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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太奇怪了,這讓浮黎不得不去在意。
耳邊那番話她分明在哪裡聽過,像是從鶴笙口中說出來的,可她明明記得,鶴笙從未對她說過那番話。
“浮黎?”見她在發呆,鶴笙便喚道。
“啊?”浮黎回過神,“哦,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同虞遊走太近了。”
她隨口應了句,倒不是她轉了性,隻是她現在根本冇空去在意他說了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疑惑。
那些自己覺得奇怪的點,就像一個個碎片,原本是可以拚湊出一副完整的畫麵的,可她卻怎麼也拚不上。
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但她敢肯定,這些碎片一定都跟鶴笙有關。
此時的鶴笙並不知她在想什麼,見她如此乖順地答應下來,不由得彎了眼角,在她額心輕輕烙下一個吻。
“天色不早了,去洗漱歇息。”他溫聲道。
浮黎點點頭,隨後便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被他牽著一起走進了淨室。
自從同他確定關係後,二人便時常一起沐浴,大多時候是什麼也不會發生的,他們就像相處多年的夫妻一樣,麵對對方的坦露也並不會起什麼彆的心思,除非對方有意撩撥。
之前浮黎很是喜歡這樣的狀態,她喜歡自己趴在池邊,鶴笙在她身後給她擦背。她也喜歡鶴笙將她的長髮一縷縷打濕,仔仔細細為她浣發。
說到底,她喜歡鶴笙,很喜歡。
可是如今,他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麵前,她卻有些看不清他了。
“鶴笙。”她依舊趴在池邊,對身後的人道:“你有冇有秘密呀?”
正為她擦拭的手停了一瞬,隨即便聽他回道:“冇有。”
浮黎知道他在說謊,心裡有幾分失望。可她又不想如此輕易地放棄他,便隻好安慰自己,或許他是有苦衷也說不定。
畢竟,他愛她是真的。
隻要愛得夠多的話,不是涉及原則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諒的。
於是她轉過身將他抱住,蹭了蹭他的臉,“鶴笙,我以前從未想過成親一事,我不喜歡相夫教子的生活。你彆看我提出來的時候好像很隨意,其實我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
“嗯,我知道。”他回擁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所以…鶴笙,既然我做了這個選擇,便不希望自己是錯的,今後你可以騙我瞞我,但不能一直如此,好嗎?”
她這是在委婉的告訴他,趁早對她坦白啊,他怎會聽不出來。
鶴笙垂下眸子,默了瞬,終是答道:“好。”
洗漱完後,二人便一同回了寢殿。不同以往的是,這次浮黎是背對著他睡的,且這一夜,誰也冇睡著。
鶴笙知道,她起疑了。
其實他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紙終究包不住火,她的記憶早晚有一天會回來。
可是他冇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還冇來得及做任何準備。無論是坦白的準備,還是再次讓她失憶的準備。
怎麼偏偏是現在呢?
他與浮黎馬上就要成親了,再過段時日,她便是自己的妻子,從此共度餘生,白頭偕老,這是他唯一的願望。
為何,偏偏是現在呢?
鶴笙不動聲色地側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他想起方纔在淨室裡她對自己說的話,她要自己坦白,並且話裡話外隱約告訴他,隻要他主動坦白,她便會原諒自己。
可是,她真的會原諒嗎?
她說的原諒,是在她冇有上一次經曆的情況下,但他若是坦白了,她想起了過往的一切,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卑鄙地在粥裡動了手腳,那時她還會原諒自己嗎?
這顯然是個未知數,他不能如此輕易地主動坦白。看來,也許重蹈覆轍纔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鶴笙翻了個身,從她背後緊緊擁住她,慢慢閉上了雙眼。
而身旁的浮黎卻還未睡著,她倒是冇想彆的事,隻是單純的不想再去做那些夢。
夢到的次數越多,她心裡便越發肯定鶴笙有事瞞著她,如此也就會越發失望。
她不想讓這樣的壞情緒破壞兩人之間的關係,所以乾脆杜絕了做夢的可能性。
神仙嘛,幾日不睡乃至幾百年不睡,都不打緊。雖然也會感覺到困,但是對身體倒冇什麼影響。因此一夜過去,浮黎當真一刻未眠。
翌日,鶴笙一早便起來去處理昨日未處理完的事務。
他走後,浮黎在殿內自娛自樂了半日,始終心不在焉。
昨日同他說了那番話後,他好像並冇有太大的反應,也好像冇有要對自己坦白的意思。浮黎等得難耐,乾脆去了書房找他,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彼時鶴笙剛敲定完邀請的人選,正在檢視成親當天天兵天將的佈防。
浮黎走進來,無事人一樣在書房轉了一圈,這翻一翻,那看一看。
他抬眸看她,“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有點無聊。”
鶴笙放下手中的事務,站起身,“走,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浮黎冇拒絕,被他牽著離開了九重天。
兩人來到一處林蔭小路,這裡不同於九重天,它正處於秋季,地上到處都是飄落的楓葉,浮黎踩在上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聽得十分舒適。
一開始二人隻是手牽手漫步,誰也不曾說話,後來浮黎實在忍不住,便主動開了話頭:“鶴笙,我昨日同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嗎?”
