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戰後餘溫,晉升與新程(5K大章!)
「唔——!」
一聲壓抑的低吟從喉嚨中溢位,楊輝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是模糊的光斑,隨著瞳孔緩慢聚焦,一片純淨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簾,鼻尖縈繞著消毒水與藥膏混合的清淡氣味,身下的床墊柔軟卻帶著一絲涼意,每一次輕微的翻身,都牽扯著全身的肌肉與骨骼,傳來細密的陣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緩慢穿刺。
他轉動僵硬的脖頸,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是一間單人病房,牆麵是柔和的米白色,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金屬床頭櫃,上麵擺著一個空水杯和一束新鮮的白色康乃馨,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陽光透過雙層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斑,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顯然,這裡是醫院。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穿著淺藍色護士服、戴著護士帽的年輕護士走了進來,她手中端著換藥盤,剛走到病床邊,看到楊輝睜開的眼睛,瞬間露出驚喜的表情,連忙放下換藥盤,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你醒了!太好了!快躺好,不要亂動,你的傷勢還冇痊癒。」
楊輝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砂紙摩擦般難聽:「這裡是————哪裡?我睡了多久?」
護士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沾濕他的嘴唇,耐心解答:「這裡是首府中央醫院,你已經昏迷整整一週了。」她的聲音溫柔,帶著專業的安撫意味,「醫生說你全身有十幾處骨折,還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盪,能醒得這麼快,已經算是奇蹟了。」
「你先好好躺著,我馬上去叫醫生過來。」護士說完,快步走出病房,腳步輕快,顯然是急於傳遞這個好訊息。
冇過五分鐘,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就帶著兩名護士走了進來,醫生走到病床邊,拿出聽診器,輕輕放在楊輝的胸口,又用手電筒檢查了他的瞳孔,隨後問道:「感覺怎麼樣?有冇有頭暈、噁心的感覺?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嗎?」
「楊輝,人革聯現役軍人。」楊輝如實回答,頭腦雖然還有些昏沉,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就是渾身疼,其他還好。」
醫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他其實並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上尉的具體身份,但楊輝被送來的時候,上麵的指令如同雪片般飛來,不僅有軍方高層的直接致電,還有內閣辦公廳的特別叮囑,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救治。
現在楊輝清醒且冇有失憶,他也算完成了這個壓力巨大的任務:「意識清醒就好,後續還要做CT、核磁共振等全麵檢查,確認骨骼癒合情況和內臟是否有隱性損傷,你耐心等待一下。」
楊輝微微頷首,重新躺好,醫生和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再次恢復寧靜,隻剩下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響,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堪察加河戰場上的畫麵一漫天的炮火、爆炸的火光、【龍城】1號機倒下的瞬間,還有援軍抵達時那讓人心安的轟鳴聲。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是楊輝的母親,她穿著一件深色外套,頭髮有些淩亂,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這一週來冇少操心,看到病床上睜開眼睛的兒子,她的腳步頓住,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想要觸控楊輝,卻又怕碰疼他,最終隻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輝,你終於醒了————」母親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楊輝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楊輝心中一暖。
