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走到樹下,向林秋雅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帶著一絲涼意,卻讓林秋雅感到無比安心。
她借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仰起臉,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懼,但更多的則是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仰慕:“謝謝您…蕭先生…謝謝您又救了我一命。”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蕭天抬手,示意她無需多禮,動作簡潔而淡然。林秋雅看著他冷峻的側臉,鼓起勇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柔和:“蕭先生,我…我想找個機會,好好請您吃頓飯,鄭重地感謝您。”“嗯,”蕭天邁開腳步,聲音依舊平淡,“下次吧。”林秋雅立刻跟上,與他並肩走在荒涼的草地上,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彷彿驅散了周圍的陰霾:“那就說定了哦~一言為定!”她的笑容溫柔而真摯,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俏皮。
蕭天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兩人走到那輛線條淩厲的川崎H2旁。蕭天跨坐上去,發動了引擎,低沉有力的轟鳴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響起。他側頭,用眼神示意林秋雅上車。
林秋雅心中雀躍,小心翼翼地側坐上去。雙手自然而然地環抱住蕭天緊實的腰身,臉頰輕輕貼在他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隔著風衣,她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穩定熱度和隱隱蘊含的力量感,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包裹,之前的恐懼被迅速驅散。
蕭天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並未說什麼。機車緩緩啟動,隨後加速,載著兩人駛離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土地。
一小時後,機車穩穩停在林秋雅公司樓下。蕭天停下車子,林秋雅有些不捨地鬆開手,下了車。蕭天也從口袋中取出一張質地奇特、觸手冰涼的符紙——冷白符。他動作輕柔地將符紙貼在她之前被粗暴對待、可能留有淤青的手臂和肩膀處。“明天早上日出之後撕掉即可,無需去醫院。”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林秋雅感受著符紙傳來的絲絲涼意,緩解了肌膚的不適,心裏更是暖融融的。她柔聲道:“謝謝您,蕭先生~您…真貼心。”月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蕭天隻是微微點頭,重新戴好手套,擰動油門。川崎H2發出低吼,如同暗夜中的獵豹,迅速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林秋雅站在原地,久久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尾燈的光芒徹底看不見。晚風吹起她的髮絲,心中泛起層層漣漪,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纏繞心間。她輕聲呢喃,嘴角含著溫柔至極的笑意:“我好像…真的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了。”
幾天後,A市遠郊,一個偏僻而寧靜的小山村。清晨,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山巒。名叫阿山的年輕村民扛著鋤頭,正準備上山照料他栽種的樹苗。走到半山腰一處鬆軟的林地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藍白色、樣式古樸卻已有些破損漢服的女孩,正虛弱地倒在落葉堆中。她臉色蒼白如紙,長發淩亂地沾著草葉,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晨露。
阿山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想都沒想就扔下鋤頭沖了過去。“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醒醒!”他蹲下身,焦急地輕聲呼喚,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扶起。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女孩輕得彷彿沒有重量。見女孩毫無反應,阿山不再猶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也顧不上山上的樹苗了,急匆匆地朝著山下自己家的小院跑去。
回到自家簡樸卻乾淨的小院,阿山輕輕將昏迷的女孩安置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蒼白脆弱的臉龐,阿山心急如焚。他趕緊去打來乾淨的溫水,用毛巾蘸濕,小心地擦拭她額頭的冷汗和沾著泥土的手指。
女孩似乎感受到一點暖意,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而迷茫。阿山連忙將溫水一點點喂到她乾裂的唇邊。她小口地啜吸著,像是久旱逢甘霖。她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憨厚、眼神焦急的年輕男子,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無力地再次昏睡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阿山盡心儘力地照顧著她。喂水喂飯,熬煮家裏備著的、據說能補氣安神的草藥湯。在他的細心照料下,女孩的臉色終於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又一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阿山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兩個燉得爛糊、香氣撲鼻的大雞腿,一碗晶瑩的白米飯,一碗奶白色的、冒著熱氣的鯽魚湯,還有一小碟清爽的醃胡蘿蔔。“姑娘,你好些了嗎?今天感覺怎麼樣?”阿山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了許多,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女孩(小素)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看著眼前豐盛又用心的飯菜,她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抬起頭,看向阿山,眼神清澈而感激:“謝謝恩人…”她輕聲說著,然後乖巧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動作斯文秀氣。阿山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看著她吃飯的樣子,憨厚地笑了:“哈哈,沒事沒事兒!你多吃點,好好補補!不夠鍋裡還有,我再去盛!”小素被他憨直的熱情逗得心裏一暖,放下筷子,非常認真地看著他:“恩人,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哈哈,我叫李山,村裡人都叫我阿山!”他笑著撓撓頭,不小心打了個嗝,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小素看著他憨態可掬的樣子,忍不住嫣然一笑,如同山花綻放:“原來恩人叫阿山哥……”阿山看著她明媚的笑容,臉微微有些發紅,心跳也漏了一拍,小聲問道:“那…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女孩低下頭,輕聲回答:“我叫…小素。”“小素…”阿山在心裏默唸了幾遍,由衷地讚歎:“真好聽的名字!”小素吃完了碗裏最後一口飯,用絹帕(不知從何處取出)輕輕擦了擦嘴角。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神色莊重:“阿山哥,這幾天…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和悉心照料…小素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阿山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不讓她真的跪下去:“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小素你快起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誰看見了都會幫一把的,真的不算什麼!”小素順著他的力道慢慢坐回床邊,眼中水光瀲灧,真誠地說道:“嗯嗯…多謝阿山哥……”
看著小素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那雙眼睛彷彿會說話,帶著一絲天然的、不自知的嫵媚,阿山的臉更紅了,眼神都有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摸著後腦勺,結結巴巴地轉移話題:“哦…哦對了,小素,你的家在哪裏啊?等你身體再好點,我送你回去?還有…那天你怎麼會暈倒在山上的?”
