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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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加油!”
……
從哲學的角度來說,意識對人的生理機能具有調節作用,眼下正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機會。
“各位同學,先熱下身。”
李慕白站在第四號跑道,看看左邊,是不認識的人,看看右邊,有一個邢義,對方也瞥了他一眼。
李慕白又看向跑道兩旁的人群,有三班的同學,謝疏和陳秋禾都在。
“副班長加油啊!”
“牢白加油啊!”
也有其他班的同學。
“邢義加油啊!我的理科戰神!”
“好了!其他同學離跑道遠一點!參賽選手準備了。”
李慕白微微躬身,心臟緊張到劇烈跳動,試問哪個人麵臨這個場景能不緊張?
他用餘光偷看其他人,除了一號誇張地擺了一個蹲踞式,其他人都和他一樣隻是微微躬身,那就放心了。
“各就位!
“預備!”
“啪!”
發令的槍聲響起。
哎呀,我去,邢義這廝怎麼衝那麼快?難道是個高手?
事實上是李慕白想多了,跑完一圈對方便漸漸降低速度,李慕白和其他同學逐一超過他。
李慕白肺活量還行,畢竟以前經常在家附近的公園徒步五六公裡,他挺喜歡跑步的,可以放鬆壓力。
到了最後一圈,所有人都開始加速。
“啊!!不要小看我和五班之間的羈絆啊!”
身邊的同學突然大叫起來。
怕了,怕了,冠軍讓給你行了吧。
最終李慕白奪得高二年級的亞軍。
而冠軍衝過線後,立即找了個垃圾桶吐了起來。
“怎麼樣?”陳秋禾問道。
三班的人已經在終點線等他了。
“還好,冇逝。”
他都是勻速跑,最後一圈也冇衝太狠,隻是有點累。
“水。”一隻手遞了一瓶水。
…“謝謝班長。”
李慕白看了一眼,電解質運動飲料,不知道的品牌,也是喝上好飲料了。
“大家彆圍著,會導致空氣不流通。”謝疏說。
“哦哦。”
“好的好的。”
“冇事了班長。”李慕白緩了一會兒就差不多恢複了。
“嗯,去陰涼處坐一下,再休息一會兒。”
也可以,太陽太曬了。
李慕白找了人少的看台位置一屁股坐下,謝疏輕輕坐在他旁邊。
逃到陰涼處,溫度頓時下降不少。
微風是無言的,使兩人之間也染上了沉默的毛病。
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仔細聽,是從謝疏身上傳來的——《走過漫漫時空》。
謝疏拿出手機,原來是她的電話鈴聲響了。
“疏,你在哪?馬上跑一百米了,快來給我加油!冇有你的加油我真的不行。”
聽得出來是鄧儀的聲音。
“好。”
謝疏掛掉電話,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班長你先去吧,我一個人在這挺好的。”李慕白主動說道。
“嗯,我去一下就回來。”
…我買幾個橘子去,你且站在此處不要走動。
謝疏說完就離開了,隻留下開始揣摩這句話深層含義的李慕白。
一千米跑完,除了班級拔河,接下來都冇有他的事了。
可以給男生們加加油,也可以給陳秋禾的籃球賽喊加油。
或者給謝疏的羽毛球賽喊加油?
操場上,陳秋禾正抱著相機做著“狗仔”工作,也不知道班主任為什麼把這個重大工作交給她,總是“公器私用”偷拍李慕白。
算了,還是等等吧,謝疏不是說還要回來嗎。
李慕白拿出手機和耳機,聽聽歌吧。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歌曲,謝疏才姍姍來遲。
“抱歉,讓你等久了。”
“冇事班長。”
其實有事的,他本來想下去給男生的比賽喊加油,但擔心自己一離開,謝疏就回來了。
謝疏回來又坐在他旁邊,李慕白把歌停了,收起藍芽耳機。
“你在聽什麼歌?”謝疏問。
“…網易雲的歌曲。”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好聽嗎?”
“挺好聽的。”
如果有人機模型對話訓練,請務必邀請謝疏和李慕白兩人蔘加。
“我可以…聽嗎?”謝疏終於圖窮匕見。
…………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這是無聲的拒絕?其實隻是李慕白大腦內兩個意見在搏殺。
“是這首,班長。”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機螢幕轉給謝疏看,首先這是首日語歌,他不會念;其次雖然有翻譯,但把歌曲名字念出來讓他感到怪異。
“嗯,冇想到你會聽日語歌。”
其實挺雜的,他聽歌冇有固定的風格,也冇有偏好的樂隊,覺得哪個好聽就收藏了。
“我聽歌挺雜的。”
“我冇戴耳機,可以借你的耳機嗎?”
可以回去有耳機了再聽。
依舊沉默,依舊搏殺。
“冇事,你要是介意那就算了。”謝疏說。
“等一下班長。”
他背過身,取下兩隻耳機,拿出紙巾擦了擦。
“班長,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把耳機遞給謝疏。
“謝謝。”
她戴上,說道:“用你的手機放就好,我的是蘋果手機,隻能連蘋果耳機。”
蘋果手機條件那麼苛刻?還搞捆綁銷售?
“哦哦,好的。”
隻是用自己手機放,冇什麼的。
“你也聽吧。”
謝疏取下一隻耳機給他。
“不了不了,班長你聽就好。”李慕白想都冇想就拒絕了,這要是被人發現,第二天可能就全校皆知了。
謝疏的手伸向腦後,取下髮帶,墨黑的髮絲落下,遮蓋住她的耳朵,以及黑色的耳機。
“給。”她看著他。
“好…”
他小心翼翼從謝疏的手掌心取出那隻耳機,戴上自己的右耳。
歌曲剛好到副歌部分:
ずっと痺れてるから(因為一直自我麻痹)
淡い光に欺かれる(纔會被微小的希望所欺騙)
風に抱かれ砂に溶け(被風乾融於沙礫)
満たされるまでここに居よう(在心滿意足為止之前 留在此處吧)
きっと同じ意識を知る(你一定也感同身受)
奪ってみせて愛の歌を(被生生剝奪的愛情之歌)
痛みに似た足りないもの(類似疼痛的匱乏之物)
波のように打ち寄せる(像浪潮一樣拍打過來)
謝疏這個六邊形戰士懂日語嗎?而李慕白已經將歌詞的翻譯記熟了。
秋風又起,裹挾著一根細長的髮絲,輕輕地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