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公製禮，宗廟初鳴------------------------------------------ 周公製禮，宗廟初鳴，在接連兩場異象風波後，總算重歸秩序。，夯土聲、號子聲再次響徹原野，宮城、城牆、宗廟基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施工場麵，眉宇間卻依舊凝著一絲沉鬱。“太公，仲父，”姬發轉過身，看向身旁兩人，“城池地基雖穩，但國之根本，不在土石，而在法度。眼下週室初立，諸侯各懷心思，殷商遺民暗流湧動，若冇有一套統禦天下的禮製，遲早再生禍端。”：“大王所言極是。夏有禮，商有法，我周室欲長治久安，必須另立一套新禮，上安天地宗廟，下統諸侯萬民。”，語氣鄭重：“大王，臣已思慮多日。周禮之核心，在於分封、宗法、井田三者相輔。分封以定疆土，宗法以定君臣，井田以定民生。三製並行，天下可定。”：“仲父詳細道來！”，竹簡之上，墨字清晰，條理分明。“第一，分封製。”，傳遍高台四周。“將王室宗親、開國功臣、先代聖王後裔，分封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各賜封地、人民、社稷，諸侯對周王室納貢、朝賀、出兵勤王，王室對諸侯則以禮相待，庇護其國。如此，王室居中，諸侯拱衛，天下如臂使指。”：“此法可穩四方諸侯，善。”“第二，宗法製。”，語氣愈發嚴肅。
“立嫡長子繼承為萬世不易之法。天子之位，隻傳嫡長子，其餘諸子分封為諸侯；諸侯之位，亦傳嫡長子，其餘諸子分封為卿大夫；卿大夫亦然。嫡為大宗，庶為小宗，上下尊卑、親疏遠近，一目瞭然。杜絕爭位之亂，穩固國本。”
召公奭聞言，忍不住讚歎：“好一個宗法！如此一來，宗室不亂，君臣有彆，周室可免骨肉相殘之禍！”
“第三，井田製。”
周公指向遠處剛剛劃分完畢的田野。
“方裡為井，九百畝。中間百畝為公田，四周八百畝為庶民私田，八家共養公田，公事畢，方敢治私事。公田所獲，上繳王室；私田所獲，歸庶民自有。上下皆有所養，民生自安。”
三大製度一一道出，在場群臣無不麵露震撼。
這哪裡是簡單的禮法，這是一套統禦天下三百年的治國根基！
姬發激動得站起身，按住周公的肩膀：“仲父！有此三製，周室何愁不興！寡人命你，即刻總領製禮之事，完善祭祀、朝聘、軍禮、冠婚、喪葬諸事，儘快頒行天下！”
“臣，遵命！”周公鄭重叩首。
製禮之事，就此全麵鋪開。
臨時官署之內，晝夜燈火通明。周公率太祝、太史、太樂、司空諸官，日夜修訂禮儀細則，小至衣冠紋飾，大至祭祀規格，無一不精，無一不嚴。
可就在周禮即將定稿之際，麻煩再次找上門來。
這日午後，一群數百人的殷商遺民，手持農具、布匹，圍堵在宗廟工地之外，高聲喧嘩，情緒激動。
為首者，是殷商舊臣、掌管祭祀的巫祝子辛。
他身披殷商玄色祭服，手持龜甲，高聲怒斥：“周人毀我商禮，廢我商樂，改我祭法！這是要亡我殷商血脈！我等絕不接受！”
“對！絕不接受！”
“恢複商禮！還我舊製！”
“周人不講道理，我們不幫他們築城！”
遺民們群情激憤，不少工匠直接扔下工具，跟著起鬨。
宗廟施工瞬間停滯，場麵一度失控。
畢公帶人前去彈壓，卻被人群圍住，寸步難行。
訊息傳回，群臣震怒。
“大王，此等頑民，直接鎮壓！”
“敢阻撓宗廟施工，格殺勿論！”
姬發眉頭緊鎖，看向周公。
周公卻異常平靜：“大王，殷商遺民數十萬，皆我周室子民。殺之易，安之難。商禮並非全錯，隻是不合當下時局。臣願親自前往，安撫民心。”
說罷，周公不帶一兵一卒，獨自一人走向遺民聚集之地。
子辛見周公孤身前來，厲聲喝道：“姬旦！你廢除商禮，另立新法，是要斷我殷商祭祀嗎？”
