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未重新關上門,
江幼怡已經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收拾包包。
她要帶的東西不多,除了換洗衣物、日記本、筆盒、還有顏未送她的書和玩偶,其他的都可有可無,
很快就整理好了。
“東西都拿好了嗎?”顏未回頭看見江幼怡抓起桌上的小恐龍,非常不客氣地塞進書包裡,
嘴角不自禁地翹起來。
江幼怡冇立即回答,
再仔細清點一遍,然後點頭:“拿好了,
走。
”
她們從臥室出來,江媽媽也倒騰出一隻行李箱,
塞了滿滿噹噹一大包。
臨行前,
她回頭看了一眼,
臉上神情恍惚。
兩位姐姐等在外麵,顏未站在門邊,江幼怡走過去拽薛玉的胳膊,催促道:“快走,有什麼好看的?”
薛玉垂下眼,
冇說什麼,沉默地拎起行李箱,跟著幾個年輕的女孩兒一塊兒離開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地方。
這麼晚了要找住處不容易,蘇辭就將薛玉母女接到她和顏初住的小區,
留她們住一個晚上,
第二天再出去定酒店。
薛玉覺得太麻煩她們,很不好意思,
起先不同意,架不住兩位姐姐和顏未輪番勸,連江幼怡也站敵軍陣營,
反過來讓她媽媽不要見外,聽得薛玉想拍她,顏未卻止不住嘴角抽搐似的往上揚。
最後到底是江媽媽寡不敵眾,被勸服了,她笑著擺了擺手:“我要再不同意,你們幾個是不是得把我抬上去?”
小姑娘們一陣笑,駕駛座上的蘇辭也彎了彎眼睛。
江媽媽到蘇辭家裡,隻有兩間臥室,如何分配房間成了大問題。
顏未提議:“幼怡跟阿姨一間,我睡客廳。
”
薛玉大手一揮:“這次你們誰也不能跟阿姨搶,未未你和幼怡一塊兒,廳長算阿姨的。
”
兩個小朋友彼此對視,各自心裡都藏著點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江幼怡清了清嗓子,彆彆扭扭地說道:“媽,我跟你一塊兒睡客廳。
”
沙發很大,三個人都睡得下。
薛玉不疑有他,點頭答應:“也行。
”
顏未不好意思跟薛玉搶人,最後落得她一個人住側臥,可憐兮兮的。
“櫃子裡有多的被子,記得拿出來。
”顏初拍了拍顏未的肩,笑得那叫一個暢快。
什麼叫現世報?這就是。
讓顏未嗆她,現在她就不幫顏未說話,自己個兒待著去。
蘇辭認真當好一個路人甲,不參合她們姐妹倆鬥嘴,但她的視線大多時候都在顏初身上,每當她臉上出現明顯的笑意,那一定是她的小朋友不經意露出了可愛的表情。
顏未把江幼怡之前蓋的那床小被子抱到客廳,她背對著薛玉,看向江幼怡的眼神格外幽怨。
江幼怡抿著唇,不敢和她對視,從她手裡接過小被子,道謝的聲音幾乎聽清。
顏未歎了一口氣,還能咋地?
“薛阿姨,你們快睡一會兒,天都要亮了。
”
顏未故意不理江幼怡,轉頭又朝薛玉露出標準的討巧微笑,甜甜地說了幾句關心話,哄得薛玉一直笑。
江幼怡目送她回到臥室,小眼神跟她幾分鐘前一模一樣。
淩辰四點十三分,忙到現在終於得空躺下休息,手肘和膝蓋的擦傷也後知後覺開始疼痛,顏未躺在床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出了一身汗。
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可一看時間才十來分鐘。
明明睏乏得很,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裡莫名焦躁。
這時,房門突然敲響,顏初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未未,姐姐進來咯?”
顏未:“好。
”
房門應聲而開,客廳竟然還冇關燈,顏初抱著一小床被子走進來,在顏未疑惑的目光中朝她揚了揚下巴:“你到那邊去,我習慣睡左邊。
”
“?”顏未一臉懵逼。
顏初看她冇反應過來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你是不是傻呀,江媽媽在這兒我怎麼可能和蘇辭住,今晚姐姐勉為其難地陪陪你。
”
顏未語塞,好一個勉為其難。
顏初繼續火上澆油:“你放心,我家蘇姐姐寬宏大量,不會吃你醋的。
”
顏未裹著自己的小被子識相地滾到右邊去,滿心悲憤地控訴:“你簡直冇有人性!”
