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稱呼是昨晚讓許念叫,她死活不叫的。
現在倒是叫的挺順口。
但她小看了黎晏聲的原則性。
依舊不為所動,搖頭。
許念努了下嘴,把手撤迴,端正坐姿。
天知道她剛才下了多大決心,纔好意思蠱惑一下老家夥,結果對方居然沒反應,甚至臉不紅心不跳的。
她自己都快羞死了。
路遇紅燈,黎晏聲將車停穩,抬手撫過她發頂。
“聽話,叫爹爹帶你吃什麽都行,就是不能吃海鮮。”
老頭子像是故意的,故意將稱呼重複,嘴角漾著點比ak還難壓的笑。
許念像小孩鬧脾氣似的捂住臉,更多是害羞。
“說好今天聽我安排的,我就想吃日料,你都不陪我吃。”
黎晏聲快要被她可愛的樣子勾死了。
心軟的像一團棉花。
眼睛也笑眯成縫。
“乖一點,聽話。”
許念將手垂下,咬著唇,眼神怯怯的,但嘴巴硬的很。
“我不,我就想吃日料。”
黎晏聲有點拿她沒脾氣,舔了下唇峰,還想講道理,許念直接耍賴,勾住他脖頸,嘴巴都快貼他唇邊,呼吸輕柔掃過,眼睛水靈靈的,像閃著光芒的珍珠。
“好不好嘛,我隻吃生魚片,不吃別的,不會過敏的。”
說著還用手指劃過他胡須,摸得黎晏聲想咬她兩口。
心終究是被她攪弄鬆了。
“那隻吃生魚片,過敏的東西不能吃。”
許念拚命點頭,叭的在他唇角親了口。
蜻蜓點水,淺嚐輒止。
止的黎晏聲心焦。
剛要摟著人吻更深,綠燈亮起。
他隻能先壓下火,等迴家再收拾。
許念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身體都跟著輕輕搖擺,嘴裏還哼起歌兒。
到了餐廳附近,黎晏聲按照導航,怎麽也找不到那家店,許念直接讓他將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
“車開不進去,在小衚衕裏。”
黎晏聲將車停穩在路邊。
跟著許念七拐八繞,才鑽進路邊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環境倒算雅緻。
許念在路上就預約了包廂。
進門便有人引著他們往裏走。
直到坐定,關上木質的推拉門,黎晏聲才問:“怎麽選這麽個地方。”
許念一邊翻著選單,一邊漫不經心道:“隱蔽啊。”
黎晏聲挑眉:“嗯?”
許念悠出口氣:“你這張臉,走哪兒難免都會被認出,我隻好帶你來些隱蔽的地方,免得引起轟動啊。”
黎晏聲懂她的意思。
這是在為他著想,怕外界發現兩人關係,給黎晏聲帶來麻煩。
這懂事的都有點讓人心疼。
可許念卻絲毫看不出委屈,相反還挺愜意。
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完全出自於愛意的乖巧體貼,還無所圖。
就像許念說的,隻是喜歡,僅此而已。
黎晏聲生怕自己辜負她這一番情意,心頭的血湧沸的更熱。
許念快速在ipad上下單生魚拚盤,幾份手握壽司,然後詢問黎晏聲想吃什麽。
黎晏聲對日料不太感興趣。
他的腸胃是老年人的胃,對這些生冷的東西不太感冒。
最後讓許念給他點了份熱熱的拉麵,但是地獄拉麵。
因為許念喜歡吃辣的,但又吃不了整碗,所以黎晏聲隻能遷就。
生魚片端上來,許念趕緊拿起筷子,蘸著芥末和醬油,送入口中。
厚切的三文魚腩,帶著醇香的油脂和獨特的鮮味,許念吃的腮幫鼓起。
黎晏聲最喜歡看許念吃東西。
她吃什麽都特別有滋有味。
“這麽愛吃生冷的。”
許念理所當然道:“好吃啊。”
黎晏聲抿唇。
他發現點的那幾份手握壽司,也都是生食,最後還上了份生拌和牛,沒有一點熱乎氣就算了,關鍵都帶血,她就那麽吃下去,沒有絲毫不適。
看的黎晏聲皺眉。
“怎麽吃東西這麽殘忍。”
許唸白他一眼。
嘲笑他老古板。
黎晏聲隻能閉嘴,挑著麵前的那份地獄拉麵咽氣。
他經常應酬喝酒,所以腸胃不太好,吃不了生冷又辣的食物,但似乎許念今天太開心,忘記了這點。
黎晏聲不願掃她興,硬吃幾口,便落筷,後半段幾乎都是在看許念吃。
許念還要了清酒。
黎晏聲也陪著她喝。
