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想說,值。
隻要有關黎晏聲,她都覺得心甘情願。
可正如黎晏聲所說,這世上,大概沒人能懂這份飛蛾撲火奮不顧身的感情。
包括黎晏聲。
許念很想抱緊他,將這些年對他的愛戀,都一股腦傾瀉倒出。
但她又明白,這是用自己的情感,在綁架對方,給黎晏聲帶來困擾。
所以,她隻是輕蹲下身,那隻被他攥著的手,便很自然的落在他膝上。
“我沒想過和你在一起。”
許念望著黎晏聲寬厚的肩線,喉嚨堵著滾燙的澀意。
“我隻是喜歡而已。”
黎晏聲雙眸泛起點波瀾。
掌心的力道隱隱克製,生怕攥緊了弄痛,又怕撒手便會消失。
許念垂出口氣,低頭盯緊他鋥亮的皮鞋,聲音輕的像風。
“我知道你身份特殊,也沒想過要你迴應,之前發生的事,是我不對,以後都不會了。”
黎晏聲突然覺得心口發緊,藏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他盯著許念那張含羞怯懦的臉,沉了半晌,才暗啞開口。
“讓我抱抱。”
許念抬眼望他。
室內燈光暗黃,將他眼底清明都映照不見,隻剩細碎斑駁的影在閃爍。
見許念不動,他又輕聲重複。
“讓我抱抱你。”
聲音是翻湧著的憐惜,又略帶克製的心疼。
許念沉溺在他眼窩中的深邃。
輕抬起身,彎腰與他靠近。
黎晏聲掌心搭過她後腦,讓人趴在自己懷裏。
許念乖的不像樣。
黎晏聲見過不少女人。
比許念更純更欲,更懂分寸,更會伏低做小,討他歡心的,不計其數。
可她們那種乖,跟許念這種卑微到小心翼翼,生怕得到自己一點都算過分的謹慎截然不同。
她們那種乖是裝出來的,總透著刻意的生硬。
但許念不是。
她從沒因自己的身份,而故作嬌羞,乞巧賣弄。
她是真心實意,發自心底的,愛慕著自己。
黎晏聲縱橫半生,不會看不破。
所以心口撕裂的感覺,更重,也更疼。
有冗長的時間,他都在思量該如何迴應這份愛。
既不辜負,又不想讓她為自己受半點委屈。
許念也伏在他肩頸。
鼻息間是好聞的洗衣液與雪鬆香混雜交織。
襯衫領口的棱角堅硬筆挺,就如同黎晏聲帶給她的感覺。
寬厚,強大,而又堅不可摧。
像一座高山,永遠巍峨聳立。
她並不貪心,甚至覺得,自己擁有的這一刻,就足以令她此生無憾。
她感受到一種從沒有過的安寧。
貪戀的將臉埋深。
黎晏聲肌膚的滾燙,就與她緊緊相貼。
不知抱了多久。
許念腰都有些彎酸,黎晏聲才將人輕抬起身。
掌心還貼著她麵頰。
“許念,我的人生太複雜,是你想象不出的複雜。我做不到給你一時歡喜,卻讓你搭進半生的幸福來遷就我。”
“所以…”
許念陡然用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我剛才說了,我沒有要你迴應。”
她知道黎晏聲想說什麽。
縱使心裏很疼,但還是擠出一絲故作輕鬆的笑。
“我不要你做惡人,我會自己跟你保持好距離。”
許念指尖冰涼,跟黎晏聲唇瓣的滾燙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些話像刀尖,往黎晏聲心口捅。
他抵開一點唇,將那抹冰涼包裹住。
舌尖的滾燙,迅速順著血液,麻癢的遍佈許念全身。
她想將手抽迴,黎宴聲卻攔腰將人控住。
她被迫伏在黎晏聲肩上。
黎晏聲輕觸了下她唇。
不同前兩次那麽霸道又放縱。
他隱忍而溫柔,像蜻蜓點水般一下下略過,由輕漸重,慢慢呼吸都變得粗喘,許念才感到身子發軟。
她絲毫沒力氣推開他。
直到黎晏聲吻向她耳畔,許念都已經陷落在黎晏聲腿上,軟趴趴的一團,手還扒著他肩膀,把規整的襯衫攥出褶皺。
黎晏聲胡須蹭的人心尖發癢。
可對方好像不知道似的,還一個勁兒廝磨,像貪戀享受,又極力克製自己不做出更深的舉動。
許念心都隨著他的節奏,高高扼緊,又急速墜落。
最後實在受不了,才輕推他。
“叔叔,癢。”
黎晏聲這纔好像清醒過來。
他差點就沒把持住。
眼睛漲紅的將懷裏人摟更緊。
許念骨頭都被他勒碎。
可又不敢動,也不捨得動,就那麽任由他抱,手還扣在他後頸,指尖能觸碰到他發絲的硬。
兩人耳鬢貼著耳鬢。
許念輕輕用手去順了順他的發。
他頭發是極茂密的,發根粗挺,許念像安撫般,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一點點捋。
黎晏聲很享受。
有半晌時間,他才開口。
“我覺得自己好像小狗。”
許念心尖陡顫,迴:“什麽?”
黎晏聲:“你摸頭發的動作,就好像在幫一隻小狗順毛。”
許念悠的縮迴手。
她還以為黎晏聲不喜歡,不高興了。
黎晏聲將許念抬起,一手還托著她下巴,指腹揉碾在她頜骨間,眼神裏是讓人看不太懂的脈脈深邃。
“我該走了。”
許念心髒陡然墜空。
她平靜的點了點頭,剛要從黎晏聲腿上站起,腰間那隻手,讓她一時沒能動彈。
黎晏聲望著她,就那麽頓了會,才漸漸鬆力。
如果說,心動是本能,克製是本事。
那麽在麵對許念時,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都轟然倒塌。
許念連句挽留都沒有,甚至乖巧的幫他拿過了沙發的外套,遞在他麵前。
黎晏聲沒接,心口暗暗歎息一聲,起身在她廚房轉了圈,又開啟冰箱,掃視裏麵的東西。
“你這幾天都吃什麽。”
許念沒敢說老周給她送營養餐的事,她怕黎晏聲誤會更多,就隨口應:“外賣。”
黎晏聲關上冰箱門,才從廚房走出,叮囑道:“外賣總是不幹淨,最好自己做點吃。”
但又怕許念犯懶。
現在年輕人似乎都吃外賣,就連他也多數吃食堂,或者應酬聚餐。
“算了,明天我找人做了給你送來。”
許念趕緊搖頭:“不用麻煩,我自己能行。”
黎晏聲並沒有跟她在商量。
接過她手上的外套,臉色已經恢複到往日的冷肅,但又帶著點關切的柔和。
“許念,我能做的就這些,別再把我往外推,也別跑太遠,就待在這,我能照顧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