜品飲料。
周易陽泄氣似的冷靜下來,看著自己外甥女,更加愁了,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江辭遠訕訕的,趕緊趁機獻殷勤道:「哥,這剛出爐的,熱乎呢,你吃點?」
「留著你自己吃吧!」周易陽沒好氣地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我去抽根煙。」
看他悶著頭自己到一旁去,一臉滄桑地抽著煙,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嘆氣:「哎。」
「怎麼樣,」許秋霧無奈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男朋友,「他有沒有凶你了?」
「感覺還好,」江辭遠悄悄鬆了一口氣,「就簡單問了一下長輩都會問的問題。」
咳,雖然一開始是挺嚇人的……
「他就這樣,」許秋霧彎起嘴角,笑了一下,「給他點時間,他自己靜一靜就好。」
沒把男朋友嚇壞就行。
江辭遠也笑了笑,不過他也明白,舅舅暫時沒有對他怎樣,不過是看在學姐對他的態度上,給他一點麵子,至於以後……
稍微一不做好,舅舅的拳頭隨時奉陪。
「對了,我們今天不是買了菜,你不是要做飯嗎?」許秋霧彎起眼睛,拉了拉他的手,「剛好,我們跟舅舅一起吃頓飯吧。」
她很開心,把男朋友介紹給家裡人。
「好啊……」江辭遠點點頭,他自己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不過舅舅會答應嗎?」
出乎意料的,舅舅答應了。
就是回去的路上,時不時意味不明看過來的眼神總是讓他背脊一涼:「哈哈……」
不過更讓江辭遠心裡一涼的是到了公寓後,推開門進去,當周易陽目光在公寓裡環顧了一眼後,突然咧起嘴角,陰沉沉笑了。
江辭遠眨眨眼:「怎,怎麼了?」
周易陽平靜道:「你們同居了?」
「……」江辭遠腦子突然短路,舅舅的拳頭看著像是要馬上揮過來了,「不是!!」
「他之前在山上為了幫我,被蛇咬到受傷了,我讓他過來住方便照顧他的,」許秋霧說,「分開房間,最近都在學校裡!」
「……哦,」周易陽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舅舅也不是那麼封建的人。」
江辭遠:「……」
嗬,你最好不是。
周易陽瞥了他一眼:「有問題?」
「沒事沒事,舅舅你坐你坐,」江辭遠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就去廚房露一手!」
「快去!」周易陽催了一聲,快餓死了,雖然也不覺得這小子能做出什麼好吃的。
不過嘛,官大一級壓死人。
輩分自然也一樣。
不使喚一下就白費了。
許秋霧給他倒了茶,跟他在客廳裡。
周易陽大爺似的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隔開牛郎織女的河,把那小情侶隔開在廚房與客房,時不時兩人就眼巴巴看看對方。
「……」周易陽無奈地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去廚房裡幫幫他吧。」
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那小子有什麼魅力啊?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
江辭遠在廚房裡做個飯,感覺就跟做賊似的,時不時就偷偷摸摸往客廳看一眼。
直到看到學姐站起來,往廚房走來,他驚了一下:「嗯?!你怎麼也過來了?」
「看夠了沒?」許秋霧挑眉,好笑看著他鬼鬼祟祟的模樣,「過來幫你,快一點。」
「舅舅不生氣?」江辭遠眨了眨眼睛,畢竟這種時候,她更親密,他應該更炸啊。
許秋霧搖頭:「他讓我過來的。」
江辭遠有些意外:「是嗎?」
他悄悄看了一眼逗八月的舅舅,忍不住小聲問:「舅舅剛剛有沒有說我什麼?」
「沒有,別擔心,」許秋霧看著他有些擔心的眼神,柔聲笑道,「真的沒事的。」
她也不想自己笨蛋男朋友擔心。
周易陽看著廚房裡一起忙活的兩人,很有默契,平時那個很喜歡冷著臉的霧霧,這會兒也時不時地露出笑容,沉浸在幸福裡。
那少年不知道想起什麼,忙活中突然湊到她耳邊說了什麼,惹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副少女模樣,推了他一下:「討厭。」
平時哪裡可以見這樣的她啊?
年輕就是好啊,談戀愛也甜甜的。
咳咳……呸呸呸!
