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突然打了個噴嚏。
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念唸叨叨說的是她。
這倆人常常讓人搞不清究竟誰纔是更上趕的一方,又或者他倆本來就相愛的難舍難分,卻總因為太愛而滋生出許多卑微,懷疑對方沒那麽愛自己,可又因為本身太愛,誰也狠不下心說你不愛我我就不愛你了,全都暗地裏自己哄自己,心疼對方不易,愧疚讓對方受傷。
許念俯身,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腦海裏有個小人在叫:
【你就寵他吧,他作也是你慣的】
許念:【一把年紀還在眾人麵前出洋相,看著怪可憐的…】
小人:【打擾了,告辭。】
黎晏聲心滿意足,可還妄想加碼:
“要不你上來跟我一起睡,我……”
許念:“你再這樣我就走。”
黎晏聲立時閉了嘴。
許念守在床邊,時時注意著藥水進度,和監護儀上的指標,看著漸漸平穩,終於鬆了口氣。
但黎晏聲這一覺睡的有些沉,也有點長,迷迷糊糊醒來時都已是半夜。
許念就枕在他腰上,手還緊緊與他交疊纏握。
藥水已經停了。
房間隻有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在牆角微弱亮著,將人的麵目映照的繾綣且柔和。
黎晏聲是不願吵醒她的,可又擔心她這麽睡一宿會著涼,隻能輕拍了拍她麵頰。
“許念,別這樣睡,會凍著。”
許念一碰就驚醒。
第一反應是先摸了摸黎晏聲額頭。
倒是沒那麽燙的嚇人了。
繼而才迴應:“那我先迴去,明天再來看你。”
黎晏聲嘖了下牙花:“那我跟你一起迴去。”
“好不容易迴去住了,這又要一宿一宿的見不著。”
許念趕緊攔:“好好好,我不走,你安心躺著。”
她把人摁住:“你快點好,我也省的跟你遭罪。”
黎晏聲想想也是,又解胳膊礙事的纏帶:“那你睡床,我在沙發靠一會兒就行。”
許念無語:“咱倆到底誰是病人,讓人看到像什麽樣。”
黎晏聲:“你管他們做什麽,誰還不許我心疼老婆。”
許念耳根有些燙:“你別胡說,乖乖躺好,再說你這儀器人家護士站都能看到,你拆了人家肯定要過來看的。”
黎晏聲:“那你也不能坐一宿啊。”
許念:“你心疼我就快點好,這一天動不動就進醫院,嚇死人了。”
黎晏聲抿了抿唇,左右看看也沒個躺的地,隻好往旁邊挪,擠出點空位,拍了拍床:“那你上來,躺著一起睡。”
許念更不可能聽:“單人床,你休息不好。”
黎晏聲:“沒事,我現在渾身發冷,你幫我暖一暖。”
許念以為他還在燒。
“那我去要個體溫計,你量一量。”
說著就要起身,被黎晏聲拽住:“我現在就算燒也不會超過37.5,該用的藥都用了,不礙事,你上來陪我睡覺,要不咱倆今晚都得熬一宿。”
許念:“被人看到怎麽辦。”
黎晏聲已經拽著她往床上送:“不會,這個點不會有人進來。”
許念擔心壓到他胳膊的檢測儀,爬著鑽進裏麵,黎晏聲便挪了位置,給她騰出另一側,掀開被子摟著許念蓋好。
床榻窄,許念隻能緊緊貼著黎晏聲:“我腳有些涼,會不會冰到你。”
黎晏聲一邊說不會,一邊摸著許唸的腳攥進掌心:“抬起來點。”
許念聽從的讓腿跨在他腰間,像個樹袋熊。
黎晏聲一手被她枕著,一手摸在她腳掌間,用體溫幫她暖。
許念枕著黎晏聲頸窩,手還勾在他胸前:“多擠啊,這你睡的著嗎。”
黎晏聲沒說自己十分享受這種久違的親密,指腹一點點摩挲著許念足背:“腳怎麽總這麽涼,氣血是不是好,明天讓醫生幫你看看。”
許念:“估計坐久了,血液不流通。”
黎晏聲蹙眉心疼:“你以前也這樣,好幾次睡覺都是我幫你暖過來的。”
許念抬眼:“我怎麽不知道。”
黎晏聲:“你睡著了,我就抱著你踩到我肚子上。”
許念“哦”了一句。
她的確沒察覺過。
大概是黎晏聲動作極輕,也大概是許念在他身邊總是睡的格外安穩。
黎晏聲扣著人鎖緊:“睡吧,時間還早。”
說著就像哄嬰兒似的,用掌心輕拍。
許念漸漸在他這種哄溺中睡著。
早起護士來給黎晏聲送飯前的藥,許念都還沒醒,推門就看見黎晏聲半截身子掛在外麵,一條腿還垂在地上。
許念呢,占了大半的床,酣甜的像個孩童。
黎晏聲對護士比了個噓的動作。
小護士懵了一瞬,把藥放下趕緊走了。
出來就跟同事八卦,半小時後整個樓層的醫護全知道了。
許念覺得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
說不上玩味還是調笑。
總之都明白這個領導家庭地位不高,生病住院也得把床讓給老婆睡。
她們不知道體麵威嚴的大領導私底下纔是磨人的那個。
查完房便有人送來張床。
許念一看這床全明白了,晚上死活不肯再跟黎晏聲同床共枕。
黎晏聲胳膊壓著腦袋鬱悶。
也不知道誰這麽有眼力見,送張破床。
“商量商量,一起睡,咱倆算不上老夫老妻,誰新婚熱戀分床睡的。”
許念鋪著枕頭,抵死不從:“不行,她們今天都笑話我,搞得我好像褒姒妲己似的,勾的你生病都不消停。”
黎晏聲立刻把胳膊從額頭拿開:“誰,你跟我說是誰,我看誰敢笑話,我定要把她叫進來問問,我跟我老婆睡一張床,礙著誰了。”
許唸啊的一聲:“你說話注意點行不行,隔牆有耳,別老婆老婆喊,聽著多不好。”
黎晏聲蹭的從床上坐起,又給許念開始做洗腦教育:“許念,你不能總逃避我們的關係,搞得我們好像見不得人一樣,我離異,你單身,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我…”
許念跳著去捂他嘴:“我看你真是失心瘋,怎麽什麽話都敢說。”
黎晏聲勻了口氣,拉著她的手從唇瓣揭開,碾在掌心:“跟著我,你太委屈了。”
“要是不嫌棄的話,咱倆把證領了吧。”
許念os:這老東西又順杆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