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八點,天色陰沉,細雨如織,氣溫也隨之降了幾度。蕭天早已起身,他看了眼腕錶,對正在玄關處換鞋的艾米麗說道:“時辰到了,我們該動身了。”
“來啦來啦!”艾米麗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牛仔套裝,勾勒出青春活力的身形,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牛仔短褲下顯得格外醒目。腳上那雙黃褐色的高跟長筒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她化了精緻的淡妝,明媚動人。
“Baby,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金莉婭從臥室走出,倚在門邊,溫柔而不無擔憂地看著他們。
“知道啦姐姐!”艾米麗元氣滿滿地應了一聲,率先推門而出。蕭天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蕭,上車吧。”艾米麗走到姐姐那輛黑色寶馬旁,示意蕭天坐進副駕駛。蕭天微微頷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出發啦!降妖除魔去咯!”艾米麗熟練地發動引擎,一腳油門,黑色寶馬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入雨幕,很快便消失在公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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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處略顯偏僻的農場主宅院外的馬路邊。蕭天並沒有立刻下車,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透過雨絲,靜靜審視著前方那棟被低氣壓籠罩的屋子。
“蕭?我們不下車嗎?”艾米麗在一旁好奇地歪頭問道。
“下車吧。”蕭天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兩人同時推開車門,冒著細雨,徑直走向院門。
“嘿!馬克!”艾米麗站在低矮的院牆外,朝裏麵大聲呼喚。
過了一會兒,屋門開啟,一個頂著金色頭髮、穿著藍白色外套的男生走了出來。他麵容憔悴,眼窩深陷,整個人顯得昏昏沉沉,彷彿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艾米麗?你們來了……快請進。”馬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禮貌地將兩人迎進屋內。
蕭天步入房子的瞬間,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心中已有判斷:“此地的陰氣駁雜詭異,煞氣凝而不散,更混有罕見的戾氣與精純邪氣……看來附身於此的‘小煞靈’,絕非尋常貨色。”
“咦?馬克,你爸媽呢?”艾米麗進屋後,好奇地四下張望。
馬克給他們端來兩杯水,苦笑一聲:“我爸媽……為了我弟弟安布蘭的事,病急亂投醫,去找什麼‘教父’求助了。”
他自己也在對麵的舊沙發上坐下,雙手捧著水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我跟他們說了,找教父恐怕沒用……所以,我纔想到了你。”他頓了頓,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因為我弟弟安布蘭……他……他……”
“嘿!馬克,放輕鬆點。”艾米麗試圖安撫他。
“馬克,別怕,慢慢說。”艾米麗指了指身旁的蕭天,語氣充滿信賴,“我身邊這位可是超級厲害的驅魔師,沒有什麼是他解決不了的!”
馬克抬起頭,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蕭天。這位擁有一頭罕見銀髮、麵容冷峻的東方男子,周身似乎散發著一種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情緒稍緩,終於開始講述那段令他恐懼的往事。
“我弟弟安布蘭……其實,是我爸爸撿回來的孤兒。”
馬克的語速逐漸加快,彷彿要一口氣將積壓的恐懼全部傾瀉出來。
“我爸爸奧德斯,是個維修工。幾年前,他在一家廢棄廠房的角落發現了還是嬰兒的安布蘭。他躺在地上,不哭不鬧。我爸在周圍喊了半天,也沒人認領,實在不忍心,就把他抱回了家。”
“帶回家的時候,我媽媽特別高興,因為她一直想要第二個孩子。他們給他取名‘安布蘭’,對他極其溺愛……可能正是因為這份溺愛,導致他的性格越來越無法無天,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馬克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陷入了更深的回憶,聲音也壓得更低:“在他十歲那年,我叔叔送了他一把獵槍當作生日禮物。結果被我爸發現,當場就把槍沒收了。就是從那天起,安布蘭覺得我爸在故意跟他作對,性格開始變得……扭曲。”
他喝了口水,喉結滾動,眼神恍惚:“後來,他半夜偷偷把獵槍拿了回來,想去森林‘打獵’,正好被我爸撞見。我爸氣得狠狠教訓了他一頓,覺得十歲的孩子玩槍太危險,又把槍鎖了起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安布蘭……恨上了我爸。”
“有一天黃昏,我看到安布蘭站在倉庫的切割機旁邊,然後……然後他居然把手放到了高速旋轉的鋸片上!”馬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結果,切割機的鋸片……被他硬生生用手給卡停、掰壞了!機器都冒煙了!”
“我爸知道後,又驚又怒,把他痛罵了一頓。這讓他對我爸的恨意更深了。”
“在學校也是……他學習能力極強,什麼都是一學就會,成績頂尖。但也因此格外孤傲,得罪了不少人,經常被同學欺負排擠。直到有一次,他失手……殺了一個總找他麻煩的女同學。”
馬克的聲音變得乾澀:“他後來跟我說……那是他第一次殺人。他說,他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他開始喜歡戴著一個粗糙的麻布頭套,而且……”馬克猛地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而且,我見過他摘下頭套的樣子……他的眼睛……在黑暗裏會發光!是那種……暗紅色的光!”
他猛地看向艾米麗,眼淚終於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艾米麗,求求你們,幫幫我!安布蘭他不是我弟弟了!他是個惡魔!一個真正的惡魔!他會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求你們一定要解決他!”
“馬克,你先冷靜一下!”艾米麗也被他的情緒感染,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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