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陽心頭警鈴狂響,背後已被冷汗浸濕。他深知這妖狐絕非虛張聲勢,那藍色小瓶上傳來的詭異波動,與玉藻前一脈的邪術氣息如出一轍。
“呼……”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隧道裡陰冷潮濕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疲憊的決然。
“好……”這個字彷彿有千鈞重,從他喉嚨裡艱難地擠出,“……找個地方吧。”
在最後的底線與千條人命之間,他終究選擇了後者。某種屬於少年的、驕傲的東西,在這一刻無聲地碎裂了。
“不錯,不錯~”佳美麗子撫掌輕笑,眼中儘是滿意,“小帥哥果然深明大義呢~奴家記得你們華夏有句古話怎麼說來著……?”
她故作沉思地歪了歪頭,隨即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啊~想起來了!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對吧?”
“希望你……言而有信。”李南陽別開視線,不願再看她那得意的笑容。
“謔謔~”佳美麗子卻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輕盈地飄近,冰涼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小帥哥怎麼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這筆交易……對你來說很虧嗎?”
她吐氣如蘭,氣息拂過他緊繃的臉頰:“其實呀……真正吃虧的,是奴家呢~”
她向後飄退半步,雙手背在身後,忽然露出一種混合著羞澀與狡黠的俏皮神情。
“因為奴家呀……還是個雛兒呢~”她眨眨眼,語氣裏帶著某種刻意的炫耀與誘惑,“東瀛多少達官貴人、修行之士,都渴望得到奴家的元陰之身,可奴家一個都看不上呢~”
她的目光在李南陽身上流轉,如同在打量一件滿意的藏品。
“隻有小帥哥你這樣……根骨清奇、陽氣充沛的年輕天師,才配得上奴家這具精心修鍊了三百年的身子呢~你說……奴家是不是很吃虧呀?”
“糟了……”
李南陽的臉“騰”地一下紅透,彷彿能滴出血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夾緊雙腿,雙手狼狽地試圖遮擋某個完全不聽話、正囂張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部位,整個人窘迫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得……得了……”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都變了調。
“嗬嗬嗬嗬~那咱們……這就走吧?小、帥、哥~”
佳美麗子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儘是勝利者的嫵媚。她轉身,暗紅色的和服下擺在黑暗中劃出旖旎的弧線,引領著腳步沉重、如赴刑場般的李南陽,朝著隧道外走去。
片刻後,兩人來到附近一處高檔公寓樓前。霓虹燈光給夜色增添了幾分曖昧,卻照不進李南陽沉到穀底的心。
“可惡……難道小爺我今天,真的要栽在這狐狸精手裏了?”站在公寓樓光潔的大理石台階前,李南陽內心哀嚎,滿是不甘。可想到那藍色小瓶,想到可能瞬間消逝的千條性命,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準備跟著佳美麗子走進那扇彷彿通往深淵的玻璃門。
就在他抬腳的剎那——
“嗯?!”
走在前麵的佳美麗子猛地停住腳步,霍然轉身!她臉上的媚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一股精純、浩大、雍容中帶著古老威嚴的妖力,如同無聲的潮汐,正從四麵八方緩緩瀰漫開來!這妖力與她同源,皆屬狐族,但本質卻天差地別——她的妖力詭艷邪魅,而這股力量卻純凈清冽,如同月下雪山清泉,帶著不容褻瀆的高貴與正統!
“還有妖氣?而且這麼強?!”李南陽也立刻察覺,瞬間從自怨自艾中驚醒,下意識地伸手進挎包握緊了羅盤和符籙,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
下一秒。
前方街道拐角的陰影處,一個窈窕的身影,彷彿從月光中凝聚而出,緩緩踱步而來。
那是一位身著赤紅色漢服的女子。衣裙款式古樸典雅,寬袖垂落,裙擺曳地,綉著精緻的金色暗紋,在夜色中流轉著淡淡光華。她麵容精緻得不似凡塵中人,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奇異的眼瞳——並非黑或褐,而是清澈剔透的櫻花粉色,眸光流轉間,彷彿蘊藏著千年歲月與無邊智慧。
一頭柔順的橘色長發並未過多修飾,隻是自然地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捲曲,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她就那樣靜靜立在那裏,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遠超凡俗的優雅與靜謐的威嚴。正是來自塗山狐族、血脈尊貴的小公主——塗山晴。
“!”
