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繁華的商業街。
蕭天麵無表情地跟在何雷身後,看著他像隻脫韁的哈士奇一樣東張西望。突然,何雷眼睛一亮,猛地停下腳步,指著路邊一棟氣派的寫字樓。
“哎!到了到了!蕭兄弟你等等我哈!”他臉上堆起諂媚又興奮的笑容,搓著手對蕭天說,“就這家公司!普和集團!我前幾天投了簡歷,約了現在麵試!嘿嘿,兄弟你稍等片刻,我進去搞定HR馬上出來!很快!很快!”
蕭天冰藍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但他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何雷見狀,立刻屁顛屁顛地領著蕭天走進了裝修奢華的公司大堂。
普和集團招聘處。
何雷把蕭天按在接待區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像囑咐小朋友一樣:“兄弟,你就在這兒坐著,千萬別走開!看我如何用三寸不爛之舌拿下這個Offer!”說完,他整了整那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麵試間。
麵試官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嚴肅的中年男性。他推了推眼鏡,看著簡歷,公式化地開口:“何雷先生是吧?請簡單說說,你為什麼選擇我們公司?”
何雷坐得筆直,一臉理所當然:“因為我沒工作啊。”
麵試官頭也沒抬,在簡歷上劃拉著:“嗯,我知道。我是問你選擇我們公司的原因和動機。”
何雷皺起眉頭,彷彿覺得對方的問題很多餘:“因為你們在招人啊。”說著,他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招聘傳單,指著上麵的大字——“誠聘英才”,彷彿在出示鐵證。
麵試官深吸一口氣,忍住火氣:“這個我也知道!我的意思是,那麼多公司都在招人,你為什麼偏偏選擇我們普和?”
何雷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用一種“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著麵試官:“因為我不能在兩家公司同時上班啊!這是規矩!”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麵試官被氣笑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知道你還問?”何雷小聲嘟囔,一臉無辜。
麵試官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決定換個話題:“…好吧。那麼,如果你加入我們公司,對未來有什麼規劃和打算?”
何雷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吃午飯。”
麵試官:“…我是說,長遠一點的職業規劃!”
何雷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吃晚飯!”
“噗——”坐在一旁旁聽的女助理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麵試官的臉色已經由紅轉青,他強壓著把簡歷撕碎的衝動,咬著牙問:“…那你覺得自己有什麼優點?”
何雷的目光瞟向窗外路過的一位職業裝美女,脫口而出:“我很容易愛上一個人。”語氣深情款款。
麵試官:“???”(這他媽算什麼優點?!)
他感覺自己快要心梗了,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那…缺點呢?”
何雷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麵試官,語氣變得有些羞澀:“缺點…就是你。”說完還拋了個媚眼。
麵試官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他顫抖著手,指著何雷,對旁邊一直沉默觀察的CEO說:“王總…您看這…”
那位被稱為王總的CEO,一位同樣戴著眼鏡、氣質卻有些微妙的中年男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摸著下巴,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嗯…不錯嘛,伶牙俐齒,思維跳脫,有我當年幾分風采。”
麵試官:“……”(老闆你認真的?!)
在王總“鼓勵”的目光下,麵試官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話:“…好…好吧!你被錄用了!下週一來人事部報道!”
何雷正在低頭玩手機,聞言頭也不抬,自然地接了一句:“我知道。”
這一句徹底點燃了麵試官最後的理智!“你知道?!你知道還來麵什麼試?!知道你還問?!出去!立刻!馬上給我出去!”他暴跳如雷,幾乎是把何雷從椅子上拎起來推出了麵試間。
大廳裡。
蕭天將麵試間裏發生的鬧劇盡收眼底,即便以他千年修持的心境,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開始嚴重懷疑,跟著這個活寶到底能不能找到所謂“邪道”的線索。
何雷被“請”出來後,臉上絲毫沒有尷尬,反而笑嘻嘻地湊到蕭天麵前:“嘿嘿~蕭兄弟,久等了久等了!一點小插曲,不影響咱們乾大事!走走走!”
蕭天沉默地站起身。
何雷一邊走一邊勾住蕭天的肩膀,壓低聲音(自以為很神秘)說:“蕭兄弟,不瞞你說,咱們現在是一個臨時組建的‘驅魔小隊’!我是隊長,你是隊員!你放心,跟著我乾,保證帶你見識大場麵!你啥也不用多想,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蕭天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將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抖落。(…看來是指望不上他了。)
下午四點,城西別墅區。
何雷帶著蕭天來到一棟頗為氣派的獨棟別墅前。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副劣質的墨鏡戴上,努力板起臉,試圖營造出一種“世外高人”的假象。
別墅主人鍾國森,一位穿著家居服、麵帶愁容的中年男人,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何雷,他立刻擠出熱情的笑容迎上來:“哎呦!何大師!您可算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將兩人引進裝修奢華的客廳,目光落在何雷身後氣質迥異的蕭天身上,不禁好奇地問:“何大師,這位是…?”