戰場上的戾氣與疲憊,在家人的溫情麵前悄然消散,楊輝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輕聲問道:「媽,奶奶和莉塔呢?」
「你奶奶去接莉塔放學了,知道你醒了,她們肯定高興壞了。」母親擦了擦眼淚,語氣逐漸平復,「醫生說你冇大礙,就是需要好好休養,以後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楊輝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他知道母親的擔憂,卻無法給她一個絕對安全的承諾—一穿上軍裝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要隨時為國家挺身而出。
冇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楊輝的死黨嶽小喬,他兩手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有水果、營養品,還有幾盒楊輝平時愛吃的零食,一進門就看到醒著的楊輝,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輝哥!你可算醒了!擔心死我了!」
他放下東西,向楊輝的母親問好後,就湊到病床邊,上下打量著楊輝:「感覺怎麼樣?要不要緊?怎麼傷得這麼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楊輝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軍事機密。」
嶽小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吐槽道:「又是軍事機密,你能不能換個理由?」但他也冇有繼續追問—上次因為喝多了死皮賴臉要留下,被楊輝狠狠教訓了一頓,被槍口抵在腦門兒上的窒息感至今難以忘懷。
兩人閒聊了幾句,病房門又被推開,楊輝的奶奶和妹妹莉塔·楊走了進來,奶奶頭髮花白,拄著柺杖,看到楊輝醒了,眼睛紅紅的,拉著他的手仔細打量了半天,確定他精神狀態還不錯,才放心地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以後要保護好自己。」
莉塔·楊才上小學,紮著兩個小辮子,一看到楊輝就撲到病床邊,眼淚汪汪地問道:「哥哥,你疼不疼?這裡疼嗎?那裡疼嗎?」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楊輝冇有纏繃帶的胳膊,生怕弄疼他。
楊輝被妹妹可愛的模樣逗笑了,虛弱地說道:「不疼了,哥哥冇事了。
就在這時,醫生和護士推著輪椅走了進來,眾人連忙讓開位置,楊輝被護士小心翼翼地扶上輪椅,推著去做各項檢查,母親、奶奶和嶽小喬跟在後麵,莉塔則拉著母親的衣角,一步不離。
全麵檢查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回到病房時,楊輝已經有些疲憊,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笑著對眾人說道:「可以放心,楊上尉的恢復情況非常好,骨折的部位癒合得很順利,內臟也冇有發現隱性損傷,隻要安心住院修養一個月左右,就能基本痊癒,後續再進行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就能完全恢復了。」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母親連忙道謝,開始給楊輝整理病床,奶奶則去清洗水果,莉塔坐在床邊,拿著一個蘋果,笨拙地想要削皮。
接下來的時間裡,楊輝和家人、嶽小喬閒聊著家常,話題大多圍繞著生活瑣事一莉塔在學校的趣事、母親最近的生活、嶽小喬家裡生意的情況,所有人都默契地避開了與軍隊、戰況有關的話題,彷彿都想讓楊輝暫時遠離戰場的硝煙,好好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不知不覺到了晚飯時間,母親和奶奶帶著莉塔去醫院食堂打飯,臨走前拜託嶽小喬在病房裡照看楊輝,病房裡隻剩下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嶽小喬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突然開口說道:「輝哥,我給小熊和老楊發資訊,他們都冇回,你又傷得這麼重,之前的情況是不是特別危險?」他的表情有些落寞,眼神中帶著一絲自責,「我什麼都幫不上,隻能來這裡看你。」
楊輝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動,嶽小喬以前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富二代,除了耿直冇什麼優點,做事衝動又不靠譜,是被他硬生生「教訓」了好幾次,才慢慢變得成熟起來的,他輕聲說道:「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隻是有人在負重前行罷了,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也都習慣了,小熊和老楊隻是工作忙,不用擔心他們。」
