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黎晏聲迴的篤定。
“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
許念挑過一點眼皮看他。
“那為什麽,她還會出現在醫院。”
黎晏聲抿唇。
許念已經看破這種三角關係的本質。
縱使離婚,江禾依舊在黎晏聲世界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是前妻,也是孩子媽媽,更是他父母眼中明媒正娶過的兒媳。
許念越發明白江禾曾經話語裏的殺傷力。
她說的就是事實。
黎晏聲與她,有扯不斷的牽絆和連線。
許念曾天真的以為,跟黎晏聲也有孩子,或許就能改變這一切,可後來者終究是後來者,不可能改變江禾跟黎晏聲關係走向,更不可能抹去。
除非他們自己達成某種和解。
否則非外力能轉圜。
許念不吃醋,她就隻是有些難過。
難過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會如此波折,難過兩人相差的十八歲。
她註定無法擁有黎晏聲全部。
甚至隻能抱住殘存破碎的一半。
她又細細看過黎晏聲鬢角,眉眼,以及下頜,輪廓。
愛上他,從始至終,都是一件酸澀與喜樂參半的苦事。
可她卻做不到不愛。
最終歎出口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如果最近不是很方便,你不用來迴跑,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黎晏聲心口刺痛。
他想解釋,又覺得語言是單薄無力的。
電話還在兜裏震。
黎晏聲掃過,是醫院打來的。
他隻能出去接。
母親得知黎晏聲日日守在許念身邊,連她這個母親都不管,鬧著要拔管。
黎晏聲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誰跟她胡說八道。”
他濃眉皺緊的對電話咆哮:“你們醫生到底是怎麽看護病人的?”
醫生無奈,沉默不語。
icu每天都有探視時間,況且這還是黎晏聲母親,黎晏聲不在,江禾日日進去,說了什麽可想而知,醫生總不能不讓江禾進吧。
這是家務事,江禾也沒違反醫院規定,他們醫生怎麽管得住。
黎晏聲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對。
緩了緩:“我馬上過去。”
迴到房間,許念已經背對著重新躺平。
黎晏聲知道她沒睡著,幫她把被角掖緊,抬手用掌背在她臉頰輕順了順,沉了片晌,悄聲離去。
-
趕到醫院時。
母親正在搶救。
江禾跟女兒,還有父親都在。
父親低垂著頭,捂住心口,像心髒很不舒服,口中含著速效救心丸。
女兒守在旁邊,幫爺爺順背,江禾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滑手機。
黎晏聲走過去,站定在江禾麵前,居高臨下,眸光如箭矢般刺穿。
“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江禾不理,黎晏聲抽過她掌中的手機,用力砸在腳下。
金屬質地的零件瞬時四散滿地。
所有人都被這動作震的一驚,江禾也終於抬起頭。
“你發什麽瘋,難道你還想當著孩子麵跟我動手?”
黎晏聲掌心擰著個團。
他確實想撕了眼前這個人。
可女兒已經擋過,橫在兩人中間。
沒說話,眼神裏卻分明是對他這個父親的反抗跟倔強。
黎晏聲屏住口氣。
黎父也在旁邊製止:“晏聲,這裏是醫院,你注意自己形象。”
黎晏聲緊碾腮幫,磨了幾下,輕輕撥過女兒身影,將人拽至自己身後,江禾那張美豔而又淩厲的臉,便再次浮現眼前。
他隻怪這麽多年太心軟,顧慮太多,才讓江禾一步步踩到自己頭上。
女兒還在身後攥緊他胳膊。
江禾有恃無恐的倚靠座椅,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神情。
女兒搖著黎晏聲輕晃:“爸,你不要跟媽媽吵架。”
黎晏聲將槽牙咬爛,才克製住不去掐死江禾的衝動。
有醫生從裏麵出來。
黎父上前,或許太過焦慮,踉蹌幾步,被醫生扶住。
黎晏聲也趕忙過去,將父親攙著站穩。
對醫生問。
“人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吐出口氣:“還算穩定,但最好不要讓老人再受刺激,心情舒暢有時候比藥物更管用。”
黎晏聲頷首。
又迴頭看向江禾。
趁女兒跟父親探視的空檔,他把江禾拽進安全通道,堵住門厲問。
“這麽做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你覺得我母親有事,我會感激你?”
他甚至搞不懂江禾的腦迴路。
在他眼裏,江禾現在就是個瘋子。
江禾被他勒的手踝骨痛,甩開人,蹙眉。
“還不是讓你逼得,我維護自己跟女兒利益有錯嗎?”
黎晏聲:“你維護利益的方式就是不擇手段?再說我與你之間還有什麽關係?”
江禾:“女兒。”
她挑眉:“難道你要我看著你跟其他女人結婚生子,無動於衷?黎晏聲,你的承諾跟良心都讓狗吃了?你想沒想過女兒感受,你問過她需要弟弟妹妹了嗎?”
黎晏聲都氣笑:“你還知道顧慮女兒,你自己做的事哪件考慮過我跟妮妮,我又憑什麽要對你信守承諾。”
江禾咬牙:“說到底你就是為了給自己找藉口,當初你怎麽不說這種話,自從那個狐狸精出現,你就全都變了。”
黎晏聲氣憤:“你最好嘴巴放尊重點,她不是狐狸精。”
可這種偏袒,隻會讓江禾更惱怒。
說出的話,也越來越放肆惡毒。
“你越是護著,我就越要讓她難受。”
“你別忘了,我永遠都是孩子媽媽,是你曾經明媒正娶的妻,她算什麽,隻敢躲在暗處暗戀有婦之夫的賤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倆的事?藉由工作之便,對曾經資助的學生,暗通款曲,她呢,企圖攀龍附鳳,你以為你倆的關係,公之於眾,能被世人所容?你做夢!”
“隻要我活著,我就絕不可能讓你們兩個有好日子過。”
“你我生同衾,死同槨,曾經是夫妻,這輩子都必須是夫妻,你休想擺脫我。”
黎晏聲都覺得她不可理喻。
江禾湊近,依舊不折不撓的咄咄逼人。
“怎麽,剛開始懷孕,你就開始心疼?我呢,當年我也沒人陪著,怎麽不見你這麽緊張?”
“她想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跟你白頭到老,除非我死。”
黎晏聲靜靜注視著她因為憤恨而扭曲的麵孔。
冷哼:“你覺得我還會縱容你胡作非為?”
江禾:“不允許又怎樣,除非你不想要這麽多年奮鬥的一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早就是共同體,你甩不掉也摘不清,隻要翻臉,我們誰都沒有好下場。”
“起碼我下地獄,一定會拉著你一起。”
“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宿命。”
“黎晏聲,你生是我人,死也隻能做我的鬼,誰都別想把你搶走。”
“那個賤人,還有她肚裏的孩子,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除非她識相點,滾的遠遠的,別來打擾我生活。”
“否則,我一定要她死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