一個多小時後,菜上齊了,滿滿的一大桌,香噴噴的,周易陽有些意外還不錯的。
周易陽:「能喝酒嗎?陪我喝點。」
「能能能,」江辭遠趕緊笑著點了點頭,又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學姐,「……的吧?」
他一句話,把周易陽逗得笑出了聲,瞅了他一眼:「你小子,這就開始怕了嗎?」
「咳咳,也不是,」江辭遠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對身體不好,問一下總沒錯的。」
學姐畢竟是為了他好。
「沒事,喝點吧。」許秋霧神色柔和笑了笑,站起身去拿了酒過來,幫兩個人倒上。
男人一喝了酒,話匣子就開啟了,周易陽也開始絮絮叨叨問了一下兩人怎麼認識的,他大幾今年,多大了,什麼專業的。
反正什麼東南西北話題,都能在酒裡,扯出來嘮嗑聊上一頓,聽沒聽得進另說。
到後麵,許秋霧吃飽了,也有些頭暈了,江辭遠看著她臉色紅潤,搖頭的模樣,急忙湊了過來:「怎麼了,是不是醉了?」
周易陽無奈嘆氣,瞅了她一眼:「哎,這妮子在家的時候酒量也不行,就說了讓你少喝點了吧,看看你,現在都醉了吧。」
江辭遠說:「我先扶她去休息。」
周易陽擺擺手:「去吧去吧。」
江辭遠扶著學姐進了房間,避開舅舅視線的瞬間,她人就軟綿綿埋在他的懷裡。
他心虛地急忙回頭一看,生怕舅舅突然跟上來:「冷靜,冷靜啊,舅舅還在!」
「就抱一下啊。」許秋霧紅著臉,哼笑道,「我先躺一會,你們兩人自己喝吧。」
「好,」江辭遠笑了笑,把她扶到了床上,「要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叫我一聲。」
許秋霧點點頭:「嗯嗯。」
在他出去之前,看著有些喝醉,模樣乖乖又很可愛的學姐,低頭在她額頭親一口。
江辭遠從學姐房間出來時,周易陽瞅他一眼,他心虛:「……哈哈,我們繼續。」
周易陽倒了酒,兩人碰了杯。
到了後麵,周易陽似乎有些醉了,臉色漲紅人也有些混亂:「其實我有些擔心。」
江辭遠趕緊問:「怎麼了?」
周易陽又倒了一杯酒,欲言又止地看他:「她有沒有跟你說過她的家庭情況。」
江辭遠頓了頓:「……說過。」
「哦,說過啊,」周易陽怔了怔,「她的家庭環境,那個人渣父親,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甚至導致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極度地討厭男的,也會排斥所謂的感情……」
「可是,那樣的她,她還是相信了你,向你敞開了心扉。」周易陽看了他一眼,有些話不喝酒,說不出來,他又灌了幾口。
「她從小的時候,受了不少的苦,她那個人又要強,平時對家裡,也喜歡報喜不報憂,我跟我姐一直都很放心不下……」
明亮的燈光下,周易陽看少年那緊皺眉,認真心疼的模樣,沒有半點摻假的成分。
「我也不清楚你們談戀愛的模式,但是我看出來,那妮子是真的喜歡你,可是由於她小時候的經歷,我不知道在感情中,她是否能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如果有什麼沒做好的,你自己就多擔待,包容一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緣故,周易陽個大老爺們說著說著,還給自己說紅了眼睛。
江辭遠正色道:「舅舅,你錯了。」
周易陽吸了吸氣:「嗯?」
江辭遠搖搖頭,認真道:「其實在我們的這段感情中,學姐纔是包容我的那一方,她一直都做得很好,一直慣著我,經常讓我感嘆自己何德何能,才會遇到這樣的她。」
「……是嗎?」周易陽有些意外,他以為她的性格,她在戀愛中,她應該是被供著被哄著的那一方,可原來,不是這樣嗎?
周易陽怔怔的,有些走神呢喃:「我以為,她那個人渣父親對她造成的創傷,導致她可能會在戀愛關係中,不太會愛人……」
「沒有,」江辭遠笑意浮現,認真道,「她並沒有不會愛人,學姐她很會愛我。」
周易陽:「……」
媽的,好不爽啊。
江辭遠撓了後腦勺:「所以我也在努力地配上她的好,她的溫柔,好好地對她。」
一牆之隔內,許秋霧聽著少年真摯的話,眼眶紅了一些,彎了彎嘴角:「笨蛋。」
在他心裡,她做得這麼好嗎?
周易陽的臉色緩和不少,喝了一口酒:「對了,你倆目前都進展到哪一步了?」
一句話把江辭遠弄得噎住:「咳咳……我們就,就擁抱牽手,還有……接吻。」
周易陽目光鎖定他:「真的?」
江辭遠狠狠點頭:「嗯嗯。」
其實還摸了學姐的大腿……
周易陽給他倒了酒,兩人碰了一下杯子:「我先跟你說清楚了,你們談戀愛歸談戀愛,還是學生,我們家裡那邊很傳統,沒有結婚之前,你們不許那啥了!知道沒有?」
偷聽的許秋霧臉紅了:「……」
臭舅舅,他又亂嚇她的男朋友!!
「咳咳……」江辭遠被他話弄得也有些臊,訕訕笑了笑,「我們也還沒有……」
周易陽哂笑:「你估計早想了吧!」
江辭遠臊道:「我沒有!!!」
「裝。」周易陽哼了一聲,老父親似的,繼續道,「反正我不管,你們還小,還沒到結婚那一步,那方麵的事你不許亂來。」
江辭遠摸了摸鼻子:「好,我不會強迫她的,也不會讓她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那種事,如果學姐想著結婚以後纔可以做,那他也當然尊重她,把主動權交給她。
反正從小到大,都已經單身十九年過來,區區的幾年而已,他還怕等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