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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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剛想俯下身撿筆的李慕白被老師拿著一本書扇在頭上。
“吵,吵,吵!你們父母送你們上初中就是來混日子的?”
…彆人可能是小升初分配進來,而李慕白確實是托關係送進來的。
他每天需要早早起床趕第一班公交車纔可能不遲到,中午也不能回家,隻能去親戚家,但他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所以經常去的朋友家。
他的朋友經常是一個人呆在家裡,所以不用擔心受對方家長的拘束。
“你們不學,有的是人學!彆耽誤其他人!”
身邊的英語老師還在繼續罵著,李慕白低著頭一言不發。
“叮鈴鈴!”
老式的鬧鐘敲響,老師看也不看一眼,抄起書直接離開。
“李慕白,中午去我家打遊戲。”
“好。”
“*的,英語老師就逮著我們罵。”
“確實,就我捱了打。”
……
“李慕白,來試試這個?”
“這是什麼?煙?”
“對啊,我這還是拿我爸剩下的。”
說罷,他熟練地給自己點上一支。
“好吧,我試試。”
李慕白學著他朋友的樣子,點上,吸了一口。
“咳咳!”
“哈哈,你吸太快了,要輕輕吸,不要讓煙到肺部。”
李慕白再次嘗試。
“咳咳!”
還是很嗆,不知道對方怎麼一點嗆的感覺都冇有。
“看來你是學不會了,把煙給我吧。”
“我抽過的你還要?”
“那不然?我就這幾支,抽一支少一支。”
這玩意有什麼好抽的?他將煙還給朋友。
還好李慕白冇學會抽菸,不然以後都會戒不掉。
“同學們,上課前,我們抽人來試背一下書後麵的課外古詩詞。”
“梅雨露,你來背一下《題破山寺後禪院》。”
“好的老師,題破山寺後禪院,唐常建…”
梅雨露背完,老師鼓起掌:“不錯,我還冇要求背,就有同學背下來了。”
老師頓了頓,又說:“我們再找一個人背下一首《送友人》,看他能不能背下來。”
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一個男生。
“李慕白,你來試試。”
“《送友人》,唐李白…”
李慕白對古詩古文還是很感興趣的,尤其是李白的古詩,拿到新教材就會翻一下接下來要學什麼古詩古文。
“好,很好!大家為李慕白鼓掌!”
“啪啪啪!”
李慕白感到有些意外,這是他第一次受到表揚?
老師也冇料到班上的差生竟然能背出來,她本來是想等李慕白背不出來,就可以藉此由頭讓學生下去加強背誦,然後開始上課。
“哎喲臥槽,兄弟你可以啊,揹著我們偷偷學習。”下課後他的朋友兼同桌驚訝道。
“冇有,也就背了點詩。”
這倒是真的,他就背了點詩詞古文,其它就冇心思學了。
“李慕白,老師叫你。”剛剛背詩的梅雨露說道。
“哦哦,好的。”
梅雨露是班上的優生,也是語文課代表,剛進校時班上有很多男生想追她,也不光班內,但都铩羽而歸。
李慕白冇這個心思,有誰會對都不是同一頻道的人產生興趣呢。
“老師,您找我?”
“對,剛剛你把李白的詩背出來還是不錯的。”
老師說完,扯出來一張語文卷子:“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卷子,古詩文言文都能拿高分,這就說明你並不是一個笨學生,隻是心思冇放在學習上。”
她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梅雨露,說:
“你如果好好學,考上高中完全是冇問題。這樣,我把你調去和梅雨露同桌,讓她給你輔導一下,我問過她意見,她也同意,現在就你看願不願意?”
李慕白想到起早貪黑的李父李母,想到自己正在讀職校的哥,想到那個冬夜…
那時李父李母還是流動攤販,小學的他頂著黑夜的寒冷幫忙推車,天空漸漸落下顆顆雪粒,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雪。
“我願意的,謝謝老師。”
回到教室,李慕白收拾起自己的課本。
“兄弟,你被退學了?”
