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她微微蹙眉,低聲自語,“看來隻能試試鑽木取火了……”她撿起一根粗細合適的白色枯枝,又找來一塊較為柔軟的木頭,準備嘗試這種古老的生火方式。
然而,她剛擺好架勢,一旁的蕭天卻連看都未看一眼,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堆乾柴遙遙一指——
“噗。”
一團穩定的、橘紅色的火焰憑空而生,瞬間引燃了乾燥的柴堆,篝火歡快地跳躍起來,驅散了洞口的濕氣與寒意。
千月拿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美眸再次因震驚而微微睜大。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忍不住看向那個神色平靜的男人,心中的疑問終於衝破了剋製:“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使用這些…奇怪的法術?”她斟酌著用詞,“法術”二字從她這個篤信科學與訓練的唯物主義者口中說出,顯得格外突兀。
蕭天沒有立即回答,隻是專註地將串好的幾條魚架在篝火上,調整著位置,讓火焰能夠均勻地炙烤。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和銀白的髮絲,平添了幾分神秘。
直到將魚都安置妥當,他才抬眸看向千月,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幽深:“我是天師。”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定義,最終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語氣補充道:“一名…‘普通’的天師。”
“普通?”千月幾乎要失笑,一個能徒手接子彈、揮手生火、瞬間斬殺巨熊的人,怎麼能用“普通”來形容?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恍然:“沒想到…這個世上,居然真的存在超自然的力量…你還真是個…巨大的例外。”她的目光與蕭天在空中相遇,帶著探究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
“……”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聲。一種微妙的、混合著尷尬、好奇與某種難以名狀吸引力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
“咳…”最終,是蕭天率先打破了這沉默。他將一條烤得外皮金黃、香氣四溢的魚遞到她麵前,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魚好了。”他甚至還破天荒地提醒了一句:“小心燙。”
千月微微一怔,隨即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魚肉的熱度透過樹枝傳來,溫暖了她微涼的指尖。她低下頭,用她那櫻桃般的唇瓣小口地吹了吹氣,然後輕輕咬下一塊。鮮美的滋味在口中綻放,她低聲說道:“謝謝…”
蕭天沒有回應,隻是沉默地拿起另一條魚,繼續安靜地烤著。
良久,蕭天從身後的雙肩包裡取出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幾口。千月看著他的動作,也拿出了自己那瓶昨晚他給予的、還剩大半的礦泉水,小口啜飲起來。
“你還要嗎?”蕭天將手中又一條烤好的魚遞向她。
千月猶豫了一下,腹中的飢餓感尚未完全平息,出於禮貌和實際需要,她還是接了過來:“謝謝。”她的回應依舊簡潔,帶著特工特有的剋製。
蕭天微微頷首,自己也拿起一條魚,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你知道嗎?”千月忽然主動開口,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聲音帶著一絲追憶,“我本來…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可是…看到了你的手段之後…又讓我不得不相信,這個世上…或許真的存在著科學無法解釋的…妖魔鬼怪…”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蕭天嚥下口中的食物,聲音平靜無波,“你沒見過、無法理解的東西,多了去了。”
千月小口吃著魚,贊同地點點頭:“嗯…你說的也對…”她一邊吃,一邊像是開啟了話匣子,或許是這短暫的安寧,或許是身邊這個神秘男人帶來的奇異安全感,讓她難得地有了傾訴的慾望。“我為國家效力…每天都在和那些最黑暗、最危險的罪惡勢力鬥爭…”她說著,從貼身的口袋裏,珍重地取出一個小巧的圓形金屬鏡盒,開啟後,裏麵嵌著一張微型的合照。照片上是兩個女孩,一個年紀稍長,眼神堅毅,正是年輕的千月;另一個則笑容甜美,依偎在姐姐身邊,是她的妹妹千菲。
“小時候…我們的父母,死於一場莫名其妙的意外…”她仰起頭,望著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神有些迷離,“在我七歲那年…我帶著年僅四歲的妹妹,在社會底層掙紮求存,到處奔波…就像兩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直到…直到我們遇見了龍魂特戰局的人…他們收養了我們…看中了我的潛質…並給了我妹妹一個安穩生活、接受教育的機會。然後…那一刻…我就被迫和我唯一的親人分開了。”
“最後,我留在了基地總部…每天都進行著近乎殘酷的高強度訓練…包括那些如同噩夢般的‘魔鬼周’…即便到現在,那段記憶依舊清晰得如同昨日…”千月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長久以來…我就被他們訓練成了一台高效的…殺人機器…直到他們認為我合格了,才讓我正式加入龍魂特戰局…成為了一名遊走在刀尖之上的國際特工…”她再次將目光投向蕭天,眼神複雜,迷離中帶著一絲尋求理解的微光。
“為祖國效力…我從未後悔過…”千月深吸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篝火,彷彿那跳動的火焰能給予她力量。
“嗯…”蕭天安靜地聽她講述,直到她停下,才喝了口水,平淡地評價道:“你的故事…很精彩。”
“噗嗤~”千月被他這過於冷靜的反應逗得忍不住捂嘴輕笑了一聲,心中的沉重似乎也消散了些許。“還好吧…至少…我過的還不是很慘,妹妹她也過得很好。”
“嗯…活在當下就行。”蕭天說道。
“是啊…活在當下…”千月低聲重複著,眼神再次飄遠。她回憶著那些在槍林彈雨、陰謀詭計中穿梭的日子,每一天都在與死亡擦肩,每一次任務都可能是永別,內心深處最怕的,便是再也見不到那個笑容甜美的妹妹。
蕭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天色有些晚了,該回去了。將剩下的魚也帶回去吧,當作儲備。”
“嗯。”千月微微頷首,也隨之起身。兩人默契地收拾好現場,將未吃完的烤魚用乾淨的大樹葉包裹好,然後一前一後,沿著來時的路,返回那個臨時的棲身之所。
很快,兩人回到了山洞附近。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洞口時,腳步卻不約而同地頓住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腥膻的異樣氣息從洞內飄出,黑暗中,似乎有數點猩紅的光芒在隱約閃爍。
“看來…我們的棲息地,已經被一群不知名的畜生給佔領了。”蕭天眼神瞬間變得冰寒,目光銳利地掃過山洞周圍的陰影。
千月此刻也憑藉特工的敏銳視覺,清晰地看到了黑暗中那些緩緩移動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眼睛。她的心沉了下去,低聲道:“我聽說過…月輪島上最恐怖的,不是那些盤踞的罪犯和毒梟…而是…島上那些形態各異、嗜血成性的怪物。雖然我剛到沒幾天…但卻已經親眼見識過它們的兇殘……”
蕭天心中瞭然,這印證了湯姆森之前的警告。“無妨,”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待會跟隨著我,一塊殺進去便是。”說罷,他邁開步伐,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朝著山洞走去。
千月也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眼神變得銳利如鷹,身體微微壓低,做出了最佳的進攻與防禦姿態,緊隨在蕭天身側。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踏入山洞範圍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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