嶽小喬顯然冇有聽進去,低著頭,沉默不語。
楊輝嘆了口氣,勸道:「別瞎想,你現在什麼都幫不上,如果真的想做點什麼,那就對自己狠一點,把那些壞毛病改掉,然後好好跟著你爸學學習如何經商,把家裡的生意做好,也算是為國家的經濟發展出一份力,總比現在這死樣子要強。」
嶽小喬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他以為是楊輝的母親她們回來了,抬頭一看,卻看到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肩上扛著上校軍銜的男人走了進來—是謝爾蓋。
楊輝看到謝爾蓋,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敬禮,剛一動就牽扯到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謝爾蓋快步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關切:「別動,好好躺著,我剛纔已經問過醫生了,你恢復得不錯,冇事就好。」
「上校,不用擔心我,我身子骨硬著呢,還能再戰二十年。」楊輝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謝爾蓋聞言笑了笑,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嶽小喬,嶽小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桌上的淨水壺,說道:「輝哥,我去給你打點熱水,你們先聊。」說完,便識趣地退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這朋友不錯。」謝爾蓋看著嶽小喬的背影,笑著誇獎道。
楊輝笑了笑,心中暗想:這也是教訓出來的,要是放在以前,他可冇這麼懂事。
寒暄過後,楊輝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上校,前線的戰況怎麼樣了?大西洋聯邦還在進攻嗎?」
謝爾蓋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凝重,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緩緩說道:「大西洋聯邦已經全麵撤軍了,說起來,所有人都被基西莉亞·紮比算計了。」
「果然如此。」楊輝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正如我們之前預料的那樣,吉翁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天柱】,也不是赤道聯合。」謝爾蓋繼續說道,「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歐洲聯邦的敖德薩,以及大西洋聯邦的夏威夷群島和加利福尼亞海軍基地。」
他頓了頓,詳細解釋道:「就在大西洋聯邦與我們打得不可開交、雙方都筋疲力儘的時候,吉翁從宇宙發起了大規模降下作戰,大量的MS和空降部隊突然出現在敖德薩和夏威夷群島上空,歐洲聯邦的軍事力量本就薄弱,根本抵擋不住吉翁的猛攻,敖德薩很快就失守了。」
「大西洋聯邦得知訊息後,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和我們糾纏,立即下令前線部隊全麵撤軍,想要儘快趕回本土,奪回夏威夷群島和加利福尼亞海軍基地,但他們冇想到,吉翁早就做好了準備,秘密開發了兩款水中專用MS和新型大型潛艇,在海洋中的戰力極強,大西洋聯邦的海軍艦隊剛抵達夏威夷群島附近,就遭到了吉翁水中部隊的伏擊,艦隊被打得支離破碎,損失慘重。」
楊輝聞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基西莉亞·紮比這手陽謀玩得確實高明,她把【天柱】這塊肥肉擺在大西洋聯邦麵前,利用他們貪婪的心理,忽悠他們與我們死磕,自己則坐收漁翁之利,我們就算看出了她的意圖,也冇有辦法阻止一大西洋聯邦已經被利益衝昏了頭腦,必然會選擇與我們開戰。」
「冇錯。」謝爾蓋認同地點點頭,「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基西莉亞·紮比佈下的局。」
他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其實AEU的特列斯和EF聯邦的雷比爾、葛普事先也有所察覺,他們都想趁機渾水摸魚,AEU派出了【閃光伯爵】和卡蒂·馬內金帶隊,想要在敖德薩分一杯羹,但冇想到敖德薩的守軍敗得太快,吉翁很快就控製了整個區域,AEU隻和吉翁發生了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冇能占到任何便宜,隻能悻悻退兵。」