周公站在人群之前，聲音清朗：“商禮重鬼，周禮重德；商禮重刑，周禮重仁。周室並非廢除商禮，而是取其精華，去其暴虐，融合天下各族之禮，成一新禮，使萬民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殷商失國，非周人善戰，乃紂王失德。我周室分封，保留殷商宗族祭祀；我周室井田，讓你等耕者有其田；我周室禮法，護你等老弱婦孺。如此禮製，難道不比炮烙、酒池、人祭更善？”
一番話，字字懇切，直擊人心。
不少遺民低下了頭，麵露愧色。
子辛卻依舊強硬：“空口白話！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宗廟祭祀，必須用商樂、商舞、商鼎，否則我等絕不罷休！”
周公淡淡一笑：“禮樂可融合，祭祀可共存。周室太廟，既祭周室先祖，亦祭炎黃、堯舜、商湯。隻要歸順守法，殷商先祖，永享祭祀。”
他當即承諾：“即日起，殷商遺民與周人同等待遇，祭祀可依部分舊俗，百工、商賈、農夫，一律安撫，絕不歧視。”
話音一落，全場寂靜。
子辛呆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他本以為周公會強勢鎮壓，卻冇想到對方竟如此寬和。
良久，子辛扔掉手中龜甲，跪地叩首：“相爺仁德，我等……願遵周禮！”
數百遺民見狀，紛紛跟著跪倒，山呼萬歲。
一場即將爆發的暴亂，被周公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訊息傳開，鎬京內外，人心徹底安定。
諸侯心悅誠服，遺民感恩戴德，百工安心勞作，築城進度一日千裡。
三日後，太廟主體竣工。
這座周室第一座宗廟，夯土高台，重簷九脊，莊嚴肅穆，氣勢恢宏。
姬發選定吉日，親自主持首次太廟祭祀大典。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太廟之前，旌旗獵獵，雅樂聲起。
周公身著禮服，手持玉圭，立於階下。
太樂令高聲宣告：“奏——大武之樂！”
悠揚莊重的樂聲緩緩響起。
鐘、磬、塤、篪齊鳴，音調沉穩，氣勢磅礴。
舞者身披甲冑，手持乾鏚，步伐整齊，再現周室先祖創業、伐紂安民的壯闊景象。
雅樂之聲，傳遍四野，動人心魄。
這是周禮之樂第一次響徹豐鎬大地。
姬發緩步走入太廟，對著先祖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禮，祝文高聲誦讀：“周室初立，製禮作樂，上敬天地，下安萬民。願先祖庇佑，豐鎬永固，天下太平……”
群臣、諸侯、遺民代表，儘數跪拜，鴉雀無聲。
天地間，隻剩下莊嚴雅樂與朗朗祝文。
可誰也冇有想到——
就在祭祀進行到最莊嚴、最肅穆的一刻，異變陡生！
“哢嚓——！”
一聲刺耳的開裂聲，突然從太廟主梁之上響起！
眾人駭然抬頭，隻見正殿正中那根最粗、最堅固的主梁，竟無故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之中，隱隱露出一片刻滿殷商玄鳥紋與巫祭符號的古樸木紋！
那紋路漆黑如墨，彷彿藏著數百年的怨氣與詭異。
樂聲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太卜令臉色煞白，失聲驚呼：“大王！不好！太廟主梁……暗藏殷商巫祭封印！周室雅樂，驚動了殷商舊靈！”
一言落地，所有人頭皮發麻。
剛剛安定下來的豐鎬王城，再次被一層詭異的陰影籠罩。
周公抬頭望著梁柱上的殷商刻紋，眼神驟然一沉。
他終於明白——
這片土地之下，這座太廟之中，還藏著一個遠比異獸骸骨、巫煞凶靈更加恐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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