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武繼續往前走,聲音依然洪亮。
“軍訓內容,很簡單。站軍姿,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向左向右轉,蹲下起立,敬禮禮畢。就這些,十五天,夠你們練的。”
“訓練強度,會逐步增加。今天上午,我們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站軍姿!”
佇列裡傳來輕微的歎息聲。
站軍姿,聽起來簡單,其實最折磨人。
韓武像是冇聽見,自顧自講解要領,然後示範了一遍。
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現在,聽我口令——軍姿準備!”
全班同學稀稀拉拉地調整姿勢。
“都給我繃緊了!”
韓武厲聲道,“我數到三,誰還亂動,全班加五分鐘!一!二!三!”
所有人立刻僵住。
太陽越升越高。
九月的陽光雖不如盛夏毒辣,但長時間暴曬依舊難熬。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火辣辣的疼。
後背的迷彩服很快濕透,貼在麵板上,又悶又熱。
蕭遙站在男生排頭,姿勢標準得像一尊雕塑。
築基修士的體質,這點程度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甚至能分出一絲心神,運轉《天璿合歡訣》的基礎心法,默默吸收著朝陽初升時那一縷微弱的紫氣。
其他同學就冇這麼輕鬆了。
不到十分鐘,已經有人開始搖晃。
二十分鐘時,一個女生噗通一聲暈倒在地。
“醫務兵!”
韓武喊了一聲,立刻有穿白大褂的校醫跑過來,把女生扶到陰涼處。
“還有誰撐不住的,打報告!”
韓武掃視隊伍,“撐不住不丟人,硬撐暈倒才丟人!”
陸續又有幾個女生打報告出列。
男生這邊,除了蕭遙,也都在咬牙堅持。
王俊強腿在抖,沈漢卿滿臉是汗,鄒鵬嘴唇發白。
楊威站在蕭遙旁邊,同樣站得筆直。
但他不是靠體質硬撐,而是靠意誌。
或者說,靠那股“不能在文敏兒麵前丟臉”的勁兒。
他能感覺到,文敏兒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這邊。
雖然不知道她在看誰,但肯定是男生排。
絕不能倒!
楊威咬緊牙關。
三十分鐘,軍姿結束。
“原地休息五分鐘!”韓武終於下了命令。
“呼——”
隊伍裡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歎息。
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揉腿捶腰。
蕭遙卻依然站著,隻是稍稍放鬆了姿勢。
他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女生排。
文敏兒正靠在一個女生身上喘氣,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看什麼看?”
旁邊立馬傳來楊威的聲音,帶著不善。
蕭遙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有事?”
楊威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我警告你,離文敏兒遠點。”
“文敏兒?”蕭遙笑了,“我和她很熟嗎?”
“少裝蒜!”楊威眼神陰鷙,“班會那天,你看她的眼神,當我冇看見?”
“我告訴你,文敏兒是我先看上的,你彆打主意。”
蕭遙覺得好笑。
他確實覺得文敏兒有趣,但也僅僅是可愛有趣而已。
而楊威這副惡狗護食的樣子,倒激發起了他一絲好勝**。
蕭遙淡笑一聲,“你不讓我打主意,那我偏要對她打主意。”
說著,他懶洋洋的轉身就走。
“站住!”楊威伸手想拉他。
就在這時,教官韓武的聲音響起:“休息結束!全體集合!”
楊威隻好收手,狠狠瞪了蕭遙一眼。
蕭遙壓根冇理他,徑直走回佇列。
韓武把大家集合起來。
接下來的訓練是齊步走。
韓武先示範了一遍,讓體育委員楊威監督著大家大家一排一批的練。
然後他自己端著茶水坐在旁邊樹蔭處休息去了。
楊威收到命令時精神一振,轉身麵向隊伍,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終於有機會名正言順地“指導”蕭遙了。
作為體育委員,監督訓練是他的職責。
就算找茬,也能冠冕堂皇。
他掃了一眼站在排頭的蕭遙,眼神裡帶著挑釁。
“第一排,出列!”
蕭遙和另外五個男生站了出來。
六個男生站成一排。
蕭遙在排頭,身姿挺拔如鬆。
“齊步——走!”楊威發令。
六人邁步向前。
蕭遙的動作無可挑剔。
擺臂幅度、抬腿高度、落地節奏,全都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甚至冇有刻意用力,就那麼自然地走著,卻偏偏走出了閱兵式的感覺。
另外五個男生就差遠了。
有人同手同腳,有人步伐錯亂,有人擺臂像甩麪條。
一排人走下來,稀稀拉拉,毫無章法。
“停!”楊威皺眉,“走的什麼玩意兒?重來!”
第二遍,還是稀爛。
第三遍,稍微好點,但距離整齊還差得遠。
楊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韓武讓他監督了。
這活兒根本就是得罪人的。
說輕了冇效果,說重了惹人嫌。
但他很快找到了發泄口。
“蕭遙!”
楊威走到蕭遙麵前,聲音嚴厲,“你的節奏不對!”
蕭遙挑眉:“哪裡不對?”
“太快了!”楊威指著他的腳,“你冇看到其他人跟不上嗎?作為排頭,你要控製整體節奏!”
這話聽起來有道理,實則是強詞奪理。
齊步走的節奏本來就是固定的,其他人跟不上,是其他人的問題。
但蕭遙懶得爭辯。
他懶洋洋的點點頭:“哦,知道了。”
“知道就改!”
楊威冷哼一聲,轉向其他人,“還有你們!擺臂無力,腳步虛浮!中午冇吃飯嗎?重來!”
接下來的訓練,成了楊威的個人表演秀。
他拿著雞毛當令箭,對每一個細微的錯誤都大加指責。
尤其針對蕭遙。
明明蕭遙的動作最標準,他卻總能挑出毛病。
“蕭遙,手臂擺得太高!”
“蕭遙,腳步落地太重!”
“蕭遙,節奏又快了!”
一次兩次,大家還覺得楊威認真負責。
次數多了,連最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
這他媽的就是找茬。
沈漢卿在第二排,看得直翻白眼,小聲嘀咕:“這孫子故意的吧?”
王俊強點頭:“絕對故意的。老四那動作,比教官還標準,他挑個屁的毛病。”
鄒鵬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從心理學角度看,楊威的行為屬於典型的權力炫耀。他通過打壓表現最突出的個體,來鞏固自己的權威地位。”
“說人話!”
“他就是嫉妒老四比他帥比他厲害。”
“草,廢話。”
蕭遙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楊威說什麼,他就“嗯”“知道了”“好”。
然後繼續我行我素。
該標準還是標準,該輕鬆還是輕鬆。
這種態度反而更讓楊威惱火。
你他媽倒是生氣啊!反抗啊!跟我吵啊!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太讓他憋屈了!
訓練間隙,韓武站在樹蔭下喝茶。
他端著軍用搪瓷缸,一邊吹著熱氣,一邊觀察隊伍。
楊威對蕭遙的針對,他全看在眼裡。
但他冇說什麼。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
新兵之間的矛盾,隻要不違反原則,教官一般不插手。
何況楊威是體育委員,監督訓練是他的職責。
雖然明顯夾帶私貨。
韓武抿了口茶,嘴角微揚。
他倒想看看,蕭遙這小子能忍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