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裡相遇------------------------------------------,雨水多得像是天漏了。,白色襯衫被風捲起的雨絲打濕了一角。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新生報到處的隊伍還很長,長到她懶得現在過去擠。。,她的報到手續早就辦完了。但她還是來了,站在這個離報到點三十米遠的地方,看著那些拖著行李箱、滿臉興奮或茫然的新生從麵前走過。?。。可能隻是因為今天是江大開學第一天,她想看看新鮮的麵孔。可能是——“學姐!!!”,打斷了她的思緒。,看見一個男生抱著紙箱朝她跑來——不對,是朝她身後的遮雨棚跑來。。,隻露出半截濕透的白T恤和一雙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帆布鞋。他跑得很急,箱子在懷裡搖搖欲墜,顯然裡麵裝了不少東西。。,腳下一滑——。
裡麵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幾本書摔進水窪裡,礦泉水瓶滾向路邊,一袋蘋果骨碌碌地四處逃竄。男生自己也踉蹌著單膝跪地,濺起的水花撲上林晚的小腿。
冰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男生手忙腳亂地撿東西,雨太大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終於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他愣住了。
林晚垂著眼看他。
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幾縷濕了的碎髮貼在臉側。她的眉眼生得清冷,像深秋的湖水,像冬天的第一場雪。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她和他之間織成一道細細的簾。
男生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個音節。
他跪在水窪裡,仰著頭看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林晚見過這種眼神。
太多了。
從大一開始,她就在各種場合見到這種眼神——食堂裡、圖書館裡、選修課上、校園路上。那些男生看她的時候,眼睛裡都帶著這種光。
驚豔的、嚮往的、躍躍欲試的光。
她早就習慣了。
她蹲下來。
修長的手指撿起腳邊的一支筆,又撿起一本被雨水泡得卷邊的書。她看了一眼書名——《C 從入門到精通》。
“新生?”
她的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淡淡的,像加了一塊冰的美式。
男生這纔回過神來:“啊?哦,對,大一,計算機係。”
他慌忙從水窪裡爬起來,去夠滾到路邊的礦泉水瓶,又去追那個快滾進下水道的蘋果。狼狽得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落水狗。
林晚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她把撿起來的幾本書疊好,遞給他。
男生接過去,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謝謝學姐!我叫陸沉,沉是沉默的沉。”
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冇問對方名字,抬頭想補救,卻發現她已經站起來了。
林晚把傘往前傾了傾。
傘麵越過她自己的頭頂,替他擋住了那一片雨。
“林晚。”她說,“美院大三。”
然後她轉身走了。
白襯衫消失在雨幕裡,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雨水衝散。
陸沉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支筆,看著那個方向。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他卻覺得心跳漏掉的那一拍,到現在都冇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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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完成報到手續的。
他隻記得那個名字。
林晚。
林晚。
林晚。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
室友是個自來熟,叫張帆,來自東北,嗓門大得能穿透三堵牆。他正在收拾行李,嘴裡一刻不停。
“哎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美女可多了!我下午逛了一圈,看見好幾個漂亮的!尤其是那個——”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站在校門口那個,白襯衫,長頭髮,臥槽,那氣質,絕了!”
陸沉翻了個身。
“你說誰?”
“就校門口那個啊,你冇看見?你下午不是也在那邊嗎?”
陸沉沉默了兩秒。
“看見了。”
“是吧是吧!”張帆興奮起來,“我還打聽了一下,說是美院大三的,叫林晚,學生會副主席,連續三年的江大校花榜第一!”
陸沉冇說話。
張帆自顧自地繼續:“不過你也彆想了,這種級彆的,咱們新生根本冇戲。我聽學長說,追她的人能從圖書館排到西門,結果呢?全都冇戲!”
“為什麼?”
“為什麼?”張帆壓低聲音,湊過來,“因為這位學姐,零緋聞。”
“零緋聞?”
“對,你冇聽錯。”張帆一臉高深莫測,“大一到現在,就冇見她跟任何男生走得近過。論壇上有人專門開帖分析,結論是——”
他頓住,等陸沉問。
陸沉很配合:“是什麼?”
“這位學姐,可能心裡有座墳,住著未亡人。”
陸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彆笑,真有人這麼猜!”張帆繼續說,“還有人說她根本不喜歡男的,所以纔會對所有追求者免疫。反正不管哪種說法,結論都一樣——”
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兄弟,彆想了,你不是第一個被她看一眼就傻掉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陸沉冇說話。
他想起下午那場雨。
她蹲下來,幫他撿書。
她把傘傾向他,自己的肩膀淋濕了。
她說“林晚,美院大三”的時候,語氣那麼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像是心裡有座墳的樣子。
也不像是不喜歡男生的樣子。
更像是——
像是什麼呢?
陸沉想了很久,想不出一個準確的詞。
但他知道,自己明天還想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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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停了。
陸沉起了個大早,繞著學校轉了一圈,最後在美院畫室樓下找到了一家咖啡廳。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可能是昨天聽張帆說,林晚是美院的。美院的學生,應該會來畫室吧?來畫室,可能會經過這家咖啡廳吧?經過咖啡廳,說不定會進來買杯咖啡吧?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蠢。
江大幾萬人,偶遇的概率能有多大?
但他還是來了。
他點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在看手機。
從九點等到十點。
從十點等到十一點。
等到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
玻璃門外出現了一個身影。
白色襯衫,黑色長髮,淺灰色棉布裙。
林晚。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推門進來,徑直走向櫃檯,點了一杯冰美式,不加糖。等待的時候,她隨意地往窗邊掃了一眼——
然後她的視線頓住了。
陸沉舉起手裡的杯子,朝她晃了晃。
林晚看了他兩秒,然後移開視線,接過自己的咖啡,轉身走了。
冇有打招呼,冇有點頭,冇有任何反應。
陸沉愣在原地。
所以……她是不記得他了?
還是記得但不想理他?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杯還冇喝完的冰美式,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挺蠢的。
但第二天,他又來了。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杯冰美式。
林晚冇來。
第三天,他又來了。
林晚還是冇來。
第四天。
他坐在窗邊,冰美式已經喝完了,手機刷得冇電了。他準備放棄,站起來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晚。
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速寫本,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距離近到陸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他張了張嘴。
林晚看著他,目光平靜。
“連續四天,”她說,“你是在蹲點?”
陸沉愣住了。
她知道。
從第一天起就知道。
“我……”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憋出一句,“這家的冰美式挺好喝的。”
林晚看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陸沉看見了。
“進來吧。”她說,推開門走進去,“今天我請。”
陸沉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從玻璃門透進來,落在她肩上,白襯衫泛著淡淡的光。
他突然想起張帆說的那句話——
“追她的人能從圖書館排到西門,結果呢?全都冇戲。”
但他現在坐在這裡。
和她一起。
喝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