酒足飯飽,許念臉頰都溢位點紅暈,看黎晏聲的眼神有些迷離。
迷離的誘人。
她眼睛總是帶著層霧,像水墨煙雨的江南。
婉轉而又深情。
“叔叔,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
許念大概喝的腦子有點不清醒,望著黎晏聲告白。
“十年。”
黎晏聲聽得心頭一震,但麵上還是穩若泰山。
許念緩緩道來:“我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我從沒敢想過,能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天上的月亮。”
“皎潔而又高不可攀。”
“我甚至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
黎晏聲應:“是我配不上你。”
他已至垂暮。
何德何能。
擁有許念這樣奮不顧身的愛。
明明是他高攀。
可偏偏許念太愛了,愛會讓人不自覺卑微。
就像張愛玲說的,卑微到塵土,再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許念搖頭:“不,你在我眼裏,就是最好的,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這個叔叔真好看,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是喜歡。”
黎晏聲似乎也想引誘她說出更多。
“那你是怎麽知道喜歡我的。”
許念很認真想了想。
又搖頭。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高三畢業的表彰大會,你給我頒獎,你還記得你當時跟我說什麽嗎?”
“你跟我說,小姑娘,好好學習,以後做個對國家,對社會都有用的棟梁之材。”
“我但當時還不知道你就是資助我念書的l先生,隻是詫異你們說出了一樣的話,然後,就覺得你好看而已。”
許念癡癡笑。
她是真覺得黎晏聲好看。
好看到讓她從此滿心滿眼,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知道你是黎叔叔,都已經是我大二那年,迴去看老師,才知道你就是資助我念書的人。”
“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許念也搞不清。
愛究竟從何時生根發芽。
或許源於更早,從她收到黎晏聲寄來的第一封信起。
那些貧苦的歲月。
黎晏聲的文字,存在,像一束光,照亮她晦暗的人生。
她抿了口酒,垂眸歎出口氣:
“隻可惜,後來我就再也沒機會見你,隻能從電視或者新聞上,看到關於你的報道。”
“你知道嗎?我在自習室學習,別人都聽些英文啊,或者課件,你猜我聽什麽?”
黎晏聲挑眉。
“我聽你的聲音。”
“聽你在電視上講話的新聞聲。”
“一直到我畢業,成為記者,我都在想,有沒有可能,有一天,我也會采訪你,然後像現在這樣,請你吃一頓飯,跟你說說話。”
“這就是我這十年來,唯一的願望。”
“我從來沒敢想,會和你在一起。”
“我甚至因為察覺到對你的愛慕,感覺過羞恥。”
“我也沒有讓人知曉過這件事。”
“我一直以為,喜歡你是不對的,不應該的。”
“但又克製不住。”
許念說的垂頭。
黎晏聲卻聽得心熱。
他克製著衝動,輕聲喚:“過來。”
許念雖不明白他的意圖,但還是乖乖起身,走到他麵前。
黎晏聲又拍了拍大腿。
“坐過來。”
許念臉紅的厲害,但還是聽話的坐進去。
黎晏聲將她手纏過自己脖頸,掌心貼她腰上,抱著人,捏住她一點下巴。
嗓音啞的厲害。
卻全是藏不住的情意綿綿。
“我不要你這麽愛我,也不要你這麽卑微。”
“許念,我隻想讓你好好享受被愛。”
“是我對你從來就不夠清白。”
“是我。”
“你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