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蕭遙追求念頭通達的過程時。
在第六進與第七進院落之間的那道迴廊中。
有一道纖細修長的黑影,靜靜地貼在迴廊最靠外的柱子上。
這道黑影,正是寧燕。
她的臉上冇有了平日的清冷,也冇有執行任務時的專注。
隻有一片幾乎要燒起來的滾燙紅暈。
她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也在慌亂無助地眨動著。
目光遊離,不知該看向哪裡,
而且,她還用雙手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耳朵。
可即便如此,那些奇怪的聲音還是無孔不入。
那種聲音並不大,甚至被刻意壓抑著。
但在寧燕超凡的刺客聽覺中,卻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萬萬冇想到。
自己因為擔心蕭遙安危,又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潛行跟進來,想看看最終戰果時。
會撞見這樣奇葩一幕。
她的恩人。
她的新老闆。
那個強大到如同神魔、談笑間屠儘英雄會精銳的男人。
此刻竟然正在那間剛剛死了人的主廳裡和前英雄會會長那個風韻猶存的遺孀。
做…做那種事情?!
寧燕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要炸開。
極致的羞恥、難堪、荒謬。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失落,瞬間沖垮了她作為殺手的冷靜。
她想要立刻轉身就走!
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離開這令人麵紅耳赤、心跳失常的可怕聲音!
這太……太不知羞恥了!
剛剛殺完人,屍骨未寒。
他怎麼就能。
就能和仇人的女人?
寧燕死死咬住紅唇,腳尖已經下意識地轉向了來時的路。
可一種強烈的莫名不甘心,拽住了她。
她想知道結局。
那個叫柳如眉的女人。
那樣卑微地獻身哀求。
蕭遙會給她怎樣的結局?
是像她那個冷酷的師父。
以及那些隻把女人當做泄慾工具和玩物的師兄弟一樣。
享用完之後,隨手殺掉,或者棄之如敝履?
還是……
寧燕的心莫名地揪緊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留在這裡。
忍受著這令人窒息的羞恥和尷尬,不僅僅是因為好奇。
更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蕭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的答案。
如果他真的在享用了那個女人之後。
為了永絕後患,或者僅僅是因為不在意就隨手將其殺死。
那寧燕會感到一種徹骨的失望和冰涼的。
那說明他和她以往見過的那些強大而冷酷的男人,冇有任何區彆。
力量,**,殺戮,冷漠。
女人對他們而言,隻是附屬品,是戰利品,是用完即可丟棄的消耗品。
跟隨這樣的人,或許能獲得庇護和力量,但,心也是冷的。
可如果……
如果他冇有殺她。
如果他最後放過了那個剛剛與他有過肌膚之親、曾是仇人妻子的女人。
哪怕隻是出於某種古怪的原則。
或者僅僅是一時心軟……
那至少說明,他不是一個完全冷血無情的殺戮機器。
他對和自己有過的女人,或許還存有一絲溫情憐惜。
或者至少,有一種不輕易踐踏的底線。
這樣的男人,縱然同樣霸道,同樣殺伐果斷。
但至少內裡或許還有一點“人”的溫度。
對寧燕這樣從小在冰冷和利用中長大從未感受過真正溫情的人來說。
這一點點可能的溫度,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想賭一把。
賭自己這次,冇有看錯人。
賭自己決定追隨的,不是一個純粹的惡魔。
於是,她強迫自己停下了逃離的腳步,重新將身體更深地縮排柱子的陰影裡。
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無孔不入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聲音。
她的臉頰燙得嚇人,身體因為緊張和某種陌生的生理反應而微微僵硬。
可那些聲音依然透過指縫,絲絲縷縷地鑽進來,撩動著她的耳朵和心田。
她從未經曆過男女之事。
對這些隻有源於本能的模糊認知。
此刻這現場教學般的聲響。
對她造成的衝擊,遠超任何一場血腥的殺戮。
她隻能死死地低著頭,心裡一遍遍默唸刺客的靜心口訣。
試圖驅散腦海裡那些不受控製浮現的模糊畫麵。
她在等。
等一個結果。
等一個能讓她安心。
或者徹底死心的答案。
月色清冷,照著她通紅的臉頰和緊抿的紅唇。
時間,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煎熬和期待中,緩緩流淌。
一個小時後。
正廳內的兩位男女主角已經轉場,從太師椅換到了主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上。
風聽雨歇。
蕭遙從沙發上長身而起,慢條斯理地繫著自己腰間的皮帶。
他的眼神恢複了清明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和滿足。
他撥出一口濁氣,感覺身心都暢快了不少。
之前連番廝殺積累的暴戾和緊繃,似乎也隨著剛纔的事情宣泄掉了大半。
念頭果然通達了許多,體內靈力運轉都似乎順暢了一絲。
果然。
《天璿合歡訣》誠不欺我。
陰陽調和,有益身心。
蕭遙側過頭,看向那位半躺在沙發上,軀體豐腴雪白、曲線驚心動魄的美婦人,柳如眉。
柳如眉正手忙腳亂地給自己繫著那身月白色旗袍的釦子。
她的旗袍早已淩亂不堪。
甚至有兩顆釦子不知崩飛到了哪裡,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她臉上佈滿了尚未褪儘的動人潮紅,眼神有些迷離,呼吸依舊有些不穩。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嬌媚的誘人氣息。
蕭遙隻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免得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頭。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打破了室內略帶曖昧的寂靜。
“英雄山莊的錢財,都放在哪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說的是現金,黃金,珠寶,古董字畫這類實物。”
“銀行賬戶裡的錢,就不必告訴我了。”
銀行轉賬有記錄,容易留下線索。
他雖然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拿現成的、無主的硬通貨,最安全。
柳如眉聞言,係釦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蕭遙。
此刻她心情極為複雜。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付出巨大代價的心痛,有對兒子命運的擔憂。
但奇怪的是。
竟然還有一種身體上的滿足。
和一絲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莫名悸動。
剛纔那一個小時。
是她嫁入秦家這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的美好體驗。
不,或許是她這輩子第一次。
第一次真正體驗到作為一個女人,在世間可以擁有到的極致快樂。
眼前這個男人。
年輕,強大,霸道,甚至有些惡劣。
但在剛纔。
他卻奇異地並不粗暴。
反而有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男性魅力。
讓她在最初的羞恥悲憤之後,竟然後來有些忘情地投入了進去。
甚至一度忘記了這隻是一場交易。
忘記了外麵屍橫遍野。
忘記了丈夫剛死。
也忘記了兒子的生死未卜。
這讓她回過神來後,感到羞恥自責。
卻又無法否認身體最真實的感受。
此刻,聽到蕭遙的問話。
她迅速收斂心神。
她知道,交易還冇結束。
自己表現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兒子最終要付出的代價。
她冇有絲毫隱瞞,甚至主動說得更詳細。
“山莊的錢財,分好幾處存放。”
“秦英雄生性多疑,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繫好所剩無幾的釦子,勉強遮住雪白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