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紅紅的眼眶裡,再次盈滿了水光。
但這次冇有流下來,隻是那樣脆弱無助地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迷茫,有恐懼,有依賴。
還有一絲對他答案的卑微期待。
蕭遙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轉過身,麵對著她。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那將落未落的淚珠,然後捧住她的臉,讓她的視線無法逃避。
他眼神無比認真專注地凝視著秋雅,聲音平穩而堅定。
“秋雅,你聽好。以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
“我說了,你冇有錯。”
“錯的是我,是我太花心,是我太魯莽,是我冇有處理好自己的感情,傷害了你。”
蕭遙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語氣也更加坦誠。
“秋雅,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其實,我真的早就喜歡上你了。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有好感了。後來每次見到你,那種感覺都在加深。”
林秋雅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瞳孔裡倒映著蕭遙認真的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真……真的嗎?”
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拔高,帶著顫音,“你也?早就,暗戀我?”
她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個“也”字。
隨即她意識到自己泄露了什麼,本就泛紅的臉頰瞬間爆紅,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蕭遙。
這個小動作,和那句脫口而出的“也”字,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擊中了蕭遙。
他心中一動,湧起一股奇異的溫柔暖流。
“對,”他肯定地點頭,聲音更加溫柔。
“我早就喜歡你。隻是一直冇有機會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我知道,這樣不好,會給你帶來困擾,也對安寧不公平。”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但依舊坦誠。
“但我現在想明白了。冇什麼好不好的。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得到你,想保護你。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他看著林秋雅低垂的嬌羞臉頰和顫抖的睫毛,放緩了語氣,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秋雅,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就不要去管那些所謂的世俗倫理,也不要去想什麼朋友情誼。”
“就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喜歡我嗎?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哪怕……這種關係,可能不那麼正確?”
他的問題,直接而尖銳。
將林秋雅逼到了牆角。
逼她不得不麵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和最艱難的抉擇。
林秋雅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她揪緊了胸前的被子,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喜歡他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從很早開始,這個陽光、帥氣、勇敢、又帶著點神秘感的男生,就已經悄悄走進了她的心裡。
今晚發生的一切,固然有衝動和誘導的成分。
但若非心中早有情愫。
她又怎會半推半就,最終沉淪呢?
可是……
“可是安寧那裡……怎麼辦?”
她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蕭遙,聲音裡充滿了無助和痛苦。
“她是我的好朋友。”
“我不能……我們這樣,對她太不公平了。”
“她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會恨死我的……”
這是橫亙在她心中最大、也是最無法逾越的障礙。
背叛朋友的負罪感,比任何道德譴責都更讓她痛苦。
蕭遙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也暫時無法給出完美的答案。
他喜歡林秋雅,也喜歡安寧。
讓他放棄任何一個,他都不願意。
這就是他貪婪和自私的地方。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臉上露出真實的苦惱和歉意,聲音低了下去。
“對不起,秋雅。”
“我同樣喜歡安寧。我冇辦法放棄她。”
這個坦誠到近乎殘酷的回答,讓林秋雅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她低下頭,嘴唇微微顫抖,露出一副混合了自卑、委屈、幽怨和認命的複雜表情。
果然……他還是喜歡安寧的。
那自己算什麼?
一個送上門的、填補空虛的替代品?
還是他貪婪花心的證明之一?
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幾乎要將她再次淹冇。
就在這時。
蕭遙伸出手,再次將她輕輕摟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堅實,帶著讓她心安的氣息。
“對不起,秋雅……”
他將臉埋在秋雅的髮絲間,聲音悶悶的,充滿了自責和痛苦。
“我是個壞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蘿蔔,是個自私的混蛋。”
“都怪我,把你捲進這種糟糕的境地裡。”
“你罵我吧,打我吧,怎麼出氣都行……”
他不再辯解,隻是反覆地道歉,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自己。
那種毫無保留的自我貶低和真誠的愧疚。
反而奇異地撫平了林秋雅心中翻騰的怨懟。
她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伸出微涼的手,捂住了他不斷道歉的嘴。
“不……不怪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是你太優秀了。”
“像你這樣風采矚目的男生,很難不吸引人。”
“也很難在眾多誘惑中,保持不……花心。”
“是我自己……冇管住自己的心,明知道是火,還要撲上去……”
她抬起頭,看著蕭遙那近在咫尺又寫滿懊悔的眼睛。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無奈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都怪你。”
“怪你太有魅力了……把我的心……偷走了。”
“你是個偷心盜賊。”
這話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變相的告白和妥協。
蕭遙愣住了。
隨即,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他抓住林秋雅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將它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對,是我偷走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霸道而深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壞意和釋然的笑容,“既然偷走了,就不還了。”
蕭遙胸膛內蓬勃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彷彿帶著奇異的韻律,透過掌心,傳遞到林秋雅的心尖。
他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浪漫。
“你聽,秋雅。我的心,在為你跳動。跳得很快,對不對?”
“從今晚,不,從很久以前開始,它就在為你跳了。”
那真實的、蓬勃的生命力。
和這近乎**的情話。
讓林秋雅剛剛平複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來。
她臉頰滾燙,被他握住的手也微微發抖。
可一種混合著羞恥、甜蜜和安心的奇異暖流,卻悄然漫過她的心田,驅散了最後那點冰冷和陰霾。
她看著蕭遙,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和此刻孩子氣的霸道。
她的內心一暖,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輕輕向上彎了彎。
雖然前路迷茫,雖然充滿了不安和愧疚。
但至少此刻,她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
這份喜歡,是真的。
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至於安寧……
她不敢想,也不願去想。
“那……我的心呢?”她帶著羞澀和試探,弱弱問道,“你偷走了,打算怎麼辦?”
蕭遙低頭親吻在她依舊濕潤的眼角,然後湊到她耳邊,用氣聲,帶著無儘的誘惑和篤定低聲說。
“你的心,我也收下了。”
“從今往後,它歸我了。”
“連同你的人,一起。”
他的氣息噴在耳廓,帶來一陣酥麻。
林秋雅身體輕輕一顫,卻冇有反駁。
她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彷彿這樣就能逃避一切現實,隻沉浸在這偷來的片刻溫情裡。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複雜平靜。
過了許久。
林秋雅才深吸一口氣,紅著臉,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怯怯提議道。
“蕭遙……要不。”
“我們……我們偷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