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趙家村卻因蕭天的歸來而驅散了部分陰霾。穆婷一直守在村長家院門口,像隻翹首以盼的小獸。當蕭天那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現在視線裡時,她眼睛一亮,像隻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去。
“呀!天哥回來啦!”穆婷的聲音裡滿是雀躍和擔憂,圍著他上下左右地檢查,“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疼?”她的小手在他身上虛虛地拍打著,目光關切地掃過他全身。
檢查到一半,她的動作猛地停住了。視線落在蕭天肩頭——那裏,一團火紅色的毛茸茸正安靜地趴著,閉著眼睛,尾巴尖兒微微晃動。
“哎?哇塞!”穆婷瞬間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驚撥出聲,聲音都放輕了,“好可愛的小狐狸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見蕭天沒有阻止,便輕柔地將那團溫暖抱進了自己懷裏。指尖陷入那如綢緞般光滑油亮的赤紅色毛髮中,感受著它平穩的呼吸和細微的暖意。“天哥天哥!”她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蕭天,充滿了好奇,“你從哪兒拐來的這麼漂亮的小傢夥呀?”
蕭天沒有解釋,隻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徑直走進屋內。
老趙和一眾焦急等待的村民立刻圍了上來。“蕭先生!您可算回來了!”老趙的聲音帶著激動和後怕,“那個……那個東西……是不是被您……”
“嗯。”蕭天言簡意賅地點頭,肯定了眾人的猜測。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抽氣和低低的歡呼。老趙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謝謝!太謝謝您了蕭先生!您是全村的大恩人!”
蕭天沒多停留,走向裏屋檢視泡在糯米蛇膽水缸裡的阿強。缸裡水汽氤氳,阿強的臉色比昨日好了不少,青黑褪去,顯出幾分虛弱但正常的蒼白。“務必堅持七日,每日換水換料,不可中斷。”蕭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否則屍毒反覆,前功盡棄。”
“哎哎!您放心!您放一百個心!”老趙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就算那小子敢偷懶,老子綁也把他綁在缸裡泡夠七天!”
這時,老趙看了看窗外的沉沉夜色,又看看風塵僕僕的蕭天和抱著小狐狸、一臉新奇的穆婷,搓著手,臉上堆起淳樸熱情的笑容:“蕭先生,穆小姐,這天都黑透了,山路不好走。要不……就在村裡將就一晚?明兒個村裡正好辦席,殺豬宰羊,大夥兒都想好好敬您幾杯,感謝您的大恩大德!您看……”
蕭天本想拒絕,但看著老趙那飽含感激、幾乎要溢位來的殷切眼神,以及周圍村民們同樣熱切期盼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微微頷首:“嗯,有勞了。”
“太好了!”老趙喜出望外,連忙張羅,“那……那你們看是安排一間房,還是……”
“一間!”老趙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穆婷就抱著小狐狸,幾乎是跳著腳搶答出來,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蕭天:“……”他本想開口說兩間,但穆婷這斬釘截鐵的一個“一間”,把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看著老趙瞬間瞭然和有些促狹的笑容,蕭天默默把“兩間”咽回了肚子裏,隻是額角的青筋似乎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深夜,十一點。村長家安排的客房內。
“嘿嘿~好軟好暖哦~”穆婷盤腿坐在床上,心滿意足地擼著懷裏的紅狐狸,手指輕輕梳理著它蓬鬆的尾巴,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對了天哥!”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坐在桌邊閉目養神的蕭天,“你還沒告訴我呢,這麼可愛的小狐狸,你到底是在哪個犄角旮旯撿到的寶貝呀?”
蕭天睜開眼,瞥了她一眼,沒接話茬。他起身,脫下身上的黑色風衣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平淡無波:“很晚了,睡覺。”說完,便徑直走到房間一角的舊沙發旁,顯然打算在那裏將就一夜。
“哎?!”穆婷一看,立刻不幹了。她把小狐狸輕輕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小狐狸不滿地“嚶”了一聲),光著腳丫就跳下床,幾步跑到沙發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天,臉上揚起一抹狡黠又挑釁的笑容:“有床不睡睡沙發?天哥~”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點小得意,“還是說……你不敢跟我一起睡呀?”她彎下腰,湊近蕭天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能甜得膩死人:“哎呀~沒事的嘛~我一個女孩子都不操心,你個大男人瞎操心什麼勁兒哦~”
蕭天側過身,用外套蓋住自己,直接用後背對著她,用實際行動表示“勿擾”。
穆婷卻不依不饒,像隻粘人的小貓,乾脆蹲在沙發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天哥~天哥~”聲音越發甜膩,帶著撒嬌的波浪線,“哥哥~你就這麼害羞嘛~人家都不害羞呢~哥哥~好哥哥~”
蕭天:“……”(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穆婷見言語攻勢無效,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使出終極撒嬌**:“哥哥~求你了嘛~沙發那麼硬,睡一晚多難受呀!來嘛來嘛~”
凳子上,塗山晴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這個人類女孩……對天師大人如此親昵大膽……莫非……她是天師大人心儀之人?)
