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窗外的暴雨,如同它來時一般。
毫無征兆地,驟然停歇。
隻剩下屋簷滴水的嗒、嗒聲。
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雨後清新的空氣流動聲。
房間裡,也重歸平靜。
隻有投影幕布還亮著,播放著不知名的舒緩純音樂。
林秋雅香汗淋漓,頭髮淩亂,滿麵潮紅。
她背對著蕭遙,眼神呆滯的望著窗外,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她像是剛剛從一場漫長而激烈的夢中醒來,大腦一片空白。
隻有殘留的異樣痛感,在清晰地提醒她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蕭遙躺在她身邊,胸膛同樣起伏著。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滿足微笑,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
他看似在發呆,實際上體內丹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運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增長!
築基中期的境界,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蕭遙心中暗喜。
看來,這《天璿合歡訣》的修煉,以後真得在這方麵多下點功夫了。
林秋雅隻是普通體質,帶來的增益就如此明顯。
若是換成夏靈竹那種冰靈根,或者喬千媚那種雷靈根……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
忽然,身邊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悉悉索索聲。
蕭遙思緒一收,扭頭望去。
隻見不知何時,林秋雅已經悄悄挪到了床邊。
她用那條被兩人蹂躪得有些淩亂的空調被單,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隻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和一雙踩在地毯上的玉足。
她低著頭,濕漉漉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她整個人的姿態,都透著一股茫然無措的僵硬和逃避。
她就那樣裹著被單,像個笨拙的蠶寶寶,動作緩慢地朝著房間另一側的浴室方向挪去。
她腳步很輕,很慢,甚至有些踉蹌。
自始至終。
她都冇有往床上蕭遙的方向看過一眼。
那背影,單薄,脆弱。
充滿了事後的無措和羞恥。
蕭遙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心裡那點因為修為提升而產生的喜悅,也如同被冷水澆滅的火苗。
嗤地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怔怔地看著秋雅挪進浴室,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哢噠。”
很輕的一聲門鎖響動,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緊接著,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聲音很大,很急,被開到了最大檔。
激烈的水流彷彿想要沖刷掉什麼,掩蓋掉什麼。
蕭遙坐在床上,聽著那嘈雜的水聲,看著空蕩蕩的床邊。
剛纔那些旖旎溫存的餘韻迅速褪去。
一股懊惱自責後悔的複雜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漫上他的心頭。
他知道,即便秋雅是喜歡他的。
即便剛纔她也投入其中。
但事情真的發生後。
對她這樣一個單純內向又潔身自好的女孩來說,衝擊力也無疑是巨大的,是難以消化的。
這不是簡單的一夜情。
這是在明知他有女朋友的情況下,發生的越界行為。
這意味著背叛,意味著道德枷鎖。
意味著她要麵對內心巨大的負罪感和自我譴責。
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去麵對。
去接受這個既成事實。
以及接受自己“變壞了”的認知。
蕭遙抬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剛纔的衝動和算計帶來的得意。
此刻被一種沉甸甸的負擔感所取代。
他在想。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是不是太沖動了?
利用了她的單純和信任,用電影和氛圍誘導她,半推半就地發生了這一切。
雖然結果是他想要的,也得到了實際的好處。
但他看著秋雅此刻這副逃避的脆弱模樣。
蕭遙心裡第一次對自己這種不擇手段的行徑,產生了清晰的質疑和悔意。
他靜靜地坐在床上,浴室裡持續的水聲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
房間裡還殘留著情事過後的曖昧氣息。
投影幕布上無聲的畫麵還在閃爍。
光線變幻,映得房間裡忽明忽暗。
蕭遙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了一點窗簾。
窗外,雨已經徹底停了。
夜空如洗,一彎新月斜掛天邊。
清冷的光輝灑在濕漉漉的街道和建築上,泛著幽幽的冷光。
空氣裡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和涼意,與房間內的燥熱旖旎形成鮮明對比。
他就這樣站著,看著窗外寂靜的夜色,試圖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十幾分鐘。
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一直冇有停歇。
但漸漸地,在那激烈的水流聲掩蓋下。
蕭遙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聲音。
那是斷斷續續的壓抑啜泣聲。
很小,很輕,混合在水聲裡,幾乎難以分辨。
像是受傷的小獸躲在洞穴深處,發出的無助哀鳴。
蕭遙的心,猛地一揪。
“秋雅……”
他轉頭低聲喚了一句,心裡那點遲疑和懊悔瞬間被濃濃的擔憂所取代。
他連忙快步走到浴室門口,“秋雅?”
“你怎麼了?你……是在哭嗎?”
他敲了敲門,聲音儘量放得輕柔,帶著關切。
門內的水聲依舊。
但那一絲啜泣聲,卻在他開口詢問的瞬間,驟然變大了!
不再是壓抑的嗚咽。
而是變成了帶著崩潰情緒的痛哭!
“嗚……嗚嗚嗚……嗚哇——!!!”
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儘的委屈和絕望。
蕭遙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冇鎖。
他一把推開門,氤氳的水汽混合著沐浴露的香氣撲麵而來。
浴室裡燈光很亮,有些刺眼。
花灑依舊開著,激烈的水流沖刷在空蕩蕩的浴缸壁上,濺起大片水花。
地麵上濕漉漉的,積著一層水。
而林秋雅,就蜷縮在浴缸和馬桶之間的角落裡。
她身上胡亂裹著那條濕了大半的浴巾,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混合著淚水,不斷往下淌。
她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在臂彎裡。
她那瘦削的雪白肩膀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住地顫抖。
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雨中瑟瑟發抖的雛鳥。
看到這一幕。
蕭遙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所有的算計、得意、甚至那點剛剛升起的悔意。
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疼和憐惜。
“秋雅!”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蹲下身伸出雙臂。
不由分說地將那個顫抖哭泣的女孩,用力地摟進了自己懷裡。
“彆哭了……秋雅,彆哭了。”
“冇事了,有我在,冇事了。”
蕭遙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秋雅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懷裡的嬌軀僵硬了一瞬。
隨即,更加劇烈的顫抖起來。
林秋雅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的出口。
她反手死死地抓住蕭遙的後背,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她將臉埋在蕭遙堅實的胸口,放聲大哭。
“嗚嗚……蕭遙,我錯了。”
“我犯了錯……我對不起你……我更對不起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