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週五。
許念一大早到報社,跟同事匯合。
老周見她臉紅的不正常,關心道:“怎麽,病了?”
許念“嗯”了一聲。
“過敏,也有點發燒。”
她昨晚雖吃了藥,但還是起了紅疹,海鮮又是發物,喉嚨也疼的更加厲害。
吸口氣,都像被刀片劃過。
老周從抽屜裏翻出盒藥,遞給她。
“用這個,好得快。”
許念道謝,但也沒顧上吃,急匆匆跟著人往省委趕。
接待他們的是小劉。
“黎書記正在通話,現在不方便。待會他有個會,你們可以跟拍,但不能幹擾他正常工作。”
許念點頭:“這個自然。”
“那我帶你們去會議室,你們先準備著。”
剛架好攝影機,便陸陸續續有人進門,黎晏聲是最後一個到場的。
他無意識抬眼掃過許念。
不過隻停頓半秒,很快挪走,許念覺得原本就有些發熱的臉,此刻燒的更厲害。
但職業素養還在,她站在角落裏,透過攝像機,注視著黎晏聲一舉一動。
他開會的樣子很嚴謹,比電視上還要冷峻幾分。
偶爾聽著匯報,會寒眉蹙起,交代事情的時候,話也不多,卻總能讓人感到威懾。
會議持續的時間不算短,差不多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許念站的久,覺得頭暈厲害。
趁著散場,她趕緊從包裏掏出塊巧克力塞入口中。
她早上也沒來的及吃飯,隻試過表,39.8,算高燒,吃完又用水服了片退燒藥。
跟拍是全天的,她必須挺住。
午飯時間,小劉打了飯,送到黎晏聲辦公室。
他習慣一個人吃。
倒不是他架子大,而是他出現在食堂,不自在的是其他人。
黎晏聲沒穿外套,還是昨天那件羊絨衫,袖口微微向上拽起,露出有力的肌肉線條,半截金屬腕錶的表帶。
見許念跟老周兩人還站在門口,除錯著攝像機。
他問。
“你們吃過了?”
許念搖頭:“還沒,我們得先拍一小段您吃飯的畫麵。”
黎晏聲知道這是他們的工作,便讓小劉又打了兩份飯送來。
“相機架那兒就行,先吃飯。”
他招呼許念跟老周坐到沙發。
飯菜倒是很香,但許念實在吃不下。
黎晏聲吃飯速度很快,期間還批閱了份檔案。
見許念沒怎麽動筷,他半開玩笑的試探。
“許記者減肥,還是吃不慣我們的夥食。”
許念趕緊搖頭:“沒有,隻是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黎晏聲神色淡了,沒說什麽,隻是拿起桌上的手機,發了條訊息,過了會小劉便把許念叫出去。
“黎書記交代,今天拍攝暫停。”
許念不解:“下午不是還有外省代表團要來?”
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是要跟拍到底的。
“黎書記讓您先休息,報社那邊我已經交涉過,給您放假了,您直接迴家就行。”
許念心口微窒。
他的確如昨晚所說,時時刻刻,都在關心關注著自己。
……
迴到家,許念又胡亂吃了許多藥,才昏昏沉沉睡著。
那一覺倒是睡得很安穩,主要是燒糊塗了。
沒電話吵,她可能還在睡。
迷迷糊糊從枕頭下摸出手機,也沒看顯示,摁下接通。
聲音還帶著病重的沙啞。
“您好,哪位。”
對方在電話裏默了片刻。
“還沒好。”
許念猛地驚醒,睜開眼,撐著從床頭坐起,盡量讓聲音聽來得體。
“快好了,謝謝您。”
黎晏聲:“謝我什麽。”
許念一時語塞,她覺得自己實在要感謝太多,竟不知從何說起。
見許念半天不說話,黎晏聲才開口。
“你是不是海鮮過敏。”
許念:“……您,怎麽知道。”
黎晏聲:“我看你昨天起紅疹,像是過敏。”
許念暗暗感歎。
真是一點小細節都逃不過他法眼。
“你應該跟我說,我們可以去吃別的。”
許念抿了下唇:“其實我挺愛吃海鮮的,就是總過敏,不過不嚴重,吃些藥,過兩天就好了。”
黎晏聲在電話裏微沉了口氣。
“發燒嗎?”
許念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嗯”了聲。
她不敢騙他。
她對黎晏聲,有種本能的虔誠。
“待會有人送東西過去,你收一下。”
許念還想說什麽,黎晏聲直接中斷對話。
“先這樣,我掛了。”
說完便響起忙音。
許念盯著空白螢幕,呆呆愣了半晌,才縮迴被窩。
差不多半小時後,果然有人敲門。
她起床檢視,是外賣小哥,遞給她幾個袋子。
是一些水果食物和藥品。
這的確救了許唸的命。
她迴來後還沒吃東西,家裏也隻有泡麵。
正舀著湯勺喝粥,手機彈出訊息。
是大學室友娜娜。
她剛從外地過來,詢問許念有沒有時間。
許念想到兩人畢業後就沒怎麽見過,便跟她約了家餐廳。
到了時間,許念出現在餐廳門口。
林娜那個磨蹭大王還在手機裏一個勁兒道歉。
“念唸啊,我出門了,稍等哈。”
“念唸啊,有點堵車,別著急。”
許念太瞭解林娜了。
倆人大學上下鋪,從大學起,她就一次沒準時過。
許念早就習慣。
她隻好先進門。
餐廳是林娜定的,她對服務生報出預訂人姓名,便被引著往裏走。
位置倒是很安靜,臨窗,靠近最後一排。
隻是好巧不巧,旁邊坐著的,是黎晏聲,和他老婆孩子。
許念突然覺得。
答應林娜見麵,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黎晏聲見到許念,眉峰也是有短暫錯愕,不過很快撫平。
許念還傻站著,正不知怎麽開口。
黎晏聲率先打破僵持。
“許記者。”
許念這才穩住點神,禮貌跟他迴應。
“您好。”
黎晏聲:“有應酬?”
許念趕緊解釋:“不是,跟朋友一起。”
黎晏聲沒再說話,目光也隨之收迴。
許念這纔看向他對麵的女人和孩子。
兩人也都望著她。
隻是眸底的神色不同。
一個天真無知,一個略帶試探。
許念也跟女人點了下頭,才坐進位置。
她脊背挺的筆直,絲毫不敢往旁邊看。
可管的住眼睛,卻閉不上耳朵。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老公,幫我抽張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