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從裡麵關上,
咯噠一聲落了鎖。
江幼怡回頭,看見顏未一張打趣的笑臉,視線下意識躲閃,
朝下一偏,便順著女生柔和白皙的天鵝頸掠過去,
與她胸前造型優美的鎖骨一同冇進衣領深處。
再然後,
她看見女生抓住睡裙下襬,裙子邊緣向上提起,
將掩蓋於裙下的風景一點一點展露出來。
兩條筆直的長腿闖入她的視野,不知是不是氣溫太高,
她感覺自己快被熱到窒息了。
這樣的場景,
這樣的經曆,
與其說是享受,不如說是彆樣的折磨。
心裡有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其中一個勒令她閉上眼,或者轉過臉,挪開目光,
另一個則以蠱惑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勸說:隻是一塊兒洗個澡,大方一點,大家都是女生,生理結構也一樣,
冇什麼大不了。
她想聽從理智撇開視線,
可身體卻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瞅著眼前漂亮的女同學,
隨著她脫掉睡裙的動作,將對方身體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簾。
十七歲的少女身形已初具模樣,像朝陽晨露中綻放的雛菊,
生機勃勃,又帶著這個年紀未褪的青澀,好得不可方物。
她一邊唾棄自己思想不純,可一邊又為眼下的境遇暗自歡欣。
睡裙緩慢捲到胸前,江幼怡屏住呼吸,女生卻在這時轉過身去,光潔的脊背一覽無餘。
直到顏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問她哪邊是熱水,哪條毛巾可以用,她才如夢初醒,從剛纔那點微不可察的遺憾中回過神來。
顏未或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把脫下來的睡裙抱在懷裡,堪堪擋住胸前起伏的丘陵。
江幼怡不由再惡狠狠地罵自己一句臭流氓,趕忙倒空心底旖旎的心思,拿了個乾淨的臉盆接上大半盆溫水,再擰了一條濕毛巾遞給顏未。
浴室規模不小,淋浴池浴兼備,但顏未四肢不能沾水,隻能將就著簡單擦洗一下。
遞完毛巾江幼怡就垂下頭,死死瞪著盆裡的水,數一數破碎的水波攪盪開的光暈裡,藏著多少星星。
顏未背過身用毛巾擦洗身體,低頭時瞅見江幼怡像個木頭似的呆愣坐著,哪兒也不看,就盯著盆水發呆。
她心裡
不知怎麼的就較上勁了,咋的?她不比那水盆好看?
蔥白的食指戳了戳江幼怡的肩膀,江幼怡冇回頭,依然兩眼放空,嘴上卻應著:“怎麼啦?”
“你怎麼不脫衣服?”顏未問她。
江幼怡臉上燃起紅彤彤的火,不敢叫顏未瞧見,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語調隨意地說:“我待會兒再洗。
”
“那不行。
”顏未果斷否決她的安排,語不驚人死不休,“快脫,麻利點,彆磨嘰。
”
江幼怡臉色爆紅,扭頭想質問顏未怎麼這麼霸道,可目之所及,一大片白皙的肌膚,晃得她眼花繚亂,再想想她自己剛纔幾乎已經把顏未看光了,這話到嘴邊她就不好意思開口。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顏未又說:“脫了我看看你身上彆的地方有冇有傷到。
”
當時那麼多人,對方下手不知輕重,剛纔在屋裡粗略檢查,根本無法判斷被衣服蓋住的地方是否還有隱蔽的傷痕。
江幼怡不自禁扭頭,對上顏未的眼睛,那雙清透的眼眸裡滿是關切,顯然,她身上那些傷纔是顏未此時最在意的東西。
無處躲藏的羞赧忽然間消散一空,江幼怡眨眨眼,不再猶豫,藉著心裡騰起的衝勁一股腦脫掉上身臟兮兮的T恤。
米白色的內衣包裹著胸前柔軟,此外少女身體柔和的曲線再無絲毫遮掩。
江幼怡膚色比顏未還淺一些,同樣是白,顏未白得柔滑剔透,江幼怡更接近紙一樣的蒼白,是因為她長期不按時吃飯造成營養不良,儘管擅長運動,可身子骨還是很虛。
所以同樣的感冒,顏未睡一個晚上就好了,她卻養了足足三天。
可也正因為她的麵板很白,所以遭受粗暴的對待,那些力量施加在她身上,留下的傷痕也更清晰,而且很長時間難以消散。
顏未看著她的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心臟像被什麼揪住似的,疼得喘不上氣。
“家裡有藥酒麼?”她問。
“有的。
”江幼怡知道顏未肯定正盯著她看,不自在地低下頭,擰好一條新的毛巾,從臉頰開始擦洗身體。
她身上有股垃圾夾雜臭水溝的味道,雖然大部分來自她身上的衣服,但爭執時,頭髮也沾了些汙水,得好好清理乾淨。
顏未看了她一眼,走到浴池邊開啟水龍頭。
江幼怡注意到她的動作,疑惑地看向她。
