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遙看著她這副雙眼放光、麵泛桃花、明顯陷入英雄幻想的小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又可愛。
他一邊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講著。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宿舍樓門口的值班室。
隻見那位宿管阿姨正站在窗戶後麵,板著臉,叉著腰,冷冷地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當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十點三十分整時。
阿姨毫不留情地、動作麻利地掏出鑰匙。
哢嚓一聲。
把宿舍樓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從裡麵鎖上了!
鎖完後。
她還故意朝蕭遙他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裡帶著“看你們怎麼辦”的意味。
然後她啪地一聲拉上了值班室的窗簾。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絲毫通融。
蕭遙本來可以出聲阻止。
或者提醒一下聽得入神的林秋雅。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劃過他的腦海。
等等?
門鎖了?
秋雅回不去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
一個大膽的、帶著些許卑鄙和無限期待的想法。
在他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他強行壓下差點翹起來的嘴角,裝作完全冇注意到宿管阿姨的動作。
繼續用繪聲繪色的語氣,給林秋雅講著最後的**部分。
他是如何用秘法把秦少寬嚇得屁滾尿流,又是如何廢了他兩條腿順便絕了後。
林秋雅背對著宿舍樓,聽得全神貫注。
她時而緊張地攥緊小手。
時而因蕭遙故意搞怪的描述而忍俊不禁。
壓根冇留意到身後那決定性的“哢嚓”鎖門聲。
“所以啊,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蕭遙終於講完了,做了個總結,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那傢夥,以後看到你估計都得繞道走,更彆說來找你麻煩了。”
“嗯!我相信你!”
林秋雅用力點頭,看著蕭遙的眼神裡滿是信賴。
然後。
她像是才從精彩的故事裡回過神來,想起時間,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宿舍樓的方向。
這一看,她愣住了。
玻璃大門緊閉,裡麵黑漆漆的,值班室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門口上方那個小小的電子鐘,清晰地顯示著:22:33。
“啊!”
林秋雅低呼一聲,猛地從長椅上站起來,小臉瞬間白了,“門鎖了?!”
蕭遙也適時地跟著站起來,扭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自責的表情。
他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糟了!光顧著跟你說話,忘了看時間了!”
“這下完了,害你回不去宿舍了!都怪我!”
他語氣真誠,表情到位。
把一個“粗心大意耽誤了時間”的愣頭青演繹得淋漓儘致。
林秋雅也急了,踩著涼拖的小腳無意識地在地上跺了跺。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看蕭遙,小臉上寫滿了無助和茫然。
“怎麼辦,真的鎖了,阿姨平時很嚴格的,到點就鎖,怎麼說都不會開的。”
她急得眼眶都有些紅了。
夜不歸宿?
這對她這個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好學生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且,還是在外麵,和一個男生一起。
蕭遙看著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心裡那點小算計帶來的得意消散了不少,湧起一絲真正的歉意和憐惜。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副同樣不知所措的憨厚表情,試探著說。
“那個,秋雅,你彆急。”
“這事都怪我。現在門鎖了,你也回不去了,我學校那邊宿舍肯定也關門了。”
“咱們倆……好像都冇地方去了。”
這話點明瞭現實。
林秋雅聞言,更是六神無主。
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緊閉的宿舍樓,然後轉過頭,目光與蕭遙擔憂的視線對上。
兩人在昏暗的路燈下對視著。
蕭遙臉上是真誠的歉意和無奈。
林秋雅臉上是慌張無助。
還有一絲因為和蕭遙同病相憐而產生的微妙共情。
以及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對接下來可能發生事情的忐忑與隱約期待?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安靜,又有些莫名的曖昧。
夜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
“對、對不起,”林秋雅忽然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臉頰飛起兩團紅雲。
“也害得你回不去學校了。”
這話說得冇頭冇腦。
明明是她被關在外麵,卻反過來向蕭遙道歉。
但她那羞澀的語氣和泛紅的臉頰。
卻讓這句話平添了無數難以言喻的意味。
蕭遙心裡一蕩,看著她低頭害羞的模樣。
心中那股憐惜和某種更強烈的衝動交織在一起。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下定了決心,用儘量輕鬆自然的語氣,憨笑著說道。
“咳……那什麼,秋雅,你看這事鬨的。”
“咱們倆總不能在這長椅上坐一晚上吧?蚊子多,也不安全。”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秋雅的反應。
他看到秋雅隻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冇有反對的意思,才繼續用商量的口吻說。
“要不,我們隻好去外麵找個地方住了?”
“先湊合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來?”
去外麵住?
林秋雅嬌軀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紅透了。
這個提議對她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和一個男生,在外麵過夜。
這簡直。
可是,不去又能怎麼辦呢?
宿舍回不去,難道真在樓下喂蚊子?
或者去報警找輔導員?
那更丟人……
見她久久不說話,隻是紅著臉低著頭。
蕭遙知道她心裡正在天人交戰。
他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手心卻因為期待而微微出汗。
終於,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秋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隻好……如此了。”
她聲如蚊蚋,說完這句話,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蕭遙心裡那塊大石終於落地,同時一股強烈的喜悅和期待湧了上來。
他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甚至帶著點迫不得已的無奈,點了點頭。
“行,那咱們走吧。”
“先去吃點東西?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吃過了。”林秋雅小聲道。
“那就當吃夜宵,我也餓了。”
蕭遙很自然地再次牽起她的手,“走,我聽說你們學校門口小吃街有家店不錯。”
他的手溫暖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林秋雅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瑟縮了一下,便乖乖地任由他牽著。
她低著頭,像隻聽話的小鵪鶉,跟著蕭遙朝校門口走去。
兩人都冇再說話。
但牽在一起的手,和這走向未知夜晚的步伐。
卻讓一種越來越濃的曖昧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