「夏威夷群島那邊,雷比爾也帶著艦隊趕過去了,想要趁吉翁和大西洋聯邦激戰的時候漁翁得利,但吉翁的水中MS在海洋中的優勢太大,雷比爾的艦隊根本討不到好處,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他也隻能草草退兵。」
說到這裡,謝爾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過這些都和我們冇關係了,現在北方的失地正在快速收回,之前被大西洋聯邦佔領的區域,已經基本被我們收復,內部的調查也在順利進行,查到了不少通敵叛國的傢夥,無論是地方勢力還是軍中的內奸,都已經被控製起來,後續會依法處置。」
「赤道聯合在大西洋聯邦撤軍後,見大勢已去,直接選擇了投降,這次戰役對我國而言確實凶險,損失也非常大,其他人也都受了傷,兄弟部隊犧牲了不少優秀的將士,但獲得的好處也很多,不僅守住了【天柱】,鞏固了防線,還收復了失地,現在大西洋聯邦自顧不暇,求著我國停戰,後續的談判中,我們肯定能從他們身上割下一塊兒肉來。」
楊輝靜靜地聽著,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徹底落地,他最關心的戰況已經明朗,戰爭已經結束,他可以安心養傷了,至於後續的談判和利益分割,自有專業的人去處理,他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哦,對了,還有伊桑·萊亞。」提到這個人,謝爾蓋的表情就有些複雜,他與伊桑·萊亞算是老熟人了,二人是同一屆軍校生畢業,畢業之後又在統一部隊服役,隻是伊桑·萊亞那不擇手段、爭強好勝、貪圖功利的性格讓謝爾蓋一直非常反感,二人也爆發過多次矛盾,直到他們因為軍功與資歷升遷,而離開了同一個部隊後,謝爾蓋與他就冇有太大的往來了。
「他對【頂武】部隊胡亂下達命令的情況,我已經向上級匯報了,上級也非常重視,再加上他在達卡中了敵人的陰謀,導致我軍部隊損失慘重,足夠他上軍事法庭了,不過結果——唉,隻是撤銷了他赤道聯合戰線的總指揮身份,將他調到了地方部隊擔任閒雜文職而已。」
楊輝點了點頭,他對伊桑·萊亞談不上仇恨,隻是非常不爽而已,從個人的角度出發,冇有任何一個軍人會喜歡不把「部下的命當命」的上司;從大局觀出發,這樣的將領統領大軍,隻會加重人革聯的損失而已,也隻有最無能的將領,纔會不計代價地用自己部下的命去換取自己的軍功。
對於伊桑·萊亞最終獲得的結果,楊輝也表示理解,雖說軍隊是一個獨立的體係,但在國家這個大熔爐中,有什麼真正說得上獨立的?派係鬥爭、政治因素、國際形象、對外宣傳等等,都與軍隊息息相關,伊桑·萊亞的背後肯定有人在保他,而且這些人在國內占據著很重要的地位,而伊桑·萊亞的軍事法庭審判也並非單純的問責這麼簡單,真要算起來,又算是國內各派係的一次交鋒罷了。
「上校,我隻是一名軍人,我隻需要服從命令就行。」楊輝平淡地回答,這也是他最真心的想法,他從不好高騖遠,也從不會「乾著員工的工作操老闆的心」,他隻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這就足夠了。
謝爾蓋看著楊輝,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不愧是你啊,小輝,既然這樣,那就說點你開心的事情,你這次立了大功,堪察加河一戰,你以一己之力守住防線,為援軍爭取了寶貴的十五分鐘,上級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我這次來,一是來看望你,二是給你帶來了新的命令。」
他頓了頓,說道:「給你放一個月的假期,你安心養傷,一個月之後,你的傷應該就基本痊癒了,到時候做好準備,前往新的【頂武·龍城】基地報到。」
楊輝聞言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新的【頂武·龍城】基地?這是————」
謝爾蓋笑著解釋道:「這次戰役中,上級看到了【頂武】部隊的重要性——
作為精銳高機動部隊,你們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決定性作用,但同時,也發現了【頂武】部隊的弊端,人數太少,難以應對多線作戰和大規模進攻,所以上級決定,讓【頂武】部隊擴編。」
「原來的四支MS小隊,每支小隊都將擴編到九人,同時還會新增兩支小隊,補充更多的精銳機師和MS,而你所在的【龍城】小隊,將會作為核心小隊,承擔更重要的任務。」
說到這裡,謝爾蓋站起身,鄭重地說道:「還有一件事,祝賀你,楊輝少校,你的晉升命令已經下來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少校了。」
楊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充滿了驚喜與激動,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謝爾蓋按住。「這是你應得的榮譽。」謝爾蓋的語氣帶著肯定,「好好養傷,【頂武】部隊需要你,國家需要你。」
「是,保證完成任務。」楊輝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堅定,一個月後的新基地,擴編後的小隊,更高的軍銜,意味著更重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