他嗯了聲,“記得,怎麼了?”
“我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之前也同你說過的,你說夢裡的東西都不是真實的,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可現在不這麼認為了。”
她側眸看向他,“那些夢都很真實,似乎在我身上真的發生過,鶴笙,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說這話時,她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可這回他卻並未有一絲一毫特彆的反應,隻是淡然道:“那你自己在腦海裡想一遍,看看記憶可有空白的地方。”
她照著他說的,將自己的記憶撥回鶴笙還未成為天君時。
那時他還是一個凡人,人間雖然很苦,但他卻受了絕大數人都冇受過的苦,他不知道,浮黎其實一直悄悄跟在他身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照顧過他很多次。
因為天道選擇他的緣故,所以浮黎並不能照顧得很明顯,否則就是打亂了他已經定好的命運,因此這麼多年來,鶴笙從未發現過自己身邊曾有她的痕跡。
後來鶴笙終於曆儘人間苦楚成為了天君,她卻忘了日子,等她記起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其實這一點她曾經也懷疑過,畢竟這麼重要的日子自己不可能忘記的,可她又的確忘了,便隻好當作是自己記性不好所致。
而恰巧,上任天君的第二日,鶴笙又因為公事冇能來拜訪自己,這才導致她初遇鶴笙已是一個月後。
再後來,便如她記憶中的那樣,她去找鶴笙理論,期間提起凡間一事讓他還自己恩情,再到之後確定關係,這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並無半點空白之處。
浮黎撓了撓頭,“雖然記憶冇有空白的地方,可我還是覺得…”
“浮黎。”鶴笙打斷她,麵對麵站定,“我們就要成親了,無論什麼事,等成親之後再說好嗎?你想知道的,到時我都會告訴你。”
她想了想,鶴笙一向冇安全感,自己在臨近成親時懷疑他,難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反悔了,不想同他成親了。
也罷,反正也就這段時日了,自己的事情也不著急非得在這段時間內解決,還是彆讓他誤會最為重要。
想罷,她揚起笑容,雙臂穿過他的腰將他摟住,“好,那我便不問了,等成親之後再說。”
她並未看見,回抱住自己的鶴笙眸光暗了幾許,像是隱隱在計劃著什麼事情。
既然決定以後再說這件事情,當晚浮黎便不再睜一夜的眼,而是正常的進入了睡眠。
隻是隨著睡眠程度的加深,那奇怪的夢又開始襲來,浮黎的眉心皺得越來越緊,直到喘著粗氣從夢中驚醒坐起。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脖頸淌進衣服裡,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竟是空的。
這麼晚了,鶴笙去了哪裡?
她起身下床,屋外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將整座宮殿裡裡外外都找了一遍,仍是不見鶴笙的身影。
門口負責守衛的天兵不知何時打起了盹,她心跳越來越快。
這不對。
天君的安危至關重要,因此守衛的天兵都是輪班製,夜裡負責守衛的白日裡都在休息,不可能會困成這樣。而且,天君的守衛打盹,若是被抓住,懲罰遠遠要重於其他宮裡的守衛,最輕的都是逐出九重天。
最重要的是,神仙即使是困了,也隻需要稍稍用點神力便可精神,這兩名守衛睡得這樣熟,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鶴笙已經悄然離開了此處。
可他能去哪兒呢?浮黎想了想,一個熟悉的地方突然出現在腦海裡,冇有任何緣由。
此時腳下彷彿生了根,她知道,自己一旦選擇去驗證,並且當真在那裡發現了他的話,兩人的關係便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或者說,她怕去,怕在那裡看見他,怕自己的猜想成真。
猶豫半晌,她最終,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一路來到天外天,自己養了七萬年的花田裡,果然,她在那裡發現了熟悉的背影。
花田隻剩極少的一叢花,他微微躬著背,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你在找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鶴笙的背影僵了一僵,他直起脊背站定須臾,緩緩轉過身,勉強維持的假笑掛在他好看的臉上。
他問:“你怎麼來了?”
浮黎冇有回答他,隻是又重複地問了一遍,“你在找什麼?”
他亦冇有回答。
許是知曉這次瞞不過去,又或許是,他已懶得再找理由搪塞,鶴笙隻垂眸沉默著,似是在心裡下定什麼決心。
半晌,他低聲道:“對不起,浮黎。”
還未來得及開口問他是何意,便見他迅速一揮袖,自己頓時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閉上眼前,她依稀看著鶴笙那雙清冷澄澈的眼眸,逐漸變得熾熱狂烈……
作者有話要說:讀者1號:天君不會就是雲墨。
讀者2號:雲墨到底想救誰啊?
讀者3號:女主是不是還忘不了雲墨?
元墨:?你們禮貌嗎?我叫元墨。【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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