佳美麗子如臨大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死死盯著塗山晴,同為狐族,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那浩瀚如海、精純至極的古老妖力!那是源自上古青丘、血脈正統的壓迫感,讓她這隻靠吞噬與邪法修鍊起來的東瀛玉藻前,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與惶恐。
“你……你是什麼人?”佳美麗子強壓下心悸,聲音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一絲顫抖。
“我是誰,並不重要。”塗山晴開口,聲音清冷悅耳,如同珠玉落盤,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她粉色眼瞳平靜地掃過佳美麗子,目光所及,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邪念與偽裝。
“重要的是——”她緩步向前,赤色漢服的裙裾拂過光潔的地麵,竟未沾染半分塵埃,“你區區一隻東瀛邪狐,也敢在我華夏大地上……如此撒野?”
話音落下的瞬間,塗山晴周身那原本內斂的純凈妖力,如同蘇醒的遠古神靈,轟然流轉!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並非暴戾的殺氣,而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源自血脈與位階的絕對壓製!
“你——!”佳美麗子被這股威壓逼得又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又驚又怒,“哼!你不過是個塗山族的狐狸,有什麼資格管我的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她試圖用兇狠的語氣掩蓋內心的恐懼,但在塗山晴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虛張聲勢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擦?塗山狐族?原來還是個狐仙姐姐!”一旁的李南陽眼睛瞬間瞪大,差點驚撥出聲。他看看氣場全開、宛如九天仙姝的塗山晴,又看看旁邊被壓製得氣勢全無、狼狽不堪的佳美麗子,忍不住摸著下巴,暗自嘀咕:“乖乖……這塗山來的狐仙姐姐,長得可真……漂亮!這氣場,這顏值,嘖嘖……”
他一時竟忘了自己剛才的“悲壯”,看熱鬧的心態佔了上風。
“我給你兩個選擇。”
塗山晴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讓佳美麗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第一,現在立刻離開華夏,我可饒你不死。”
“第二……”她粉色眼瞳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光芒,“被我當場廢去修為,打回原形。”
“什麼?!你敢!”佳美麗子氣得渾身發抖,眼中閃過瘋狂之色。她猛地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那個幽藍色琉璃瓶高高舉起,尖聲叫道:“少在這裏威脅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按下它!那棟樓裡上千人立刻就會給我陪葬!你也休想好過!”
她手指作勢欲按,臉上滿是孤注一擲的猙獰。
“我去!別!”李南陽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到塗山晴身邊,急聲道:“狐仙姐姐!她手上那個是真的啟動器!不能硬來啊!大廈裡真有百妖……”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塗山晴不慌不忙地,從自己寬大的漢服袖中,也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一模一樣的大小、色澤、甚至瓶身上細微紋路都分毫不差的——
幽藍色琉璃瓶。
“你說的是……這個嗎?”
塗山晴用兩根纖白如玉的手指,拈著那個小瓶子,在佳美麗子眼前輕輕晃了晃。瓶身在路燈下折射出冰冷而嘲諷的光澤。
“什……什麼?!不……不可能!!”
佳美麗子如遭雷擊,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她死死盯著塗山晴手中的瓶子,又看看自己手裏的那個,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什麼時候……怎麼找到的?!”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恐懼而扭曲變調。
就在這時——
“嗡——!!”
一股磅礴浩瀚、至剛至陽、彷彿能鎮壓天地萬邪的金色罡氣,如同無形的海嘯,驟然從街道另一側的拐角處席捲而來!
罡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淡淡妖氛瞬間被滌盪一空,連夜色似乎都明亮清澈了幾分。
在這令人心悸的威壓中,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身影,緩緩自陰影中踱步而出。
風衣下擺輕揚,銀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彷彿蘊藏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正是蕭天。
“我丟嘞!蕭哥!!!”李南陽看到來人,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臉上瞬間多雲轉晴,所有的擔憂和憋屈一掃而空!
“你……你們……怎麼可能……”
佳美麗子看著並肩而立的塗山晴與蕭天,感受著那足以讓她魂飛魄散的純正罡氣與古老妖力形成的雙重壓製,嚇得牙齒都在打顫,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藏在寰宇大廈的百妖蠱,”塗山晴優雅地將手中的藍色小瓶收起,粉色眼瞳冷漠地俯視著瑟瑟發抖的佳美麗子,“早在三個時辰前,就被我塗山在附近的族人發現,並徹底摧毀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你以為潛入華夏,佈下這點邪術,就能為所欲為?”
“告訴你——”
“想在這裏害人,你……還不夠格。”
“完了……全完了……”
佳美麗子臉色慘白如紙,握著那個已失去意義的“啟動器”,踉蹌著向後退去,目光驚恐地四處遊移,瘋狂地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逃脫的縫隙。
然而,前有塗山晴封鎖去路,妖力如淵。
後有蕭天氣勢如山,罡氣鎮邪。
退路,早已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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