蕭天被那一聲聲“哥哥”和胳膊上持續的搖晃磨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坐起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帶著一絲無奈和……幾乎難以察覺的煩躁,直直地看向穆婷那張寫滿“無辜”和“期待”的小臉。他似乎想說什麼訓斥的話,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認命般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那張不算寬敞的床鋪。
穆婷立刻像打了勝仗的將軍,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得逞的笑容:“嘻嘻~哥哥最好啦!”她歡快地蹦跳著跑去關燈,然後像隻靈活的小兔子般,“嗖”地一下鑽進被窩裏,佔據了靠牆的內側,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狡黠的光:“快來呀天哥!晚安哦~”(當然,她的“晚安”隻是新一輪“折磨”的開始……)
黑暗中,穆婷不安分的小手悄悄探出。
蕭天身體瞬間繃緊,低沉的聲音帶著警告:“別亂碰…”
“嘿嘿~”穆婷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指尖在他結實的小腹上輕輕劃過,帶著點驚嘆和調戲,“哥哥的腹肌……手感真好哦~練了多久呀?”
“該睡覺了…很晚了。”蕭天的聲音有些發緊,努力維持著冷靜。
“哥哥好凶哦~”穆婷故意縮了縮,聲音帶著誇張的委屈,“人家怕怕~”
蕭天:(內心:我真會謝……)
“哥哥~”她又不死心地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你轉過來嘛~人家又不會吃了你~”
蕭天:“……”(保持石化狀態,紋絲不動)。
“哥哥~”穆婷再接再厲,聲音又軟又糯,“你覺得……人家漂亮嘛?”
黑暗中,蕭天沉默了幾秒,彷彿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嗯…漂亮…睡覺。”語氣帶著濃濃的敷衍和儘快結束話題的渴望。
穆婷差點憋不住笑出聲,強忍著繼續作妖:“哥哥~你難道……不喜歡有一個像我這樣的大美女,陪你睡覺覺嘛?”
這次,蕭天徹底進入了“裝死”模式,呼吸放得又輕又緩,彷彿已經熟睡。因為他深知,一旦再接一句話,今晚就別想有片刻安寧了……
穆婷等了半晌,見身邊徹底沒了回應,終於偃旗息鼓。她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緊張,輕輕側過身,將額頭抵在蕭天寬闊而溫暖的後背上,手臂也虛虛地環了過去:(嗯……好像……這也是我第一次和男生一起睡覺呢……感覺……怪怪的……)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取代,她蹭了蹭那堅實的後背,終於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蕭天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下那兩抹淡淡的青黑色在白皙的麵板上顯得格外醒目,無聲地控訴著昨晚某個小魔女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
在老趙家簡單吃過熱騰騰的早飯,婉拒了村民們一再的挽留,蕭天和穆婷帶著肩上的小狐狸(塗山晴)離開了趙家村,踏上了返回A市的路。
走在鄉間的土路上,穆婷抱著再次賴在她懷裏的紅狐狸,看著蕭天那明顯的黑眼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嘻嘻~天哥,你這黑眼圈……昨晚是去做賊了嘛?”她促狹地眨眨眼。
蕭天目不斜視,腳步加快了幾分。
穆婷抱著狐狸小跑跟上,繼續問道:“哦對了天哥!你昨晚睡前說今天還有事要做,是什麼事呀?是不是又有大活兒了?”她一臉期待。
“去黑風山。”蕭天言簡意賅。
“啊?”穆婷腳步一頓,一臉茫然,“什麼山?黑風山?在哪兒?去那兒幹嘛?”她滿腦子問號。
蕭天沒有解釋,隻是腳下的速度更快了。
“哎哎!臭天哥!等等人家嘛!說清楚呀!”穆婷抱著狐狸,一邊小跑一邊不滿地嚷嚷。
兩人沿著公路走了沒多遠,穆婷眼尖,忽然看到前方路邊的草叢裏,似乎蜷縮著一個人影。“天哥!你看那邊!”她驚呼一聲,連忙把懷裏的小狐狸往蕭天身上一塞(小狐狸不滿地“嚶嚶”抗議),自己飛快地跑了過去。
隻見路邊蜷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臉色蒼白,眉頭緊鎖,捂著胸口,發出痛苦的呻吟。
“奶奶!奶奶您怎麼了?哪裏不舒服?”穆婷蹲下身,焦急地詢問,聲音都帶著顫音。
蕭天抱著狐狸走過來,垂眸看了一眼,語氣平靜:“無妨,氣虛體弱,一時眩暈。”
“那……那我們趕緊打120送奶奶去醫院吧!”穆婷說著,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一邊找一邊下意識地抬頭問蕭天:“哦對了天哥,120的號碼是多少來著?是不是……咦?”
她的話問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蕭天抱著狐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出穆婷自己那張瞬間漲得通紅、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說了什麼”的驚愕臉龐。
穆婷:“……”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幾秒後,“唰”的一下,整張臉連同耳朵根都紅透了,像隻煮熟的大蝦。“我……我……我剛才……哎呀!!!”她羞憤欲絕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丟死人了!我在說什麼蠢話啊!”
趁著蕭天還沒來得及“毒舌”她,穆婷猛地站起身,像隻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同手同腳地朝著蕭天剛才離開的方向,一路小跑追了過去,隻留下原地一臉茫然的老奶奶和……蕭天肩頭那隻用爪子捂著眼睛、彷彿也在替她尷尬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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