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五點。A市西北郊,一片荒蕪的野地。風捲起沙塵,掠過枯黃的野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為即將到來的終結奏響悲鳴。
幾輛警車孤零零地停駐。張玉則帶領著全副武裝的押解隊伍,將王國華帶到了這片寂寥的刑場。夕陽如血,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冰冷的地麵上。
張玉則走到被反銬雙手的王國華麵前,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情同手足,如今卻罪孽滔天的兄弟,聲音乾澀而沙啞:“國華…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想過嗎?”
王國華抬起頭,臉上是死灰般的平靜,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給根煙吧…最後一根。”張玉則沒有猶豫,從身邊警員手裏接過一包利群,抽出一支,親手點燃,遞到王國華嘴邊。王國華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複雜的眼神。他望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聲音飄忽:“我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我媽…”煙霧隨著他的話語緩緩吐出,“她苦了一輩子…到頭來…連一天清福都沒享過…”他轉過頭,看向張玉則,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笑:“玉則…我們以前…多好啊…一起打架,一起闖禍…做夢都想當警察…現在…你恨我嗎?”
張玉則沉默著,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恨?從你踏上販毒那條路,用那些東西害得千萬人家破人亡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沒什麼恨不恨,隻有…職責所在。”
“哈哈哈…職責…”王國華突然爆發出一陣蒼涼又自嘲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格外刺耳,“小時候多天真啊!喊著要當警察抓壞人!結果呢?結果老子變成了自己最他媽痛恨的那種人!!”他猛地止住笑,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玉則,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壓抑多年的怨毒與不甘:“你想知道老子為什麼販毒?!因為我爸!我親爸!就是被毒販害死的!而你們警察呢?!你們警察在哪兒?!啊?!無能!廢物!老子恨!恨透了你們這些穿警服的!尤其是你!張玉則!你他媽就是老子命裡的天災人禍!你知道嗎?!啊?!”
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發泄著積壓半生的憤恨與扭曲。
“所以…”張玉則的聲音冰冷,彷彿淬了寒冰,“我們的情分…從你害死第一個無辜之人起,就徹底斷了。”他不再看王國華,決絕地轉過身,對著行刑隊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也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準備行刑!”
武警迅速上前,架起王國華,走向刑場中心那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他被按著跪下,冰冷的槍口從不同角度對準了他的後心。
張玉則背對著刑場,身體綳得筆直。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肩章上,映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他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砸進腳下的塵土裏。他用盡全身力氣,從齒縫裏擠出兩個沉重的字:“開槍!”
王國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終結的降臨。他心中沒有恐懼,隻有對母親無邊無際的愧疚和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也好…就這樣結束吧…
然而,就在扳機即將扣響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一股陰冷、粘稠、帶著濃鬱硫磺與腐朽氣息的濃鬱黑煙,如同從地獄裂縫中鑽出,無聲無息卻又迅疾無比地鑽入了王國華毫無防備的身體!
“呃啊——!”跪在地上的王國華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極度痛苦的嘶嚎!緊接著,他像觸電般劇烈地抽搐起來,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軟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怎麼回事?!”“張隊?!”行刑隊和周圍的警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張玉則猛地轉身,看到王國華在地上痛苦掙紮的模樣,心頭巨震,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厲聲喝道:“快!救人!把他扶起來!叫救護車!”
幾名離得近的警員下意識地衝上前,想要扶起抽搐的王國華。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王國華身體的剎那——
地上那具“抽搐”的身體猛地停止了抖動!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籠罩了四周。
下一秒,“王國華”以一種非人的、關節反折的詭異姿態,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他的雙眼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變成了兩團燃燒的、充滿怨毒與瘋狂的暗紅色火焰!臉上肌肉扭曲,嘴角咧開一個撕裂到耳根的、非人的獰笑!
“小心!”張玉則目眥欲裂,嘶聲預警!
但,太晚了!
“王國華”——不,此刻佔據這具軀殼的,是來自異界的頂級鬼類,異鬼!它發出桀桀的怪笑,動作快如鬼魅,兩隻變得漆黑、指甲暴長的手如同鐵鉗般閃電探出!
“哢嚓!哢嚓!”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沖在最前麵的兩名警員,脖子被瞬間扭斷,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眼睛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跑!快跑!全都散開!撤!!”張玉則的怒吼響徹荒野,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他認出來了,這不是王國華!這是被邪祟徹底佔據的怪物!
