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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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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後來……”瑪麗茄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彷彿正親眼目睹那恐怖的場景,“後來,他們吵紅了眼,竟然……竟然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小安娜身上!我那傻孫女……她……她竟然對他們說……‘是不是……隻要我死了……爸爸媽媽就不會再吵架了?’……”

“可那兩個畜生!!他們……他們居然真的……真的把我的小安娜……給……給活活煮了!吃了啊!!!”

“我的上帝……”金莉婭驚恐地捂住了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極致殘忍的畫麵幾乎讓她窒息。

瑪麗茄老淚縱橫,悲痛欲絕,她用乾枯的手指死死捂住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安娜死後第七天晚上……他們……他們兩個……就離奇地死在了自己的臥室裡……死狀……慘不忍睹啊!四肢……都被砍斷了……五官……頭顱……全都……全都不見了蹤影……”

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裏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那裏麵是深不見底的痛苦與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我那懂事又可憐的孫女啊……她明明那麼善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遭遇這些……可是……可是知道他們死了之後……我心裏……我心裏竟然……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我這是怎麼了?蕭先生,金女士,你們告訴我……我是不是也瘋了?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金莉婭下意識地望向蕭天,眼中充滿了無助與尋求答案的渴望。

蕭天麵沉如水,冷靜地分析道:“未滿十歲的童女,遭親生父母虐殺,此乃至冤至屈。其怨氣之烈,足以沖霄。雖大仇得報,然其魂魄恐已被滔天恨意徹底侵蝕,迷失本性……故而……”他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恕我直言,為防其化為厲鬼,貽害無窮,我必須……將其徹底凈化。”

“我明白……我明白……”瑪麗茄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隻要……隻要能讓我那苦命的安娜……徹底解脫……不再受苦……怎麼樣……都行……這個家……早就已經……碎了……”

就在屋內陷入一片死寂的哀傷之時,一陣若有若無、空靈得近乎詭異的女童哼唱聲,彷彿從牆壁的縫隙、地板的陰影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縹緲不定,卻字字泣血:

“我的媽媽殺了我……”

“我的爸爸吃了我……”

“就連我們家的小狗哈克……”

“也將我的骨頭……叼走了……”

“我過的好不幸……”

“我在想……”

“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是什麼?”

“是被屠戮嗎?”

“還是……”

“某種希望的黑暗……”

“將我給堵了回去。”

“一切……皆是未知……”

那歌聲稚嫩,卻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絕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瀰漫著悲傷與怨唸的房屋內,幽幽回蕩。

告別了沉浸在悲痛中的茄姨,金莉婭與蕭天沉默地回到車上。車內氣氛凝重,引擎啟動的低鳴成為了唯一的聲響。

“蕭,安娜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理?”金莉婭手握方向盤,目光卻關切地投向副駕駛上麵容冷峻的蕭天。

蕭天沉吟片刻,深邃的目光掃過窗外沉寂的街景,緩緩道:“先回去。此事……背後並不簡單。”

金莉婭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難道……我們不管了嗎?還是說,連你也覺得棘手?”

“並非棘手,”蕭天搖頭,視線收回,落在金莉婭帶著疑問的側臉上,冷靜地分析,“此事背後,恐怕有某個組織的影子。而且,是我曾經打過交道的組織之一。”

“組織?什麼組織?”金莉婭的好奇心被勾起,追問道。

“主聖團。”蕭天吐出這個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幾年前,我曾短暫加入過他們,共同處理過幾件棘手的委託。後來……因理念不合及其他變故,我離開了華盛頓,返回中國。待我此番再度歸來時……”他語氣微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昔日的正義驅魔團體,早已墮落,麵目全非。”

“你的意思是……安娜的事件,很可能與他們有關?”金莉婭感到一陣寒意,有些難以置信。

“嗯。”蕭天頷首,進一步解釋,“安娜本是無辜慘死的鬼童,怨念雖重,尚屬自然形成。但據我感知,她的魂魄已被特殊手法煉製過,怨氣被刻意引導、放大,近乎被煉成了人為操控的‘咒鬼’。此種手段,與主聖團後期墮落後研究的一些禁忌之術,風格頗為相似。因此,我們需要從長計議,查明真相。”

“原來如此……難怪你方纔沒有將全部推測告訴茄姨……”金莉婭恍然,目視前方道路,眼神中交織著同情與凝重。

“嗯。”蕭天不再多言,閉上了眼睛,似在養神,又似在思考。

金莉婭見狀,也不再多問,隻是默默加重了腳下的油門,車輛加速駛離了這片被悲傷與陰謀籠罩的區域。

---

同日,深夜十點,華爾街附近某僻靜街道。

夜色如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都市夜晚特有的沉寂與涼意。名叫奧爾的白人計程車司機,在連續奔波了十多個小時後,濃重的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來。他費力地睜了睜乾澀的雙眼,看了看時間,又掃視了一圈周圍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最終決定將車拐進一條光線昏暗的小道,打算小憩片刻。

他將座椅稍稍放倒,沉重的眼皮很快便合攏,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時間悄然流逝,指標滑向了淩晨三點半。

一陣莫名的、帶著刺骨寒意的陰風,不知從何處鑽入車內,吹得奧爾一個激靈,猛地驚醒過來。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鏡中映出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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