聽到這些問題,小素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神黯淡下來,沉默了片刻。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最終,她抬起頭,鼓起勇氣迎上阿山關切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憂傷:“阿山哥…我…我其實並非人類…我乃是一株…花間妖…原本生長於天河山的花海深處,受日月精華滋養…不知過了多少歲月,才僥倖開啟了靈智,化成了妖形……”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恐懼與悲傷:“那次…是一夥自稱‘玄魂教’的惡人…他們突然闖入花海,要抓捕我…他們的目標,是我的…妖丹……”她的聲音哽嚥了,“我為了逃命,拚盡全力,身受重傷…最後力竭,才…才暈倒在那片林地…幸得阿山哥相救…”說完,她怯生生地看著阿山,彷彿等待著他的恐懼、厭惡或是驅逐。妖類身份暴露,往往意味著災禍。
然而,阿山聽完後,臉上並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任何負麵情緒,反而充滿了憤慨和強烈的保護欲。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堅定:“豈有此理!真是太可惡了!小素你別怕!什麼狗屁玄魂教!你放心,你在我這裏,很安全!我阿山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一定會保護好你的!絕不會讓那些壞人再傷害你!”
看著阿山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那份笨拙卻無比真誠的堅定,小素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感動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輕輕地、卻又緊緊地抱住了阿山,將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聲音帶著哭腔:“謝謝你…阿山哥……謝謝你…願意收留我…不嫌棄我……”
阿山整個人都僵住了!單身了二十五年的他,從未與異性如此親近過,更別說被這樣一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抱住。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地顫抖著,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下了巨大決心般,小心翼翼地、輕輕地回抱住小素,動作僵硬卻無比溫柔。“沒…沒事的小素…”他笨拙地安慰著,“隻要你願意…我…我會一直保護你的…”聽到這話,小素將他摟得更緊了,彷彿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浮木:“嗯嗯!阿山哥…你最好了…”阿山感受著懷中的柔軟和依賴,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男子氣概油然而生,聲音也穩定了許多:“別怕…以後我阿山罩著你!你就安心在我這裏好好生活,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小素這才鬆開他,破涕為笑,看著阿山憨厚可靠的臉龐,發自內心地說:“好!謝謝你,阿山哥,你真是個大‘好人’!”
阿山一聽“好人”倆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急忙擺手:“哎呀小素!你…你罵我幹啥呀!”小素被他激烈的反應弄懵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委屈道:“我沒罵你呀阿山哥,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罵你呢?”阿山看著她純真不解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她可能根本不懂人間的某些“梗”,頓時哭笑不得,撓著頭解釋道:“咳咳…那個…小素啊…在我們這兒,‘好人’這個詞…有時候…它…它不能隨便說…你說我是壞人都行,千萬…千萬別再說我是好人了…”小素更加困惑了,歪著頭,樣子可愛極了:“為什麼呀?難道阿山哥不喜歡我叫你好人嗎?‘好人’難道不是平安、善良、最好的意思嗎?”在她單純的認知裡,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讚美。阿山看著她天真無邪的模樣,心都要化了,那點小小的糾結瞬間煙消雲散,語氣變得無比寵溺:“好好好~隨便你怎麼叫都可以~你喜歡就行~”“嘿嘿~阿山哥真好~”小素立刻開心起來,笑得眉眼彎彎,不自覺地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看著小素純凈的笑容,阿山也憨憨地笑了起來,心中最後一點因為對方“非人”身份而產生的隔閡也徹底消失不見。他開始從心底,真正接納了這個來自山野、純凈又迷人的小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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