倖存的警員們魂飛魄散,轉身就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紀律!
“哈哈哈哈!跑?螻蟻們,往哪裏跑?!”異鬼操控著王國華的軀殼,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它隨意地一揮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如同颶風般橫掃而出!
“噗噗噗——!”跑在後麵的幾名警員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瞬間爆開一團團血霧,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四散飛濺!慘叫聲戛然而止!
“王國華”的身體緩緩懸浮起來,離地數尺。在他身後,一個巨大、扭曲、由純粹黑暗與怨念構成的恐怖虛影若隱若現,如同魔神降臨,猩紅的獨眼死死地“盯”著下方四散奔逃的獵物,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
“看來…天不亡我啊!哈哈哈哈!張玉則!今天,老子就親手送你下地獄!”異鬼的聲音重疊著王國華的聲線,充滿了癲狂的殺意!
張玉則肝膽俱裂,一邊指揮殘存的警員向警車撤退,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給蕭天發去求救資訊和地址。
山華小區,林秋雅公寓。
蕭天正準備出門,手機突然震動。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張玉則發來的緊急資訊。他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穿好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短款風衣,戴上防護手套,蹬上那雙厚底的黑色馬丁靴。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嗬成。
林秋雅聽到動靜,從客廳探出頭,看到蕭天整裝待發的樣子,好奇問道:
“蕭先生?您…要走了嗎?”
蕭天腳步未停,聲音清冷而簡短:
“嗯,這幾天有勞你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拉開房門,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樓道中。林秋雅追到門口,隻看到他迅速下樓的背影,她倚在門框上,望著空蕩蕩的樓道,輕聲呢喃:
“保重…蕭先生…”
“轟——!!!”引擎發出狂暴的咆哮,機車如同掙脫束縛的黑色猛獸,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張玉則共享的定位坐標,化作一道真正的黑色閃電,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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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西北公路上,警車在亡命飛馳!一名年輕警員臉色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張…張隊!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王國華他…他還是人嗎?!”張玉則死死盯著後視鏡,那裏,一團翻滾的、速度驚人的黑煙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被邪祟附體了!是極其兇惡的東西!往西北方向的荒地開!絕不能讓它進入市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未落!後視鏡中,那團黑煙猛地加速,瞬間逼近!一個扭曲猙獰的麵孔在黑煙前端凝聚,正是“王國華”那張充滿惡意的臉!“逃吧!盡情地逃吧!螻蟻們!看看誰能救你們?!張玉則!你的死期到了!!”異鬼的狂笑透過引擎的轟鳴傳來,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隻見懸浮在黑煙中的“王國華”獰笑著,伸出漆黑的手指,朝著公路旁一處廢棄的大型鋼鐵廠淩空一指!“轟隆隆——!!!”廠區內,數十個重達數噸的巨大鋁捲筒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轟然滾動,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聲勢,如同鋼鐵洪流般朝著公路上亡命飛馳的警車當頭砸下!
“完了!”警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張玉則瞳孔緊縮到極致,嘶吼著:“左滿舵!快!躲開!!”
然而,鋁卷的速度太快,覆蓋範圍太廣!警車根本無處可躲!眼看那巨大的金屬陰影就要將渺小的警車徹底吞噬、碾成齏粉!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之際!
異變再生!
天空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數十點璀璨奪目的金色星芒!它們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瞬間出現在鋁卷洪流的上方!
“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冰雪消融般的聲響!那數十噸重的巨大鋁卷,在接觸到金色星芒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蠟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溶解、汽化!化作漫天飄散的金色光塵,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恐怖的金屬洪流,就這樣在離警車頭頂不足十米的地方,被無聲無息地抹除!
“什…什麼?!”異鬼操控的“王國華”猛地抬頭,暗紅色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張玉則和車內的警員也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公路旁,一座高達十餘米的廢棄訊號鐵塔頂端。一道修長、冷峻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裏。黑色風衣的衣擺在凜冽的風中獵獵作響,銀白的髮絲在夕陽餘暉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他彷彿亙古以來便站在那裏,又彷彿剛剛撕裂空間降臨凡塵。
正是——蕭天!他低垂著眼瞼,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冷冷地鎖定了下方那團散發著衝天邪氣的黑煙。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籠罩了整個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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