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將鑽戒放到黎晏聲麵前時。
他腦袋還是懵的。
明明許念一直戴著。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惹許念決絕。
“什麽意思?”
劉秘書轉述許唸的話:
“她說太貴重,不適合繼續收著,所以…”
黎晏聲當然知道這是藉口。
事實就是許念不想要了,要退迴。
他盯著淺藍色盒子,目光發沉,就那麽怔了一會,才掌心蓋過。
劉秘書已經很有眼色的出去。
黎晏聲輕輕彈開戒盒。
那枚亮到刺眼的鑽戒,還像針紮般杵在他心口。
就必須斷這麽幹淨?
黎晏聲想。
許念怎麽就這麽狠心,幹脆利落的彷彿從來沒愛過一樣。
黎晏聲閉目歎出口氣,想當作無事發生,但事實就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明知許念退迴戒指是什麽意思而無動於衷。
他一直整理措辭。
又擔心把話說開,連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他希望有些事能黏膩,模糊不清。
就像他跟許念現在的關係。
即使分手也有千絲萬縷纏繞。
許念生病,陪在她身邊照顧的依舊是自己,許念嬌滴滴耍賴的樣子也隻會在他一個人麵前展現。
黎晏聲不否認這是種佔有慾。
他能接受的大概是許念身體給別人,但心永遠會留一部分在自己身上。
跟別人的與眾不同。
但許唸完全不愛了,黎晏聲受不了。
大半夜酒壯慫人膽,又陰暗爬行的滾到家門口。
掙紮在直接開鎖進去還是摁門鈴。
摁門鈴怕許念不理他,直接進去又怕撞見老周。
他對自己的心髒有自知之明,不認為親眼目睹許念和別人在一起他還能若無其事。
正腦海裏左右互搏。
電梯聲響。
他迴頭,許念怔怔從電梯間出來,見到黎晏聲顯然愣過,繼而平淡:“有事嗎?”
黎晏聲眉目中有了怯意,抬抬唇,聲音就嘶啞的厲害,清過嗓子才說出完整的,“有事。”
許念知道他得為戒指來一趟。
她越發不懷疑黎晏聲那顆想要將自己據為己有的心。
這種黏膩的像蜘蛛絲網般纏繞裹挾的**,偶爾令人感到一種畸形變態的愛,但有時又令人絕望窒息,懷疑黎晏聲究竟占有多一點,還是愛意多一點。
“戒指太貴,就這麽簡單。”
她先一步堵住黎晏聲的嘴:“而且放我這裏不合適,你留給別人吧。”
黎晏聲並不知曉許念這是在鬧脾氣。
眼睛下意識瞄過她手指。
擔心許念是在給別人送的戒指騰地方。
“收了哪兒有退迴的,況且我都送你了還能送誰。”
許念悶不作響。
也對。
再送得送新的,哪兒有拿舊的送人的道理。
“那你就看著處理吧,反正是你送的。”
說完許念繞過他身,開鎖進門,黎晏聲跟進,居高臨下盯著許念換鞋的動作,語氣有點急迫:
“送了就是你的,你拿給我做什麽。”
許念:“拿給你就是我的處理。”
黎晏聲屏住口氣。
黑暗中他也有點辯不下去,索性放棄。
掌心捏著許念腕臂,把人懷裏帶了帶。
“到底怎麽了,我又哪兒惹你,嗯?”
許念掙了下,沒掙動。
黎晏聲看似漫不經心,實際攥的恰到好處。
既不會弄疼,又不會讓許念輕易逃脫。
連帶著音線也越發柔溺。
“我最近好像沒招你,你病好我就沒來了,到底為什麽。”
黎晏聲堅信許念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
如果因為妮妮,那應該早就把戒指退下來,不會等到現在,難道現在纔想清楚?
“你留著吧,行嗎,就當留個首飾,哪怕暫時不想戴,萬一哪天想了,你再拿出來戴著玩。”
許念小聲嘟囔:“那戒指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不起。”
黎晏聲舔了下牙根。
這話怎麽聽都透著違心。
他送的時候就怕許念會說一大堆理由不收,但事實就是許念收了,並且收的很痛快,他們之間都不太愛用經濟來衡量價值。
黎晏聲送再貴的東西都不過是想表達一句我愛你,而許念收下,就意味著我接受,並且我也愛你。
跟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麽,價值幾何無關。
許念腦海裏蹦出蘇月的模樣。
她清晰的感受到一種名為吃醋的東西在她身體沸騰。
以前吃江禾的醋,許念還吃的小心翼翼,有時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在吃醋。
可現在她已經非常明白。
她對黎晏聲身邊的所有女人,都無法視若無睹。
就像她總是下意識問起黎晏聲跟江禾年輕的事,就是在吃醋嫉妒自己無法擁有的那一部分。
妮妮的事不足為懼。
大概是許念從骨子裏就相信黎晏聲為人,不會跟妮妮有什麽。
可她卻不能保證黎晏聲對所有女人都具備抵抗力。
否則怎麽她一表白,黎晏聲就沒太把持的住呢。
許念身為同類的直覺,隱隱感到蘇月對黎晏聲好像也是認真的。
這種篤定讓她不安。
她越發覺得需要做點什麽,來保護自己那顆敏感脆弱的內心不受傷害。
“你說過,沒事不來打擾我,要不我還是搬走。”
黎晏聲氣出一聲嗤笑。
“行,你現在知道我軟肋在哪兒,開始學會要挾了。”
他掌心鬆力,從懷裏掏出盒子放在一旁。
“我不打擾你,但我送出的東西,就沒有收迴的。”
“你不想要就扔了。”
“扔垃圾桶。”
他說完轉身就走,隻是沒走兩步,又迴頭補了一句。
“我也應該被你扔你垃圾桶!”
“我就是被你不要的…”
他沒辦法說出那麽自輕自賤的話,隻是許唸的做法的確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垃圾。
“我就是被你不要的累贅!”
他像十分委屈,又心有不甘。
眼睛瞬間紅彤彤的,蘊藏水汽。
“早知道你會不要我,我就不應該愛上你。”
“許念,你太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