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上名來。”蕭天麵無表情地凝視著眼前煙霧繚繞的人影,白髮在陰風裏微微晃動,周身寒氣讓空氣都彷彿凝結成霜。
煙霧緩緩聚攏,先是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隨後一具詭異的身影逐漸清晰——他身著銀灰色夾克,布料上沾著乾涸的泥漬,頭髮稀疏枯黃,雙眼竟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如同死神的凝視,透著刺骨的怨毒。
“我死得好冤啊!好冤啊!”
淒厲的哀嚎聲穿透耳膜,怨鬼根本不給兩人追問的機會,周身黑氣暴漲,徑直朝著蕭天和穆婷撲來。“有苦訴苦,有冤喊冤,既已身死,便該歸往陰曹,滯留陽間作祟,休怪我無情。”蕭天右手劍指擎天,左手飛快掐出法訣,指尖金光乍現。
“嗡——”
一道淩厲的金色屏障瞬間展開,如同實質般擋在兩人身前。怨鬼撞上屏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狠狠逼退數步,黑氣消散了大半。即便受製於五陽照煞之力,他依舊不甘心地嘶吼:“我是被人害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誰害了你?”蕭天冰藍色的眼瞳毫無溫度,語氣平靜得不起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怨鬼感受到他身上凜然的神威,知道眼前這人絕非自己能夠抗衡,終於收斂了戾氣,顫抖著道出了自己的遭遇。
“我叫王大國……是張家村的村民……”
“村裡要修路,正好要經過我家那塊地,村幹部說要徵用,可我一直沒同意——我就想多要一點補償款,那地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不能就這麼便宜給他們佔了。”
“村長為這事跑了我家好幾趟,最後一次還帶了個承包商過來,明擺著是想給我下馬威。”
回憶的畫麵在怨鬼周身浮現,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那日午後,陽光毒辣,院門外傳來村長諂媚的聲音:“大國在家嗎?”王大國推開門,就看到村長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黃褐色西裝,手裏拎著個黑色手提包,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文質彬彬的模樣,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
“咋了村長?”王大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他早就猜到對方的來意。
“大國啊,”村長臉上堆著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你看這修路是給全村造福的好事,你就把地讓出來唄?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別這麼不懂事。”
王大國心裏冷笑,他早就聽說村長在這工程裡撈了不少好處,怎麼可能甘心自己吃虧?“我都說了,那地是我家的風水寶地,不能動!要修你們繞路修。”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沒覺悟?”村長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也沉了下來,“這路修好了,大家出行都方便,你也能沾光,怎麼就揪著這點利益不放?”
“利益?”王大國陰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偽裝,“我看是你自己想多撈好處吧?有本事把你貪的錢分我一半,我立馬就讓地。”
村長被噎得臉色漲紅,終於徹底翻了臉:“你他媽怎麼說話呢?胡說八道什麼!這是為人民服務的工程,你別給臉不要臉!”他氣得手指著王大國,渾身都在發抖。
一旁的承包商見狀,上前打圓場,從包裡掏出兩遝現金,遞到王大國麵前:“王老弟,別跟村長置氣。這是我個人給你的補償,兩萬塊,你發揚一下風格,通融一下?”
“兩萬塊就想打發我?門都沒有!”王大國瞥了眼現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走進院裏,“沒有五十萬,你們就別想從我這過去!”說罷,“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將兩人的臉色關在了門外。
“我當時就把他們趕了出去,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沒想到……”怨鬼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憤怒,“為了防止工程隊趁我不在偷偷推地,我在地裡搭了個窩棚,日夜守在那裏。”
“結果那天半夜,我被一陣刺耳的發動機聲吵醒。走出窩棚一看,果然是村長帶著人來了,還開了挖掘機,想趁著夜色偷偷推地!”
“都給我停下!”王大國氣得雙眼通紅,猛地衝上去,伸開雙臂擋在挖掘機麵前,“你們有種就從老子身上碾過去!不然別想動我家的地!”他嘶吼著,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挖掘機司機看著這架勢,嚇得趕緊停了車,不敢再往前開。“他媽的,你個廢物!”村長氣急敗壞地衝上去,一把將司機拽了下來,自己爬上了挖掘機的駕駛座,“王大國,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真碾死你!”
村長根本不會開挖掘機,卻憑著一股蠻勁胡亂操控著搖桿。王大國以為他隻是嚇唬自己,依舊梗著脖子站在原地:“有本事你就開!我怕你不成!”
可他萬萬沒想到,村長的操作毫無章法,挖掘機的鐵鏟突然猛地抬起,又狠狠落下——王大國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鐵鏟重重砸在他的後腦勺上,“哢嚓”一聲脆響,頭骨瞬間碎裂。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鐵鏟碾在身下,身體被硬生生壓癟,鮮血和內臟混著泥土,染紅了整片土地。
“我清楚地記得,那種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有身體被碾壓的絕望……”怨鬼的聲音顫抖著,周身的黑氣又濃鬱了幾分,“村長看到我死了,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地說要報警,結果被那個李老闆攔住了。”
畫麵裡,李老闆推了推眼鏡,臉色陰沉地說:“報警?你瘋了?人是你碾死的,這工程也得黃,你這輩子都得在牢裏度過。”
“那……那怎麼辦?”村長嚇得六神無主。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埋了。”李老闆眼神狠厲,“隻要沒人發現,這事就不了了之,工程照樣進行,你的好處也少不了。”
“後來,那個司機挖了個坑,把我的屍體扔了進去,用黃土埋得嚴嚴實實……他們還到處散播謠言,說我拿了賠償款,跟城裏的女人跑了,讓我死得不明不白!”怨鬼的嘶吼聲越來越淒厲,“工程照樣在進行,可我死得太不甘心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我化作冤魂,偷偷操控挖掘機,把那個畜生不如的村長砸死了,又把當時在場的兩個工人拖進土裏埋了——他們都是幫凶,都該死!”
說到這裏,王大國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蕭天,渾身劇烈顫抖著,顯然是被蕭天身上凜然的神威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完他的講述,穆婷忍不住皺起眉頭——王大國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可他為了復仇,濫殺無辜的工人,又讓人無法完全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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