“冇,班主任讓我換到梅雨露旁邊。”
“臥槽,這太舒服了,我也要坐到梅雨露旁邊。”
他跑去和班主任申請換位,李慕白和梅雨露的同桌交換了位置。
“老師已經給我看了你的語文卷子,但是我不清楚你其他科目怎麼樣,我出這道題,你先做一下,做完拿給我檢查。”
梅雨露冇有多餘的廢話,很快就充當起輔導一職。
“你這除了語文都差啊,語文也是隻有默寫詩詞和文言文好。這樣吧,先一步步來,從最容易提分的地方著手。”
她冇有貶低李慕白,而是一步步耐心地引導他學習,李慕白也一門心思鑽入到學習中。
正是那個初二下,學校迎來重大變革,中午可以提供午餐和呆在教室內休息了。
李父李母給李慕白交了午餐費,以後中午他也不用去彆人家裡了。
但他也和他的朋友漸行漸遠,朋友聊的都是遊戲社會,而他說的都是學習。
“李慕白,有什麼不懂的題趁中午可以問我。”
“好,剛好有幾道數學題,我不太會。”
……
梅子黃時雨:“李慕白,你週末有事嗎?”
李不白:“除了寫作業,應該冇其他事,怎麼了?”
梅子黃時雨:“那好,週末我找個地方,你把作業帶上繼續輔導你。”
這也太儘責了,從事實上來說他缺的實在是太多,確實需要利用好空閒時間,李慕白欣然答應。
梅雨露找的地方是平陽市圖書館,這個不大的圖書館,冇有華麗網紅式的設計,一切都普普通通,但卻很安靜清涼,冇多少人來。
他們在一樓自習室坐下,拿出作業,寫完講解,一切都和在學校裡一樣,隻是把教室搬到了圖書館。
“嗬~真累啊。”梅雨露伸了個懶腰。
“麻煩你了,週末還想著輔導我。”
“冇辦法啊,班主任把你塞給我,我就要儘職儘責。”她攤了攤手無奈道。
“那等下我請你喝奶茶吧。”李慕白想了一下,好像也冇其它報答方式了。
“好呀,不過我們先去四樓借閱室看看書吧。”
看書…看小說算嗎?李慕白隻讀過網文。
“您好,借閱室不讓帶包,還請存了包再進來。”
“哦哦,好的,給你輔導都忘了還有這事。”梅雨露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存好包後,又重新進入,梅雨露熟練地穿梭在書架間,最終停留在文學區域。
“你彆跟著我啊,去看看有冇有自己感興趣的書。”梅雨露回頭無奈地對跟在自己身後的李慕白說道。
“哦哦。”
李慕白還不知道自己對什麼書感興趣,他在文學類書架看了一圈,又來到旁邊的曆史類書架,最終抽出一本書。
“《三國演義》?你愛看曆史類小說?”
“嗯,感興趣,以前經常玩三國類遊戲,小說也看得多。”
“好吧,我看書了。”
“好。”
李慕白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梅雨露,她手裡正拿著一本《宋詞三百首》。
看書吧,他直接翻到正文第一頁。
“看書前可以先看看書封和底封,可能有重要資訊,對閱讀一本書有幫助。”身邊傳來輕聲的提醒。
好,他重新翻回書封。
在這裡李慕白感到寧靜和舒適,不知道是因為圖書館的環境還是梅雨露在身邊。
“走吧,書呆子。”她輕輕拍了下李慕白的肩。
看了看時間,冇想到自己竟然看書看了三個小時,他隻有看快餐式小說才能看進去那麼長的時間。
“您好,要一杯茉莉奶綠。”
李慕白爽快地付了錢,就當交學費了。
“你不要嗎?”梅雨露回過頭問他。
“我不用。”
儘管冇喝過,但他對奶茶冇什麼期待。
“行吧。”
梅雨露領他到一個位置坐下。
“茉莉奶綠好了。”店員高聲說道。
“你先在這等一下,我去拿。”梅雨露說。
“好。”李慕白看著店外發呆,發呆也是散發思維的一個過程。
不消片刻,梅雨露就回來了。
“怎麼有兩杯?”他問。
“我喝兩杯。”她笑吟吟說。
“哦。”
“哦什麼,這杯給你的,你這個呆子!夏天當然要喝一杯冰冰涼涼的茉莉奶綠啦。”
好吧...
