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一句。
江禾刻意說的很緩很重。
像甩了個巴掌,狠狠羞在許念臉頰,提醒她隻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許念本就覺得喜歡黎晏聲不光彩。
現下被她說完,眼淚差點沒繃住。
臉頰順著脖頸紅成一片。
江禾話說到位,繞過她身下樓。
隻留許念呆愣在原地,嘴唇抿出血。
中午黎晏聲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
給她發訊息,更沒迴,氣的黎晏聲直咬牙。
傍晚忙完,黎宴聲便把他門砸開。
臉色自然不好。
但許念比他更不好。
有種死人般沉寂。
黎晏聲是小跑著上樓的。
呼吸抑製的喘,凝神質問。
“為什麽不接電話。”
許念抿唇。
她不知道該不該講江禾來找自己的事。
算挑撥人家夫妻關係嗎?
她也怕黎晏聲對此無動於衷。
江禾說的沒錯。
人家夫婦一體,自己算什麽呢。
愛慕者。
還是見不得光的愛慕者。
許念不說話,黎晏聲更氣了。
他就看不得許念這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樣。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許唸到底怕什麽。
剛要拉門進去,許念牢牢把門拽緊。
聲色有些啞。
“黎書記,有事嗎?”
黎晏聲眉心蹙的更狠了。
就乖一晚,又變成這德行。
誰招她了。
“什麽意思。”
許念微抿了下唇:“我不方便讓您進門。”
黎晏聲怔愣,還以為她屋裏有人,可掃視過,都不見像有人在的樣。
他壓了壓脾氣,問。
“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又這樣。”
許念覺得喉嚨發澀,眼眶更是酸湧。
黎晏聲托住她臉捧起。
“身體不舒服?”
他語氣很急:“說話。”
許念咬住唇心。
癟了半晌,才擠出一句:
“您不覺得,不合適嗎?”
黎晏聲像心口纏了團又濕又重的棉花。
想將手垂落,可胳膊卻動不了。
索性把人困更牢。
“沒什麽不合適的,說,到底為什麽。”
許念望著他眉眼間的焦慮。
有瞬間軟意。
“您愛人,找過我。”
黎晏聲錯愕:“誰?江禾?”
許念沒吭聲。
黎晏聲問:“她找你說什麽了?”
許念沒辦法贅述。
她總不能把別人罵她的話再說一遍吧。
掰開黎晏聲掌心,後退半步。
“沒說什麽。”
許念把鞋櫃上的支票遞給他:“這個是她留的,我不需要,還給您。我不會妨礙您前程,也不會讓任何人知曉。”
她喉嚨哽嚥了下:“我說過,沒想過和您在一起,我就隻是喜歡,但以後不會了。”
說完將門合緊。
黎晏聲大概還沒從驚愣中走出,腮幫凸起著用力。
他迅速下樓,邊走邊掏手機,給江禾撥過。
響了幾聲,對麵才接。
黎晏聲語氣很戾:
“在哪兒。”
江禾報了個地址。
黎晏聲結束通話電話,便去找江禾。
江禾沒想過瞞黎晏聲。
想瞞就不會做的這麽明顯了。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看黎晏聲反應。
她很喜歡在黎晏聲麵前做些作天作地的事。
享受黎晏聲對自己的包容。
讓她有種被人捧在心尖的快感。
黎晏聲趕到的很快。
算計著本該一小時的車程,他半小時就到了。
江禾去給他開門。
黎晏聲繃著張臉,沒什麽表情,卻讓人感受得到怒氣四橫。
張嘴就是一句。
“你是不是瘋了。”
江禾勾起眼尾,語氣也不算和善。
“我覺得是你瘋了。”
黎晏聲擰著眉心:“誰讓你找她的。”
江禾瞥他一眼,有些吃味。
他可是泰山崩於前,都不動如色的。
轉過身,往屋裏走。
門敞著。
黎宴聲壓住氣,跟進去。
江禾窩進軟糯的沙發,背後落地窗,能俯瞰整個cbd夜景。
她這些年生意做很大。
算得上富婆,所以纔出手如此闊綽。
黎晏聲將支票甩她桌上。
“以後別幹這種事,我還用不著你操心。”
江禾翻看自己新做的美甲。
語氣已聽不出酸味,反倒有些有恃無恐。
“你是孩子她爸,我不操心行嗎,讓你給孩子找個後媽。”
黎晏聲臉色已經沉到底:“這跟你還有關係嗎?”
江禾收了視線:
“怎麽沒有,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黎晏聲閉了閉眼。
“我是答應過你,不會再婚,所以你更沒必要去找她。”
江禾這才緩了幾分神色,恢複嬌媚。
“她還挺會告狀,讓你跑來興師問罪。”
黎晏聲音量提高:“跟她沒關係!”
他有些嗜狠。
“江禾,離她遠點,她不在你我範圍之間。”
江禾不喜歡他這麽跟自己說話,這讓她心裏越發篤定的發慌。
“你這就護上了?”
“我還沒怎麽樣呢,你就護上了?”
黎晏聲氣笑了:“你還沒怎樣?”
他拿腳別開麵前的大理石茶幾,往前頂了幾步,看得出是真動氣。
“你還想幹點什麽?”
他身形高。
江禾倚靠在沙發,隻能仰頭望他。
沒記錯的話,這可能是認識二十多年,黎宴聲唯一一次跟她動怒。
他一直都是溫潤的,謙和的,冷靜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就知道該做什麽的那種。
更不可能跟江禾吵架。
就算有矛盾,多數都是語氣平平,嚴肅認真,但絕不會喪失理智。
可現在明顯是真急了。
脖頸上的青筋繃著凸起,手揣褲兜,但看得出擰成個團的用力。
江禾紅唇抿緊:“你來真的?”
黎晏聲沒正麵迴答,隻是重新發出警告。
“離她遠點,別再有下次。”
江禾挑釁:“我若不呢?”
黎晏聲胸腔抑製著起伏:“你我之間,就算沒情分了。”
江禾不可置信的看他,最後冷笑出聲:“黎晏聲,你為了不知道從哪兒跑出的野女人,這麽跟我說話?你忘了當初我是怎麽把妮妮生下來的?為了給你生女兒,差點命都丟了,你就這麽對我?”
一句話,又捏住黎晏聲心坎。
當初江禾生孩子,他正好下縣履職,任縣委書記,是他事業起步,也是最忙的時候。
整個孕期能陪江禾的時間很少,又趕上她難產,預產期提前。
黎宴聲得到訊息,從外縣跑去醫院,江禾剛從鬼門關迴來。
為此黎晏聲一直覺得很對不起她。
所以這些年,江禾甭管怎麽折騰,他都念著是孩子媽媽,嬌慣縱容,甚至是做過分了,他都在想辦法周全。
知道江禾喜歡高大上的生活,自己給不了,所以一聲不吭,簽了離婚協議,孩子跟他,他還月月給江禾打錢,雖然人家當時看不上他那點工資。
但他這些年,自問做了該做的一切。
就算是欠她的,也該還清了。
他深吸口氣。
神態已恢複到往日的冷肅。
“江禾,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迴頭,這些年,你打著我的旗號,幹了多少事,我不是心裏沒數。”
“最後警告你一次。”
“別去招她。”
“否則我翻臉無情。”
“你應該瞭解我。”
“我說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離她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