何雷搶先一步,大手一揮,故作高深:“哦,這位是我的…關門弟子!小蕭!帶他出來見見世麵,鍾先生不必在意。”說完還悄悄給蕭天遞了個“配合我”的眼神。
蕭天眼神微冷,強壓下將他一腳踹出去的衝動,為了探查線索,暫時選擇了沉默。
鍾國森不疑有他,連忙請兩人坐下,奉上茶水。寒暄幾句後,何雷翹起二郎腿,模仿著電視裏大師的腔調:“咳咳…鍾先生,電話裡說得不清不楚,你家這宅子…具體是個什麼情況?細細道來。”
提到這事,鍾國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被恐懼和悲傷取代。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都帶著顫抖:
“唉…何大師…您是不知道啊…我女兒珊珊…一年前,就在她十八歲生日剛過沒多久…就在她自己的房間裏…上吊自殺了!”
他眼圈發紅,繼續道:“她走了之後,這家裏就沒安生過!尤其是我妻子,整天神神叨叨,非說看見珊珊回來了,說女兒沒走…我怎麼勸她都不聽,還說我冷血…可是…可是…”
鍾國森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就在上個星期,我半夜起來喝水,清清楚楚地聽到…聽到珊珊的房間裏…又傳出了她以前最愛唱的那首歌!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但…但那是我的女兒啊!我咬著牙,壯著膽子…把門推開了一條縫…”
他猛地喝了一口水,壓驚般繼續說道:“我就看到…看到珊珊她…她就吊在原來那根繩子上!穿著她自殺時那件白裙子!臉白得像紙!眼睛、嘴角都在往下淌著黑血!她…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笑!”
“我當場就嚇暈過去了!醒來就在醫院了…何大師!您一定要幫幫我!我就想知道…珊珊她為什麼突然就想不開?為什麼死了還不安生,非要回來嚇唬我們啊?嗚嗚嗚…”說到最後,這個中年男人竟忍不住捂臉低聲抽泣起來。
何雷聽完,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雖然他沒鬍子),沉吟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嗯…依本大師看吶!你女兒這個情況,很明顯是典型的抑鬱症導致的想不開嘛!至於她為什麼遲遲不肯離去…那是因為她放心不下你們二老啊!這是孝心可嘉!回來看看你們,說明父女情深!你們吶,不要害怕,要積極配合,滿足她未了的心願,她自然就安心地去投胎了!”
鍾國森聽得一愣,連忙反駁:“不對啊何大師!珊珊她生前特別開朗活潑,是學校的文藝骨幹,怎麼可能得抑鬱症?她就是毫無徵兆地突然就…”
何雷被打斷,絲毫不慌,話鋒一轉,繼續瞎扯:“哎!這你就不懂了!這叫陽光型抑鬱症!越是看起來開朗的人,內心可能越痛苦!她把所有的負麵情緒都藏起來,隻把好的一麵展示給你們,所以你們才沒發現!壓力積攢到一定程度,可不就…唉!”他搖頭晃腦,說得跟真的一樣。
鍾國森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被何雷一頓忽悠,也有點將信將疑,隻好無助地問:“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啊何大師?”
何雷聞言,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氣,然後用手指做了個搓錢的動作,意味深長地“咳咳”了兩聲。
鍾國森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道:“錢的事好說!好說!隻要大師能幫我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十萬!十萬辛苦費!您看怎麼樣?”
聽到“十萬”這個數字,何雷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嘴角瘋狂上揚,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強行壓下竊喜,板起臉,用力一拍大腿(拍的是自己的):“成交!鍾先生果然是爽快人!你且在此稍候,我和徒弟先去車上取幾件祖傳的厲害法器!去去就回!”
“哎!好!好!我等您!”鍾國森連忙起身,恭敬地將兩人送到門口。
一出別墅大門,蕭天便冷冷地瞥了何雷一眼。他現在十分確定,這傢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江湖騙子,編造謊話來騙錢的。然而,蕭天並未立刻戳穿他。
因為,在鍾國森描述她女兒慘狀時,蕭天敏銳的靈覺清晰地捕捉到——那棟別墅裡瀰漫的,絕非簡單的思念和怨氣,而是一股極其隱晦、卻異常陰毒邪門的氣息!
那個叫鍾珊珊的女孩,絕非自殺那麼簡單。
她的死亡背後,恐怕隱藏著真正的邪道手段!何雷的騙局誤打誤撞,或許正是一條引出幕後黑手的線索。
蕭天目光微凝,望向那棟被不祥氣息籠罩的別墅,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一絲寒意悄然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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