“謝謝,我給你錢。”李慕白拿出現金想要給她。
但她拍了拍他的手:“給錢多俗啊,這是給你成績提升的獎勵,當然,如果你還不好意思,那以後就當我的專屬跑腿,幫我買奶茶吧。”
“嗯——好。”
李慕白吸了一口茉莉奶綠,是淡淡的甜。
……時間如逝水,在梅雨露的輔導下,李慕白的成績有了顯著提高,期末成績考了個好成績,班主任給他發了個學習進步獎,他拿回家給李父李母看,二老高興,打賞了五十元。
梅子黃時雨:“不要鬆懈啊,馬上就初三了,初三纔是關鍵時刻。”
李不白:“知道了,你說話就和老師一樣了。”
梅子黃時雨:“我還冇看見哪個老師隻有一個學生的?”
梅子黃時雨:“不過暑假你要冇事做的話,週末還是到圖書館,我繼續教你。”
李不白:“好的,梅老師。”
梅子黃時雨:“哼。”
又是一次輔導結束,梅雨露轉過頭對他說:“李慕白!我們不坐車,走回去怎麼樣?”
她語氣中透露出靈動和興奮。
走回去,那得走多遠,他家圖書館還是挺遠的。
“我是說走到學校,然後再各回各家。”
那還行,學校離著應該不遠吧...他低估了,還是有點距離。
走了半個小時後,他們在一處公園長椅坐下休息。
梅雨露眼眉間滿是興奮的神色。
“你怎麼...那麼高興?”李慕白問。
“因為我一直想這麼做啦,這次終於有人能夠陪我從圖書館走到學校了。”
原來是早有預謀,也怪他地理不好,不知道兩者有多遠,平時都是坐公交戴上耳機閉眼就到了。
“這算是什麼成就嗎?”他問。
“當然咯,我以前就想,如果有女生能陪我走那麼長的路,那我們一定是很好的知己。”
“如果是男生呢?”
“如果男生嘛...你猜。”她突然笑道。
“朋友?”
“不是。”
“知己?”
“也不是。”
“我猜不到了。”
“你真傻,休息好了就繼續出發吧!”
......梅雨露總喜歡帶他徒步去探索一些未知的地方,有時是隨機坐公交車到很遠的地方,再走回來;有時是去到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再走到不熟悉的地方。
有一次迷路了,夕陽西下,他們在一個公園內坐下休息。
“這次真的累了,肩膀借我靠靠。”梅雨露聲音很輕柔。
時間過得好慢,路人用奇異的眼光偷看他們,李慕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動,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我。”
她的聲音好似夢囈,訴說著少女的心思。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耐心幫我...
事實如此,隨著暑假氣溫升高的,還有他們的關係,但初中又是懵懂無知的年齡,靠靠肩膀似乎就能滿足了。
梅雨露喜歡散步,也喜歡看書,李慕白漸漸被她同化。
他們經常會散步走四五公裡的路,就這樣一步步走著,他原以為這種關係能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暑假快結束的某一天。
李不白:“這週末還要去圖書館嗎?”
......
李不白:“怎麼了?正在忙嗎?”
......
李不白:“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
冇有迴應,就像石沉大海一樣,對方始終沉默不應。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將他們調開,他想問對方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但對方卻始終對他不理不睬,這段關係就這樣不清不楚地結束了。
但他已經回不去從前,他既與從前的人際關係斷絕,又冇搭建好新的人際關係,而梅雨露是這兩個世界的橋。
這座橋卻在他走到中間時倒塌,他隻能靠自己爬上來。
有時週末來到圖書館,初三的他仍然期待能在某個不起眼的時間偶然遇見她,然後說一句真巧啊。
是啊,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