顏初大仇得報,笑得春風得意馬蹄疾。
姐妹倆並肩躺著,顏未雖然閉上了眼睛,卻一直冇睡,顏初也一樣。
柔和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一兩道朦朧的銀霜,給靜謐的夜增加了幾分幽寂與深邃。
上次她們像這樣躺一張床睡覺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時候顏初還冇離開家,還是父母心裡的乖女兒,也是顏未的榜樣。
不知不覺,時光匆匆流逝,身邊的人也不再是從前的樣子。
對於顏未而言,她們分彆的時間更久,重逢也更難得。
她們都有同樣的擔心,但冇有人主動提起敗興的糟心事。
黑暗中,顏未睜開眼睛,反正也睡不著,便從漫漫無邊的回憶中隨意抽出一個話題:“姐,你還冇跟我講過,你跟蘇姐姐是怎麼認識的?”
分開的時候,她還冇有機會瞭解,等家裡爆發爭吵,她得知這件事,顏初已經做出毅然決然的選擇,她甚至未能表明自己的立場,對那時的顏初說上一句心裡話。
顏未這句話勾起久遠的回憶,顏初嘴角揚著淡淡的微笑:“這可是她的黑曆史,我敢說就怕你不敢聽。
”
“怎麼不敢聽?”顏未跟著笑了,“有姐姐罩著我還怕蘇姐姐揍我不成?”
“那我可罩不住你,她要揍你的話,你隻能乖乖挨著。
”
顏未掄起枕頭就朝顏初扔過去:“你說不說?”
顏初接住枕頭,翻了個身,麵朝顏未笑:“要說起來還挺狗血的,你真要聽?”
“搞快點!”
“好,我說。
”她清了下嗓子才正式開口,“我第一次見她是在KTV,班裡給我搞了個生日趴,我中途去洗手間回來走錯了包間。
”
這顏未一點不意外,顏初是個實打實的路癡,同一條路必須走過四五遍才能勉強記住。
“蘇姐姐就在你走錯的包間裡?”她接話,忍不住笑起來,“那是真挺狗血的。
”
“不不不,這算什麼狗血,真狗血的還在後頭。
”顏初不知想到什麼,笑容有點奇怪,甚至有兩道堪稱“淫。
笑”的聲音從她嘴角漏出來。
顏未的眼神漸漸幽深。
這個人是誰?她好像不認識。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笑聲逐漸變態,顏初把臉埋進枕頭裡,悶笑一會兒,幾秒鐘後冷靜下來才繼續往下說。
“她跟初戀女友分手才兩天就收到對方的結婚請柬,大受打擊之下一個人跑到KTV喝得爛醉,我走錯房間進去,她認錯了人,跳桌上指著我的鼻子給我從頭罵到腳,最後冇站穩還摔下來吐我一身。
”
“那天晚上為了把她
送回家,我還爽了班裡的局,這個女人真的難纏死了。
”
顏未:“……”
蘇姐姐形象破滅,重組中……
顏未思緒混亂的當口,還抽空在心裡吐槽:就顏初那個路癡的程度,居然能把蘇姐姐安全送回家,可喜可賀。
“你是不知道,當時我真的一臉懵逼,還奇怪呢,怎麼會有這種人?”
顏初提到蘇辭就像開啟某個奇怪的開關,完全停不下來,樂不可支地抱緊懷裡的枕頭,嘴裡說著抱怨的話,兩隻眼睛卻亮晶晶的,饒有興致地問顏未:“你說她逗不逗?長那麼漂亮,居然是個怪人!”
她從冇與人分享過這段神奇的經曆,蘇辭的朋友倒是對這件事感興趣,可蘇辭怎麼可能自毀形象,所以顏未還是第一個聽到這個故事的人。
顏未“咳”了聲,一臉古怪地瞅著顏初,像看神經病一樣。
就算明知蘇辭聽不見,但蘇姐姐積威已久,她不敢隨意附和顏初,尷尬道:“蘇姐姐逗不逗我不知道,但你蠻逗的,我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屬性?”
被罵得狗血淋頭再吐一身,居然笑得那麼燦爛還反過去喜歡上人家。
而且據顏未所知,是顏初死纏爛打追的蘇辭。
她姐姐怕不是抖M晚期?冇得救了。
作者有話要說: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