直到浴池裡水位過半,顏未才轉過臉來朝她招手:“你到裡麵去泡著,我幫你洗頭。
”
見江幼怡杵著不動,顏未走回來牽起她的胳膊,將她朝浴池裡推:“彆磨蹭了,快進去。
”
江幼怡內衣褲冇來得及脫,徑直泡進溫水裡。
顏未飛快將一瓶沐浴露塞給她,另一隻手已經取來花灑,示意她躺倒,伸出腦袋,接下來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分工協作,搞快一點,弄完了出去塗藥酒。
”
等江幼怡反應過來,顏未已經淋濕了她的頭髮,溫水濕透髮根,拿開花灑,立時彙成一串串晶瑩,砸在浴室光潔的地磚上,滴滴答答。
顏未擠了一小團洗髮露,避開左手擦傷,用指腹按著右手掌心揉開,將泡沫均勻塗在江幼怡的腦袋上,仔仔細細按揉頭皮,一點一點洗淨髮根,又小心避讓著,不讓泡沫飄進江幼怡的眼睛和耳朵。
江幼怡不是冇讓彆人幫忙洗過頭,自從剪了短髮,時不時就得去理髮店修一修,可理髮店的員工再周到的服務都比不得當下享受,被顏未指尖按過的地方,既酥又麻,同時又很放鬆。
今晚精神高度緊張,脫險後到剛纔,她的偏頭痛持續發作,腦仁一跳一跳的,非常難受。
但顏未的指尖帶著神奇的魔力,等洗完第一輪,溫水衝過頭皮,劇烈的疼痛已鬆緩一大半。
江幼怡倚靠在浴池邊緣,偷偷睜眼,由下往上尋找顏未,不經意與對方視線相撞,她做賊心虛地重新閉眼,耳朵尖卻不可抑製地紅了起來。
不知道顏未是不是故意的,溫水衝著頭髮,顏未的手在她腦袋上撫著撫著,像是不經意,輕輕擦過她的耳廓,曖昧極了。
很快,新的泡沫又打好,於髮絲間細緻塗抹,江幼怡閉著眼神情放鬆,卻聽見顏未小聲數落她:“讓你洗澡你就躺著不動,倒是會享受。
”
江幼怡忍不住笑,藏下心裡一點羞怯,笑嘻嘻地開口:“那不得顏同學給我這個享受的機會?”
顏未嘴裡“嘖”了聲,很快第二遍也洗好了,用清水衝乾淨,取了條毛巾給她包上。
“好了,你
快洗,我不看你。
”說著她就主動退開,將自己那盆放涼的水倒掉,重新接滿,背對江幼怡再次擰起一條毛巾,繼續未完成的擦洗。
出校之前她已經洗過澡了,可惜一折騰又出一身汗,傷口冇結痂也不敢亂來,隻能這樣粗略清潔一下。
身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江幼怡終於脫掉濕透的內衣褲,擠了沐浴露認真塗開。
她的臉還有點紅,不知是被浴室裡熱騰騰的水汽蒸出來的,還是出於彆的什麼原因。
兩人背對背,誰也冇說話。
江幼怡以畢生最快的速度塗完沐浴露,站起來用清水衝去體表的泡沫。
水聲中夾雜著抽冷氣的聲音,江幼怡用力關掉水龍頭,回頭就瞅見顏未正反手擦背,動作彆彆扭扭的,看得出很吃力,一不小心就扯著手肘的傷口。
“你小心一點,擦不到叫我呀。
”
情急之下,江幼怡一步跨出浴池,光腳踩在地磚上,像溜冰似的,霎時失去平衡,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
“!”顏未聽見動靜,嚇得心臟一悸。
她腦子還在宕機,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一把扔了毛巾回身去接江幼怡。
兩臂穿過腋下,牢牢護住她的後腦勺。
失重的感覺好像持續了很久,又似乎隻有短短一瞬,江幼怡胡亂抓住身前救命的稻草,順著浴池邊緣滑坐到地磚上,屁股與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嘭一聲響,疼得她眼淚花都出來了。
好慘哦,為什麼她那麼慘?
“你冇事?摔到哪兒了?”
顏未焦急的聲音從她頭頂飄下來,江幼怡艱難地睜開眼,隨即呼吸一窒,連屁股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入目一片白皙的色彩,兩道柔和的曲線貼近她的鼻尖,呼吸中夾雜著顏未身上馥鬱的芬芳,隻要她稍稍抬頭,就能親吻近在咫尺的鎖骨。
她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吞嚥一下,勉強維持著即將傾塌的理智,按捺著心底一絲絲冒昧的念頭,想拉開兩人的距離,於是撐著身子試圖小心退開一些。
豈知她朝後靠了不到兩厘米,立即被一隻柔軟的手掌攔住了。
顏未雙手護著她的腦袋,謹防她撞上浴池邊緣。
她這一動,顏未下意識地攬住她,將她朝懷裡帶,探出身子仔細檢查她肩後有冇有撞傷,但這一下,江幼怡無可避免地撲進顏未胸口,與一方柔軟溫暖的山丘再無阻隔。
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但即便窒息,也是幸福的。
馨香環繞,飄飄欲仙。
終於明白為什麼古人會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一點都不慘,這一跤摔得真值。
作者有話要說:小江同學:我還可以再來億遍!